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白栀》墨染清衫

4、第 4 章 早读下

　　早读下课，知行楼里闹哄哄的。
　　高一（15）班的教室里，夏栀没动。她单手支着下巴，另一只手婆娑着口袋里的打火机。
　　门口传来脚步声。
　　教室里的噪音像被掐断了一样，瞬间安静。
　　“栀姐。”
　　顾雨桐和周芷晴站在门口。
　　“说。”夏栀眼皮都没抬。
　　顾雨桐上前一步，声音压得很低：“赵磊混进来了。”
　　周芷晴点了点头，补充道：“穿的是咱们学校的校服，带了四个人，现在在器材室那边。”
　　夏栀指尖一顿，眼神冷了下来：“胆子不小。”
　　她站起身，抓起外套搭在肩上：“走。”
　　三人刚走到走廊，一个染着黄毛的男生——侯宇轩，从拐角钻了出来。他穿着不合身的十一中校服，看到夏栀，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硬着头皮走过来。
　　“夏栀。”侯宇轩声音发虚，“赵哥说了，今晚八点，老地方见。你要是不敢去……”
　　“滚。”
　　夏栀看都没看他，只吐出一个字。
　　候宇轩如蒙大赦，转身就跑。
　　夏栀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眼顾雨桐：“看来不用等晚上了。”
　　顾雨桐眼里闪过一丝狠光：“直接办？”
　　“送上门的，哪有放回去的道理。”夏栀嘴角勾了勾，“器材室。”
　　器材室后面是监控死角。
　　赵磊靠在铁管上抽烟，身边围着四个男生，都穿着十一中校服，手里却藏着木棍和钢管。
　　看到夏栀三人，赵磊弹掉烟灰，笑了：“夏栀，挺给面子。”
　　夏栀站定，距离他们几米远：“是嫌昨天挨的打少吗？还想丢脸？”
　　赵磊脸色一变，把烟扔在地上踩灭：“少废话。昨晚的事，今天算清楚。要么你跪下，要么你这两个跟班躺医院。”
　　话音未落，夏栀动了。
　　她没拿武器，直接冲向离她最近的一个男生。
　　“砰！”
　　侧踢踹在对方肚子上。男生弓着身子倒下去，没发出声音。
　　“上！”赵磊怒吼。
　　剩下的人一拥而上。
　　顾雨桐和周芷晴立刻迎上去，与几个扭打了起来。
　　场面非常混乱。
　　一个男生趁夏栀不备，从侧面挥起木棍，狠狠砸在她背上。
　　“栀姐！”
　　夏栀身体一震，踉跄了一下。后背像火烧一样疼，冷汗瞬间冒了出来。
　　她没喊痛，反手抓住那个男生的手腕，用力一拧。
　　“咔嚓。”
　　一声脆响。
　　男生惨叫着倒在地上。
　　夏栀转过头，眼里的戾气像要溢出来。她不顾背上的伤，猛地扑向赵磊，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拳头雨点般砸下去。
　　一拳，两拳。
　　赵磊鼻血直流，脸肿得像猪头。
　　“服不服？”夏栀喘着气，声音沙哑。
　　赵磊浑身发抖，拼命点头：“服了……栀姐，我服了……”
　　夏栀松开手，像扔垃圾一样把他扔在地上。
　　她站直身体，后背的疼痛让她眼前发黑。她撑着膝盖，指节泛白。
　　“先回班”夏栀咬着牙，“走”
　　顾雨桐还想说什么，被周芷晴用眼神制止了。两人知道夏栀的脾气，点了点头，三人一起走向知行楼。
　　三人刚走到知行楼门口，夏栀抬手拦住了顾雨桐和周芷晴。
　　“你们回自己班。”她的声音依旧沙哑，后背的疼让她说话时肩膀都微微绷着，“别跟着我。”
　　顾雨桐皱眉，视线扫过她泛白的脸：“栀姐，你这伤……”
　　“没事。”夏栀打断她，眼神冷了几分。
　　周芷晴拉了拉顾雨桐的胳膊，朝她使了个眼色。两人对视一眼，最终还是点了头。
　　“那我们先回班，有事发消息。”周芷晴说完，和顾雨桐转身走向一楼的走廊，一个往3班，一个往7班。
　　夏栀扶着墙，慢慢往楼梯口挪。
　　高一（15）班的后门没关严，物理老师陈俊辉是个很开明的老师，30岁左右，他性格开朗，总是能和同学们嘻嘻哈哈的，他讲摩擦力的声音飘出来，生动又有趣。夏栀推开门，教室里的喧闹瞬间静了，几十道目光齐刷刷扎过来。
　　物理老师转过身，推了推眼镜，看着门口的她：“这位同学，以后可不能迟到，不然老师会担心的，好了，回去吧。”
　　夏栀点了点头，径直走到座位上。
　　过了大概5分钟，教室前门被人敲响了。
　　“笃、笃、笃。”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自上而下的压迫感。
　　物理老师陈俊辉的声音戛然而止，他转过身，看到门口的人，脸色瞬间变了，原本严肃的表情立刻堆起了笑：“张主任，您怎么来了？”
　　门口站着的是学校的教导主任张建国。他穿着一件不合身的西装，头发梳得油光水滑，手里夹着一个公文包，眼神阴鸷地扫过教室。
　　“陈老师，你先停一下。”张建国的声音尖细，带着一丝不耐烦，“把那个……最后一排靠窗的女生叫出来。”
　　他的目光精准地落在了夏栀身上。
　　教室里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刷”地一下，再次聚焦到了最后一排。
　　林若衿的心脏猛地提到了嗓子眼，握着笔的手瞬间收紧，指节泛白。
　　她知道，张建国是学校里出了名的“笑面虎”，平时最喜欢抓违纪学生，但他怎么会突然点名找夏栀？难道是刚才操场的事情被发现了？
　　夏栀缓缓抬起头。
　　她的脸色依旧惨白，额头上的汗珠还没干，但眼神却瞬间冷了下来，像结了一层冰。她看了一眼门口的张建国，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嘲讽的弧度。
　　她没等陈俊辉喊她，自己撑着桌子站了起来。
　　后背的伤口被扯动，她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但很快又稳住了。
　　她整理了一下皱巴巴的校服外套，遮住了领口的血迹，然后迈开步子，朝着门口走去。
　　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显得格外刺耳，每一声都像踩在林若衿的心上。
　　走到门口时，夏栀停下脚步，侧头看了一眼张建国。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张建国被夏栀那冰冷的眼神看得心里一突，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手里的公文包差点掉在地上。他张了张嘴，原本准备好的训斥的话，竟然卡在了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夏栀没理他，径直从他身边走了过去，背影依旧挺拔，甚至带着一丝不可一世的傲慢。
　　张建国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脸上闪过一丝恼羞成怒，但他看了一眼教室里几十双眼睛，最终还是没敢发作，只是狠狠地瞪了夏栀的背影一眼，转身跟了上去。
　　“砰”的一声，教室门被关上了。
　　教室里的空气仿佛才重新流通起来。
　　陈俊辉干咳了两声，试图缓解尴尬：“那个……我们继续上课。”
　　但他的声音有些发颤，显然也被刚才的一幕吓到了。
　　林若衿也有点震惊，她不知道张建国找夏栀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