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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迁都盛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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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一沉,皇宫的庆典大殿上便被灯火照耀的亮锃锃的,就连檐角上的铜镜都闪烁着金光。
大殿外的红毯上驻满了一排排鎏金的宫灯,宫灯绢纱上外绘着各式各样的龙纹图案,尽显皇家威严。
殿内中央摆放着皇帝的宝座,殿内两侧一溜排开几十张梨花木桌,按照官位高低,摆放整齐,只不过在龙椅旁还单独放着一张椅子,桌面上还铺着银纹的锦缎和各种金盏,尽显奢靡。
顾清也因被安排在宴会第一个节目,只能早早来候场。
“我们真要按排演好的做吗,万一被杀头可怎么办!”顾宗山悄默声的私语道。
顾清也边整理悬丝线边回答:“你有更好的办法吗,我们本来就是被覃霖利用的炮灰,现在除了二选一,我想不到别的办法了!”
“什么…二选一?”
顾清也浅浅一笑,“死法二选一,要么对陛下不敬,死在陛下手里,要么背叛覃霖,死在覃霖手里,你选一个吧!”
顾宗山瞪大了眼睛,哼哧道:“我一个都不想选!”
“我们作为乙方,怎么做甲方都会不满意,所以…那就都别满意好了,膈应一个也是膈应,膈应俩,万一负负得正了呢?”
顾宗山听不懂她说的这些,只能埋头整理悬丝傀儡。
就在这时,覃霖身穿华服悄无声息的走到顾清也面前,人模人样的让她一时间都没人出来。
“顾姑娘,新曲目都编排好了吧。”
顾清也莞尔一笑,“回公子,一切都准备妥当!”
“不错,你可以我最看好的节目,一定不要让我失望,我已命人去县衙大牢将你下手的兄长放出,算是对你的嘉奖。”
覃霖指尖反复搓着拇指上的玉扳指,低调开口。
“多谢公子!”
随后,覃霖便到殿内入座,顾清也顺着他的方向望去,只见殿内除了龙椅和其旁边的椅子无人,其他都已座无虚席。
就在顾清也准备回神时,眼神却被一个明晃晃的金叉所吸引。
“好眼熟,在哪见过?”
顾清也拍了拍脑门,短暂一愣,陡然清醒,“是那晚逃跑时撞倒的女孩!”
意识到这点后,顾清也全身鸡皮疙瘩便起来了,她突然意识到了哪里不对,御前奉茶宫女消失了那么久,按道理讲,应早已被皇帝通缉死了千八百遍了,可现在自己不光好端端的站在这里,而且一点被通缉和追杀的风声都没有,到底是因为什么呢?
就在她沉浸在前一秒的惊愕中时,伴随着一声高喊“陛下驾到—”
殿内大臣洋洋散散的起身躬礼,只见皇帝身着一袭黄袍,明黄的长袍上还绣着沧海龙腾的图案,微风扶过,衣袖高高飘起。
赵玄晔坐在龙椅上,金黑色的眼眸,深不见底。
“众爱卿平身!”
话落,赵玄晔使了一个眼神给王公公,示意可以开场了。
然而当王公公刚准备高喊,却被底下的覃霖打断。
“禀陛下,覃首辅还没有到。”
赵玄晔撇了一眼身旁的空椅,声音沉了沉,“那…覃首辅几时能到?”
覃霖狡邪一笑,“回禀陛下,臣不知。”
赵玄晔亲哼一声,“那便不等了!”
“你…”
下一秒,雄厚的大笑声响彻整个大殿,覃仲身着官袍从殿外赶来。
“臣有公务耽搁所以来迟了,还请陛下不要怪罪!”
赵玄晔板着的脸迎上一个假笑,“爱卿身为首辅大臣,自然公务缠身,朕能理解,落座吧!”
覃仲微微躬身:“多谢陛下!”
王公公高喊:“乐起—”
笙箫声宛转悠扬,浮浮沉沉,如同凛风过境,碎玉落盘,渐渐旋律转换,低沉声如寺院古钟,绵延不绝,高亢时余音深邃柔美清声呖呖。
殿内大臣纷纷起身朝覃首辅敬酒,覃仲欣然一笑,举杯回敬。
王公公见状,将赵玄晔的金樽斟满,恭敬道:“奴婢斗胆敬陛下一杯酒,祝陛下龙体康泰,明德昭彰。”
赵玄晔抬眼看了看王公公,浅浅一笑,端起酒杯轻轻一抿。
台下,廖琴心坐在靠门口的位置,迟迟不动酒杯,此次她之所以能够参加这次迁都盛典的活动,也多亏了有个好爹。
只见她痴痴的盯着赵玄晔,嘴角止不住的扬起,羞红的脸颊一直蔓延至脖颈处,她小心的摸了摸头上的金叉,忍不住笑出声后慌忙遮掩。
在外候场的顾清也此时此刻心已经提到嗓子眼了,如果刚才的想法是真的,那皇帝再次见到她会是什么反应,抓起来?还是赐死?
仅为了万分之一不会认出来的概率,顾清也从包里翻出事先准备好的面纱,带好后在主事者的催促下,上台了。
赵玄晔低着头,看着被斟满的金樽,眼神越发空洞,殿内热闹非凡,每个人脸上堆满了恭维、野心和欲望,如同无数只魔爪勒满他的脖颈,让其无法呼吸。
顾清也和顾宗山踏入殿内。王公公见赵玄晔一直情绪低落,担忧问道。
“老奴招呼陛下到偏殿歇息片刻吧!”
赵玄晔缓缓摆了摆手,端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陛下喝的太急了,还是先休息一下,以免醉了!”
“礼部安排了什么节目…”
王公公看了一眼殿上的俩人,躬身回话:“还是往年宴会上那些,并无新意,要不换个节目?”
赵玄晔无意间撇了一眼殿上,眼神却不自觉的被红色面纱吸引。
“不用换,就这个!”
赵玄晔轻皱着眉头盯着台下那人的身影,全然没看注意剧目内容。原本低垂的眼眸在音色的律动下,渐渐明亮起来。
台下的覃霖注视着赵玄晔,仰头一杯酒入肚,冷哼一声:“好好看吧,等会就笑不出来了!”
突然顾清也无意间与赵玄晔对视了一眼,下一秒,赵玄晔便扬唇笑了起来,原本苦儿酸涩的琼浆竟变得香甜起来。
坐在远处的廖昌之女廖琴心眉头紧锁,紧盯着赵玄晔的眼睛,她顺着往过去,眼神定格在大殿中央表演傀儡丝的面纱女身上。
廖琴心一眼便读懂了那双眼睛里流露出的感情,她太熟悉了,打五六岁第一次在皇宫见到赵玄晔时,她便露出过这样的眼神,直到他把金叉赏赐给廖琴心时,她也一直期盼能得到这样一双眼睛。
廖琴心端坐在殿内,手不自觉的捏紧杯壁,颤抖的指尖将杯盏里的酒渍洒了一桌。
悬丝傀儡戏表演完毕,顾清也轻呼一口气准备退场,赵玄晔却叫住了她。
“此表演,朕从未见过,不知是否能为朕解说一二?”
话落,顾清也身体微微一僵,双腿机械的弯曲跪在地上。
“回…回禀陛下,刚才奴婢表演的是悬丝傀儡戏,主要是艺人通过悬丝控制木偶来完成动作和表演。”
“听起来很新奇有趣,那…不知刚刚表演的是什么故事情节?”
顾清也猛地抬眼,二人对视三秒,她仓皇移开眼睛。
“禀陛下,是…周天子和齐桓公的故事。”
顾清也越说越小声越说越心虚。
赵玄晔浅笑道:“为何准备这个故事!”
顾清也两眼一黑,脑子一片空白,她心虚的撇了一眼台上正饮酒作乐的覃仲,又看了看龙椅上的赵玄晔,咬了咬牙道:“齐桓公以尊王襄夷的旗号辅助周天子,平定往事内乱,抵御外族入侵,维护周天子权威,而周天子优待齐桓公承认其霸主地位,让其拥有代天子征战不伐诸侯的权利,二人互相帮助互相成就!”
覃霖浅摔杯盏,还白了顾清也一眼。
赵玄晔看着她,唇边笑意渐盛,他挑了挑眉,在场所有人都注视着俩人。
顾清也冷冷的撇了一眼赵玄晔,便不再看他。
退场后,顾清也手一滑,险些腿软摔倒在地,顾宗山下意识揽住她的胳膊将她拖至一边的长廊上休息。
“刚刚真是吓到我了,没想到陛下真的会问!”
顾宗山在他身边坐下,擦了擦额头的细汗。不知是不是后怕,顾清也脸色煞白,嘴唇苍白干裂,整个人蔫蔫的。
顾宗山见状,轻手抚上她的肩头,关切道:“不舒服吗,脸色不太好看?”
顾清也撕开沉重的眼皮,抿了抿嘴巴,“我没事,可能就是最近精神紧绷累着了,睡会就好了。”
顾宗山犹豫了一下,用手背抚上她的额头,一瞬间的冰凉感让她忍不住睫毛打颤。
“你发热了!”
顾宗山猛地起身,焦急的在原地来回踱步,“现在也没办法请郎中来看,这可如何是好!”
顾清也摸了摸绯红的脸颊,招呼他道:“发烧啊,七天就好了,用不着吃药!”
“这怎么能行,我还是想办法帮你请个郎中吧!”
说完,顾宗山准备离开,然而王公公正从长廊的尽头朝这边走来。”
顾宗山小跑上前,微笑问道:“公公可否请个郎中给我…给我妹妹看病?”
顾清也看见王公公的的那一刻,头脑瞬间清醒,她急忙拿出面纱准备带上,却先一步被王公公看到。
“顾姑娘,我们又见面了?”
顾清也微微一怔,扯出一个苦笑,“王公公…”
“陛下让我带你到御前问话,跟上吧!”
“公公…我!”
顾宗山脸色微变,立刻上前打断,耐着性子道:“王公公,顾姑娘身体不适,现在不适合面圣,我替她去如何!”
王公公微微侧身,嗓音尖锐眼神不屑:“身子再不适,皇帝召见哪有不见的道理,这位公子还是不要多管闲事的好!”
“公公,我去…”
顾清也手扶着红漆柱子起身,脚步踉跄了两步,对顾宗山扬唇道:“你把东西收拾好,等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