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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绣球招亲 “先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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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帝去之前,确实将你的终身大事托付给了哀家,现在你也该成家了。此事,哀家做主,为你招亲,择一良配,了却先帝的遗愿。”
太后的语气平缓,可语气里藏着的是不容拒绝。
纪曜与的眉头微微皱起。
太后亲自开口,他若是再拒绝,便是不给太后面子,也会落下违抗先帝遗愿的罪名。
他沉吟片刻,目光扫过殿中,最后落在了一脸冰冷的沈郁身上,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
“既然太后开口,臣不敢不从。” 纪曜与拱了拱手,语气恭敬。
“只是臣觉得,联姻之事太过束缚,不如举办一场抛绣球招亲。普天之下,无论出身,无论男女,只要接住绣球,便是臣的良配。不知太后意下如何?”
苏明远一听,立刻反对:“不可!摄政王身份尊贵,岂能如此儿戏?抛绣球招亲,若是招到一个平民百姓,甚至是市井无赖,岂不是有损皇室颜面?”
“左相此言差矣。” 纪曜与笑了笑,“英雄不问出处,无论出身如何,只要有缘分,便是良配。况且,本王相信,能接住本王绣球的人,定非寻常之辈。”
帘子后的太后沉默了片刻,缓缓道:“摄政王所言有理,便依你所言,举办抛绣球招亲。”
“臣还有一请求,这抛绣球的地点,不如就设在皇城门前,让天下人都能看到,也让那些对本王心存爱慕之人,有个公平竞争的机会。”纪曜与语气慵懒。
“此等大事臣想请陛下、太后命沈状元帮臣操办,毕竟沈状元刚正不阿,臣也怕某些官员趁机将些阿猫阿狗的都送来抢绣球。
此话一出左相气的脸更绿了,冷哼一声别过脸去。
沈郁则是一脸的难以置信。
让他去给灭门仇人筹办抛绣球招亲?这简直是奇耻大辱!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
“陛下、太后,臣……” 沈郁刚想开口推辞,龙椅上的纪珩却突然拍手叫好:“好!好!抛绣球招亲!有意思!沈状元,你就帮皇叔筹办吧,朕相信你一定能办好!”
沈郁看着小皇帝兴奋的样子,又看了看帘子后沉默的太后,以及一脸戏谑的纪曜与,知道自己无法推辞了。
他咬了咬牙,硬生生压下心头的怒火和屈辱,躬身道:“臣…… 遵旨。”
罢了,筹办抛绣球招亲,正好可以名正言顺地进入摄政王府,调查当年沈家冤案的蛛丝马迹,就当是忍辱负重,为了复仇,这点屈辱又算得了什么?
纪曜与看着沈郁咬牙切齿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这小子,倒是有趣得很。
很快,摄政王抛绣球招亲的消息就传遍了京城,一时间,京城上下一片沸腾。
适龄的女子、男子们个个心花怒放,都希望能被摄政王选中。
“阿郁,阿郁,帮我接一下!”丁馒抱着一摞比自己头还高的卷轴晃晃悠悠的冲进沈郁的书房,险些撞翻了门口的青瓷摆件。
他将卷轴往桌上一放,额头上沾着薄汗,“这是各家官员送来的自家女儿的画像,想请你帮忙的。”
“你统一贴个告示,就说帮不了,然后你丢到炭火盆旁边吧。”沈郁说道。
“哎哎哎,干啥?你都不看看吗?”丁馒张开一张张花卷倒吸一口凉气,“这么多黄花大闺女闺阁大小姐。”
“哎,你说我打扮打扮,耳边别一朵海棠花,摄政王能把绣球抛给我吗?”丁馒拿起镜子对着自己的脸左瞧右瞧。
沈郁正对着一张写满“抛绣球招亲流程细则”的宣纸皱眉,闻言头也未抬,冷冷道:“丁馒,你是忘了自己是个探花郎了?朝廷命官,痴心妄想,成何体统?”
“哎呀,谁不想直接躺平啊。”丁馒毫不在意沈郁的冷脸,展开沈郁亲自提笔画的摄政王肖像画,画上的纪曜与眉眼含笑,风姿卓绝,正是他平日里慵懒又带点邪气的模样,“再说了,摄政王说了‘无论男女’。”
“我看你是饿疯了。”沈郁毫不留情的骂道。
另一边的摄政王府也正在张灯结彩的准备着。
红萼飞身上房,动作利落地将最后一串红灯笼挂在檐角,垂落的流苏在风中轻轻摇曳,映得青砖黛瓦都染上几分喜意。
她拍了拍手,转身看向站在院中的纪曜与,忍不住问道:“王爷,您当真要抛这绣球?若是……若是真被哪个不三不四的人接了去,可如何是好?”
纪曜与斜倚在廊下的美人靠上,见她这一身利索的操作,轻吹一声口哨,手中把玩着一枚白玉扳指。
闻言,掀起眼皮懒洋洋地瞥了她一眼:“你是在质疑本王的魅力,还是质疑本王挑选‘良配’的眼光?”
红萼白眼一翻:“属下不敢。”
“放心吧,抛绣球是假,红药回来了,带了一个抐挪国的线人要求秘密交易。”纪曜与打断她,指尖摩挲着冰凉的玉扳指,闭目养神:“那天你接一下红药,完成交易。”
“属下遵命。”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探究,“本王很是期待,你说他会把这绣球招亲搞成什么样子?红萼,要不你去把绣球接了吧,这样本王也不用带一个你们担心的夫人回来了。”
红萼闻言,处变不惊的脸上出现了些许裂缝,样子还是一本正经:“谢邀,您还是想想怎么收场吧,太后那边不好糊弄。”
纪曜与笑了笑,没再说话。
抛绣球的日子定在三日后的城楼之上。
这三日里,沈郁忙得脚不沾地,从布置城楼,到安排侍卫,再到登记前来参与招亲的女子信息,事事都要亲力亲为。
抛绣球当天,城楼之下人山人海,挤得水泄不通。
沈郁穿着一身官服,挽着袖子,正指挥着侍卫维持秩序。
他额头上满是汗水,时不时地抬手扶正官帽,脸上满是认真。
城楼之上,纪曜与身着一身大红锦袍,身姿挺拔,容貌昳丽。
他靠在栏杆上,对着楼下的女子们挥手致意,眉眼含情,姿态撩拨,引得楼下一片尖叫和欢呼。
那搔首弄姿的样子,看得沈郁一阵恶寒,恨不得立刻转身离开。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沈状元,辛苦你了。”
沈郁回头一看,只见纪珩穿着一身便服,带着几个贴身侍卫,正站在他身后。
“陛下?您怎么来了?” 沈郁有些惊讶,忙躬身行李。
“朕微服私访,来看看热闹。” 纪珩笑着说,“这抛绣球招亲,朕还是第一次见,倒是新鲜得很。”
纪珩踮起脚尖左顾右盼,兴奋不已,不顾沈郁的劝阻,转身挤入人群,朝着城楼下方最前面的位置走去。
沈郁站在原地“哎”了半声,无奈跟着挤进人群,护在纪珩身后。
若是陛下出了什么意外,他难辞其咎。
人群中不少身着青布衣裙的女孩、男孩们正奋力往前挤着,抬头望着城楼顶,难掩眼底的期待。
“让让,都让让!”几个穿着华贵的仆妇蛮横地推开人群,簇拥着一张敷着厚厚脂粉的脸的女子到了前排,正是苏明远的外甥女,张玉娇。
她显然对周围拥挤的环境极为不满,柳眉倒竖,时不时呵斥着挡路的百姓。
“哼,一群贱民,也配和本小姐抢摄政王?”张玉娇的声音尖锐刺耳。
人群中一个布衣姑娘被推搡得一个踉跄,险些摔倒,所幸被沈郁伸手扶住,手中紧攥着的一方绣着并蒂莲的丝帕都被汗水浸湿了。
她怯生生地抬头向沈郁致谢。
“姑娘小心人多。”沈郁微微一笑,继续护着纪珩,好不容易在人群前排寻了个相对安全的位置。
城楼之上,纪曜与将楼下的闹剧尽收眼底,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手中把玩着那只大红的绣球,绣球上缀满了金丝银线绣成的牡丹,饱满而喜庆。
红萼侍立一旁,低声道:“王爷,时辰差不多了。”
纪曜与“嗯”了一声,懒洋洋地直起身,走到城楼正中央。
楼下的喧嚣声瞬间小了下去,无数道目光聚焦在他身上,有痴迷,有期待,有贪婪,也有像沈郁那样隐藏在人群中审视的。
“要抛了要抛了!”
人群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声,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情绪,拥挤的更严重了。
纪珩踮着脚,小脸上写满了激动,抓着沈郁的衣袖晃了晃:“沈状元你看!皇叔要抛了!”
“臣l陛下这里人太多太乱了,臣护您到城墙上观看吧。”沈郁奋力为纪珩挡住拥挤的人群,突然目光骤然一凝。
人群中,一个身着灰色布衣的男子,行为诡异。
不同于其他女子的疯狂和男子的痴迷,他的目光没有望向城墙之上,而是紧紧盯着他们这个方向,快步朝着他跟小皇帝疾步走来。
沈郁心中警铃大作,瞬间意识到不对劲。
是刺客!
“护驾!” 沈郁低喝一声,立刻挺身挡在纪珩身前。
几乎在同一时间,那灰色布衣男子猛地从怀中掏出一把锋利的短刀,嘶吼着朝着纪珩冲了过去:“狗皇帝!受死吧!”
纪珩吓得脸色惨白,站在原地动弹不得。
城楼之上的纪曜与似乎是早已察觉到了异常。
原本捏在手中的绣球猛地脱手而出,精准地朝着那刺客砸去。
“嘭” 的一声闷响,绣球狠狠砸中了刺客的眉心。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愣住了,连逃窜的人群都有片刻的停滞。
那绣球沈郁分明记得里面未填充硬物,可那刺客竟被砸的眉心瞬间红肿一片,眼中金星乱冒,攻势顿时一滞。
“护驾!护驾!” 沈郁厉声高喊,同时像个老母鸡一样死死将纪珩护在身后。
那刺客晃了晃脑袋,刚想再次冲上来,却见纪曜与已经从城楼之上一跃而下,身形轻盈,一脚将刺客踹倒在地,短刀 “当啷” 一声掉在地上。
侍卫们立刻冲了上来,将刺客死死按住。
混乱的人群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城楼之下。
而被砸中刺客眉心的绣球,在弹起之后,又恰好朝着沈郁的方向落了下来。
沈郁还没反应过来,绣球就 “啪” 的一声,正好落入了他的怀中。
空气瞬间凝固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沈郁自己。
他低头看着怀中的红色绣球,又抬头看向不远处的笑得灿烂的纪曜与,脸色难看至极。
这该死的绣球,怎么偏偏落入了他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