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白栀》墨染清衫

7、第 7 章 这节

　　这节课是历史
　　历史老师赵薇娅踩着铃声走进来。她二十八岁，长头发，白衬衫外面套了件针织开衫，牛仔裤，帆布鞋，看起来更像个刚毕业的学姐。她把课本放在讲台上，笑着说：“同学们好，我是赵薇娅，以后就是你们的历史老师。”
　　她的声音干净，语速偏快，讲到关键处会敲敲黑板。“翻开书，今天我们讲秦朝的统一。”她在黑板上写下几个大字，“公元前221年，秦王嬴政结束了长期的诸侯割据局面，建立了中国历史上第一个统一的中央集权的封建王朝。”
　　她讲得不算枯燥，会穿插一些兵马俑、焚书坑儒的细节。但夏栀没怎么听，她趴在桌上，脑子里全是张琰那张丑恶的嘴脸。
　　周六中午，城东废弃码头。
　　二十多个人。
　　她的手指在桌下轻轻敲着，节奏越来越快。
　　第四节课下课铃一响，夏栀立刻起身，她以为放学了，提起书包正要往后门跑。
　　“夏栀，还没放学呢，还有一节政治课。”林若衿拉住她，声音软绵绵的。
　　“谢了，小学霸。”
　　话一出口，夏栀自己都愣了一下。她能感觉到后槽牙咬了咬，指尖下意识攥了攥书包带，像是想把这句突兀的话收回来。
　　夏栀只能装作若无其事，将书包放进桌肚，坐在座位上，打开手机，给三人小群发消息：“这节课间别来找我。”
　　周芷晴先看到了消息：“栀姐，你是伤还在疼吗？需要我们去给你买点药吗？”
　　顾雨彤也发道：“栀姐，有需要随时叫我们。”
　　夏栀：“我没事。”
　　两人知道夏栀的脾气，也没敢再多说。
　　“夏栀。”林若衿轻轻碰了碰夏栀。
　　“怎么了？”
　　“就是今天早上下雨，我没骑自行车，是打出租车来的，我把钱没拿够，放学走路的话时间来不及，你可以借我点钱吗？”
　　夏栀心想：“今天早上是管家送过来的，所以我没有骑摩托，我的摩托在家里，正好管家今天中午可以来接我，可以把她带上。”
　　她抬眼扫了林若衿一眼，见对方手指绞着校服衣角，眼尾微微垂着，露出点局促的模样，原本到嘴边的拒绝又咽了回去。
　　“不用借钱。”夏栀把手机揣回口袋，指尖敲了敲桌沿，“我叫了车，顺道载你一程。”
　　林若衿猛地抬头，眼睛亮了一下，像蒙了层雾的玻璃突然被擦干净：“真的吗？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不麻烦。”夏栀别过脸，看向窗外，假装没看见她那副惊喜的样子，“你家住哪？”
　　“就在锦华小区，你家在哪里？”林若衿的声音轻快了些，手指也松开了衣角。
　　“观澜。”
　　林若衿很明显震惊了，毕竟她刚转来，不知道夏栀家里的情况，观澜是高档别墅区，在城西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富人区。
　　她的嘴巴微微张开，半天没说出话，手指又下意识地攥紧了书包带，眼神里满是错愕。
　　夏栀看她这副样子，眉梢挑了挑，语气带着点戏谑：“怎么？吓到了？”
　　林若衿这才回过神，连忙摇摇头，脸颊微微泛红：“没有，就是……没想到。”
　　夏栀轻笑一声。
　　“对了，之前教导主任叫你出去，他没有为难你吧？”林若衿关心地问道。
　　“小学霸还挺关心人的。”夏栀微微笑了笑，将在教导主任办公室的事情全部都告诉了林若衿。
　　林若衿听完后也是不可置信，夏栀的胆子竟然那么大，还敢怼教导主任。
　　“怎么了？吓到了？”夏栀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林若衿指尖绞着校服下摆，头摇得像拨浪鼓，眼睛却瞪得圆圆的，藏不住那点惊讶：“不是吓到，我刚来听到最多的就是说教导主任很凶，你居然敢直接顶回去，也太厉害了。”
　　夏栀挑眉：“他那套官腔谁耐烦听？再说，也不是第一次跟老师掰扯了，这种事我早就干过。”
　　“那主任没给你穿小鞋吧？比如罚站或者记过什么的。”
　　“他敢？”夏栀嗤笑一声，往椅背上一靠，指尖敲了敲桌沿，“顶多念叨两句，还能把我怎么样？”
　　林若衿点了点头。
　　上课的预备铃突然响了，尖锐的铃声划破教室的安静。政治老师王景松抱着课本走进来，目光扫过教室。
　　夏栀懒洋洋地把课本拽到面前，却没翻开，只是盯着书页边缘发呆。
　　林若衿连忙拿出政治书，又小心翼翼地推了推夏栀的胳膊，用口型比了句“老师来了”。
　　夏栀瞥了她一眼，嘴角扯出一点似有若无的笑，慢吞吞地把手机塞进桌肚。
　　王景松站在讲台上，清了清嗓子开始讲课，声音平稳得像老旧的磁带。
　　夏栀听了没两分钟，就觉得眼皮发沉，后背的伤口也跟着隐隐作痛。她干脆侧过身，手肘撑在桌上，脸对着窗户的方向，余光却能瞥见林若衿写字的手——笔尖在纸上划过，留下整齐的字迹，偶尔还会停下来，在课本上画着重点符号。
　　不知过了多久，林若衿突然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夏栀猛地回神，以为老师点了她的名，却见林若衿把一张便签纸推到她面前，上面用娟秀的字写着：“伤口疼的话，我这里有止痛贴，下课给你。”
　　夏栀看着那行字，指尖在便签纸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暖了一下。她抬眼看向林若衿。夏栀没说话，只是用指尖在便签纸背面画了个简单的勾，又推了回去。
　　林若衿看到那个勾，偷偷抬眼笑了一下，继续低头听课。
　　下课铃响时，王景松刚讲完原始社会的生产关系，合上课本叮嘱了句“回去背知识点”，便转身离开了。夏栀刚要起身，林若衿就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小巧的药盒，递到她面前：“这个止痛贴效果挺好的，我妈给我准备的，你试试。”
　　夏栀接过药盒，指尖碰到她微凉的手指，顿了顿道：“谢了。”
　　“不用谢。”林若衿笑了笑，“你要是觉得贴着不舒服，记得取下来，别硬扛。”
　　夏栀“嗯”了一声，把药盒塞进书包，心里却想着，这小学霸，倒比顾雨桐和周芷晴还细心。这时，她的手机震了一下，是周芷晴发来的微信：【栀姐，张琰那边已经在准备了，不过听说她那边有好几个怂的】。
　　夏栀回道：“不要放松警惕，说不定是假消息。”
　　夏栀回完后，看了一眼林若衿：“收拾好了吗？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