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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舌战朝堂 金銮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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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銮殿内,沈郁一身石青色状元服,身姿挺拔地站在殿中,手里捧着象牙笏板:“陛下,臣弹劾户部主事张启年,利用职权克扣灾区赈灾粮款,中饱私囊,致使灾区百姓流离失所,恳请陛下严惩!”
话音刚落,站在文官队列里的张启年 “扑通” 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陛下明鉴!臣冤枉啊!赈灾粮款皆是按章程发放,何来克扣之说?定是有人恶意中伤!”
“恶意中伤?” 沈郁冷笑一声,从袖中掏出一叠纸,“这是臣派人前往灾区核查的账目,上面清晰记录着你每笔克扣的款项,还有受灾百姓的联名证词,张大人还要狡辩?”
张启年脸色骤变,额头上冷汗直冒,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小皇帝纪珩坐在龙椅上,单手扶额,他已经记不得这是第几天了,每一天的早朝基本都得来这么一出。
“既有人证物证,来人,将张启年打入天牢,交由大理寺。”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 张启年被侍卫拖了下去,嘴里还在不停哭喊。
沈郁却没停,紧接着又上前一步:“陛下,臣还弹劾工部郎中李茂才,修建河坝偷工减料,致使去年汛期河坝溃堤,淹没良田千亩,此等渎职之罪,不容轻饶!”
李茂才吓得腿一软,跪倒在地,声音发颤:“陛下,河坝溃堤是天灾,并非臣之过啊,臣修建河坝时,皆是严格按照图纸施工,绝无偷工减料之事!”
“是吗?” 沈郁眼神锐利如刀,“那为何臣查到,你采购的石料皆是劣等品,钢筋也比规定的细了三分?中间的差价哪里去了?你敢说这也是天灾所致?”
李茂才脸色惨白,瘫坐在地上,再也说不出一句狡辩的话。
纪珩叹了口气,摆了摆手:“一并打入天牢,严查。”
短短半个时辰,沈郁已经接连弹劾了两位官员,个个证据确凿。
殿内的文武百官大气都不敢喘,看向沈郁的眼神里,除了敬畏,更多的是忌惮。
这新科状元,简直是个煞神,谁沾上谁倒霉!
纪珩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心里把沈郁吐槽了八百遍。
好无聊啊,整天就听这些破事,全都没有皇叔在的时候好玩。
就在纪珩想开口让沈郁歇一歇时,左相苏明远忽然站了出来,躬身道:“陛下,沈状元刚正不阿,心系百姓,本是好事。可臣觉得,沈状元未免太过严苛了些。张启年、李茂才等人,虽有过错,但也并非十恶不赦,沈状元如此穷追猛打,怕是会寒了百官的心啊。”
沈郁立刻反驳:“左相此言差矣!为官者,当以百姓为重,以社稷为先。凡有害民之举,不严惩不足以平民愤,不足以正朝纲,何来寒了百官的心之说?”
“沈状元此言过激了。” 苏明远捋着胡须,对于这个平民出身的状元郎严重满是不屑。
“为官之道,在于中庸,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沈状元出身橘洲那偏远之地,且刚入朝堂,不懂其中的门道,也情有可原。可若是一味地如此行事,怕是会适得其反,扰乱朝堂秩序啊!”
老狐狸你说我出身卑微呢?沈郁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左相这是在为贪官污吏辩解吗?照左相之意,为官者便可徇私枉法,鱼肉百姓?那我大周朝堂,与腐朽之地何异?”
“你!” 苏明远被沈郁噎得说不出话来,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沈状元休要血口喷人,老夫只是劝你行事三思,并非为贪官辩解。”
“三思?” 沈郁冷笑,“臣只知,为官者当清正廉洁,执法如山。若是对贪官污吏心慈手软,便是对百姓的残忍,左相您乃一国之相,出身士族,何故为贪官说话?”
这话一出,满朝哗然。
沈郁竟然敢当众质疑左相?!
苏明远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沈郁:“好你个沈郁!老夫好心劝你,你却反过来污蔑老夫!你可知污蔑当朝宰相,是何等罪名?”
“臣所言句句属实,何来污蔑之说?” 沈郁寸步不让。
两人针锋相对,唇枪舌剑,谁也不肯退让。
金銮殿内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文武百官纷纷低下头,不敢出声。
苏明远知道再跟沈郁纠缠下去,只会让自己陷入被动,话锋陡然一转:“状元郎说着清正廉明,也不过如此,老夫倒是想问问,为何独独对摄政王所作所为探查不深?”
沈郁眉头一皱:“左相此言何意?”
“何意?” 苏明远冷笑一声,“摄政王纪曜与,有甚者传言摄政王手握兵权,却不思为国效力,反而结党营私,培植势力,其心可诛?沈状元既然如此痛恨贪官污吏,如此维护朝纲,为何不去查查真假?莫非是怕了摄政王的权势?”
这一番话,既将了沈郁一军,又把矛头指向了纪曜与。
沈郁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自然知道苏明远打的什么算盘,这是想让他和纪曜与鹬蚌相争,自己好坐收渔翁之利。
可纪曜与……
沈郁的指尖微微收紧,纪曜与权倾朝野,党羽众多,其中不乏当年参与沈家冤案之人。
查他,本就在沈郁的计划之内,只是他没想到苏明远会如此迫不及待地将他推出去。
就在沈郁准备开口反驳时,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慵懒的哈欠声,混着勾人的嗓音飘了进来:“哎呀,今日的早朝倒是热闹,本王来迟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纪曜与身着玄色织金蟒袍,领口依旧微敞,墨发松松地用红绳系着,只是今日耳后没了海棠花,衣襟上也没了胭脂印,却依旧难掩那股风流倜傥的气质。
他缓步走入殿中,对殿内的剑拔弩张视而不见。
依旧那副慵懒的模样。
纪珩看到纪曜与,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看到了救星,猛地就要从龙椅上站起来:“皇叔!”
可他刚起身,龙椅背后更高的帘子后面,忽然传来一道清冷威严的女声:“陛下。”
这声音不大,却令纪珩的身子猛地一僵,讪讪地坐回了龙椅上,小嘴撅了起来,一脸的委屈。
殿内的气氛瞬间变得更加凝重,文武百官纷纷低下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帘子后面坐着的,是曾经的士族之首武家独女,也是当今的太后。
纪曜与的脚步顿了顿,随即恢复了慵懒的神色,转身朝着龙椅和帘子的方向拱了拱手:“臣纪曜与,参见陛下,参见太后。臣来迟了,还望陛下和太后恕罪。”
“摄政王不必多礼。” 帘子后的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摄政王日理万机,偶尔来迟,也是情有可原。”
苏明远见状,立刻抓住机会,上前一步道:“太后明鉴,摄政王身系国之安危,岂能如此懈怠?臣以为,摄政王应当以身作则,为百官表率。况且,摄政王年岁已高,却仍未成家,先帝在时,便一直牵挂此事。”
纪曜与闻言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左相倒是有心了,只是本王向来自由惯了,不喜被束缚,联姻之事,还是免了吧。”
“摄政王此言差矣!” 苏明远立刻反驳,“成家立业,乃是人之常情。摄政王身为皇室宗亲,繁衍后代,延续香火,也是分内之事。况且,这是先帝的遗愿,摄政王岂能违抗?”
“左相这是在拿先帝压本王?” 纪曜与的眼神冷了下来。
苏明远正色道:“臣不敢,只是臣还听闻,张尚书家的庶女和李侍郎的侄女均样貌出众,切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实乃良配。”
“不敢?我看你挺敢的。” 纪曜与冷笑,“张尚书的庶女,本王倒是略有耳闻,没记错的话是左相的外甥女吧?听闻她性情骄纵,蛮横无理,前几日还在街头打骂百姓,这样的女子,也配得上本王?左相怕不是老糊涂了?”
“还有李侍郎的侄女?据传好像不是侄女,是外室生的吧?李侍郎的夫人是左相的表妹,出了名的悍妇,不敢带回家才说是侄女的吧?”
苏明远被怼得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气得浑身发抖:“纪曜与!你这是对老夫的不敬,更是对皇室的不敬!臣要弹劾你!”
“弹劾本王?” 纪曜与挑眉,“左相倒是说说,本王何罪之有?是怠慢朝政了,还是结党营私了?左相若是拿不出证据,便是污蔑当朝摄政王,按律当治罪。”
苏明远一噎,他刚才说纪曜与结党营私,不过是随口污蔑,哪里有什么证据?他没想到纪曜与如此伶牙俐齿,竟然反过来将了他一军。
“你…… 你……” 苏明远你了半天,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行了别你了左相,文官之首说话结巴我看着也尴尬。”纪曜与看着他窘迫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嘲讽,正想继续开口,帘子后的周氏忽然出声:“好了,摄政王,左相也是一片好意,你就别再为难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