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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再入皇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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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清也的眼神自始至终都跟随在刚进来的男人的身上,只见他身穿一件粗布麻衣,动作小心谨慎,但即使他如此低调,可他的脚还是很惹眼。
“跛脚…”
顾清也在屏风后悄悄观望着,顾宗山以为是在跟他讲话,面露疑惑地说道:“什么?”
顾清也眼睛渐渐无神,如同蒙上了一层薄雾。
“怎么会是他!”
“谁啊?”
“如果我说他是朝中大臣你会信吗?”
顾宗山眯着眼睛仔细观望了屏风前正跟覃霖寒暄的人。
“只看装扮的话,和官宦毫无关系,你怎么知道他是大臣的?”
“我也只是猜测,但你看他的打扮,虽然身着粗布衣,但是衣服一丝褶皱和水洗的痕迹都没有,若是寻常人家,平日必定进行劳作,可他的鞋却一丝灰尘都没有,由此推测,假扮的可能性很大!”
“官宦也好,贫民也罢,这些都不是你我应该关心的事情,我们还是把心放到肚子里,好好表演才是。”
顾清也犹豫了一下继续说道:“你说得对,既然如此,等会你来控制悬丝,我在旁边给你配音。”
顾宗山懵了一下,赶忙拉住顾清也的衣角,“我怎么能表演呢,我并不熟悉…”
“你就按照昨晚我们排练好的来,不会出错的,就算错了,我来担责,与你无关!”
顾清也浅浅一笑,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后走到距离跛脚男更近的地方去了!
顾清也眼直勾勾地盯着跛脚男的身形,怎么看怎么像那晚与皇帝秘闻的黑影,这不由得让她感到惊悚。
“如果真是他,那他是要背叛皇帝倒戈覃仲?还是说他一开始就是覃仲的人?”
顾清也思虑着,台下的覃霖高声道:“继续吧!”
话落,只听一曲婉转的歌声,顾宗山咬了咬牙,跟随着顾清也的歌声悦动着指尖,悬丝下的小人儿穿着戏服头戴戏冠,一举一动宛如鱼跃天地,灵动可人。
顾清也看了顾宗山一眼,虽面色严肃,抬胳膊的动作也略显僵硬,但不得不让她承认的是,顾宗山的确比她有天赋得多,仅仅一晚上的仓促练习竟能达到上台不出错不怯场的地步,这不免让她回想起自己没日没夜在剧院练习的日子。
“好!”乐声余音绕梁,覃霖忍不住在台下连连鼓掌,兴奋的样子难掩于色。
“怎么样廖尚书,这傀儡戏还不错吧!”覃霖倚靠在圈椅上,仰起头将茶水一饮而尽,坐在旁边的廖昌勉强挤出一抹笑,显然心思一点都不在悬丝傀儡戏上,他犹豫了一下道。
“今日来,我是有重要的事情想告诉覃仲覃首辅,是关于上面那位……”
廖昌站起身,眼神心虚地瞟了一眼台上,压低声音说道。
位于幕后的顾清也精准捕捉到了“上面那位”一词,一时间连呼吸都停滞了。
然而此话一出,覃霖便收起了自己以往懒散的做派,与廖昌眼神交汇片刻后,开口说道:“你们先下去等着,让你们进来的时候再进来!”
顾清也肩膀微微一塌,缓缓呼了一口气,无奈从幕帘后走出。
“是,公子。”
随后,顾清也和顾宗山便离开了雅间,直到门闭后,安静的屋内才重新有人开口说话。
“瞧什么呢?”顾宗山看着顾清也一直紧盯着门缝,像个蜡人一动不动。
“没什么,好奇而已!”顾清也回过神来,随便打发了两句。
“刚才我做得还可以吗?”顾宗山有些期待地看着顾清也道。
“还不错,很有天赋,比我强多了!”
说完,顾清也又歪着头竖着耳朵朝门里看。
顾宗山低着头耳垂微红,眼睛撇向一边,声音带着些许颤抖,“哪有,明明是姑娘教得好,姑娘才是天赋异禀之人,姑娘是我此生见过做悬丝傀儡最厉害的人!”
然而顾清也全然没在听他说话,嘴里只是无意识地附和着:“是吗,那真是谢谢你了!”
半晌,门内私语声结束了。顾清也以及顾宗山应声再次进入雅间。
“现在廖尚书能点评一下我准备的木偶戏了吧!”
廖尚书从圈椅上起身,朝台上走去,手轻抚着木偶,低笑一声,“覃公子果然眼光独到,此表演真是别具一格!”
覃霖仰首大笑了两声,“被礼部尚书这么一称赞,我倒觉得自己眼光还真是不错!”
“若廖尚书也觉得不错,我倒有个不错的提议,尚书可否听听看!”
“覃公子请讲。”
覃霖看了看顾清也,“过两日就是迁都盛典了,若尚书编排的节目没有完备的话,加上傀儡戏可不一鸣惊人啊!”
顾清也猛地抬头,若真的被安排进节目单里,那岂不是又要入宫?
廖尚书犹豫了一下,浅笑道:“若能如此,再好不过!”
覃霖摸着下巴,邪笑道:“那就这么说定了,到时候皇帝肯定很高兴!”
站在一旁的顾清也两眼一闭,背后竟开始滋滋冒冷汗,肚子里忍不住嘀咕道:给傀儡皇帝表演傀儡戏,心思昭然若揭,就是苦了我们这些小鱼小虾,万一皇帝不高兴直接杀头的话…
顾清也此刻心里一万个不乐意,所以脸色越来越难看,覃霖见状询问道:“顾姑娘没意见吧!”
顾清也骤然回神,脸上露出几分尴尬之色,“没…没意见!”
“即使如此,那就这么定了!”覃霖扬唇一笑,从身上掏出一锭金子抛给顾清也。
她下意识接住,眼睛瞪大了少许。
“这是定金,迁都盛典之后我会付给你另一半,你就负责跟你的手下演好就行!”
说完,便要起身离开。
顾清也前一秒还沉浸在惊愕之中,下一秒便迅速切换思维。
“覃公子,我有个请求不知当不当讲。”
覃霖站定,看了一眼顾清也后,对着廖尚书道:“尚书,那我就不送你了!”
话落,廖昌拱了拱手,在顾清也的注视下离开了。
“现在可以说了!”
“覃公子,金银我们可以不要,迁都盛典我们也可以去,但是我们有个小小的请求。”顾清也抬眼看了看他继续道:“我希望覃公子能将顾宗山的兄长顾桓从县衙放出来。”
顾宗山瞳孔微颤,赶忙低头躬身行礼,“小人的兄长虽有罪,但罪不至此,希望大人能高抬贵手,放过我兄长!”
覃霖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檀桌,水渍顺着茶托触染指尖。
片刻后,覃霖轻笑一声,“这恐怕有点难度。”
顾宗山猛地抬头,眸光一滞,脱口而出:“公子,我兄长他…”
“覃公子!”
顾清也上前一步,及时打断顾宗山的话。
“有难度不代表不能办到,覃公子有什么条件?”
覃霖的嘴角微不可察地翘起一个弧度,“姑娘不愧是聪明人,与其说是条件,不如说劳驾姑娘新编悬丝傀儡剧目。”
顾清也疑惑不解地看着覃霖,“还请公子明示!”
覃霖起身,“既然傀儡戏是表演给皇帝看,那么在曲目上就应该新颖独特才对,我很喜欢听一个曲,讲的是天子和诸侯的故事,若姑娘没听说过,可以去听听看,该怎么做,我想姑娘就会知道了!”
说完,覃霖对顾清也笑了笑,随后便离开了雅间。
顾宗山轻拍着胸脯长舒一口气,而顾清也却面露难色地盯着门口久久不回神。
“覃霖刚刚说的什么意思,天子诸侯是什么?”
“天子和诸侯的曲目,历年来广为流传的怕不是只有那一个!”
“哪一个?”
顾清也皱着眉头看着他,“掉脑袋的话你也想听吗?”
此话一出便给顾宗山噎住了。
顾清也身体一松,瘫坐在地上,冰凉地面的触感从掌心一直蔓延至心脏。
“这次,怕不是真的要死了!”
*迁都盛典当日
按照宫里的规矩,凡是在礼部名单上的节目都需要一早到达皇宫门口集合,顾宗山怕误了时辰,拉着顾清也在宫门下蹲了一晚上。
这会儿天才刚亮,宫门换班的侍卫便开始驱赶俩人,不得已,俩人只能换个地方继续苟着。
“喂,不至于吧!”顾清也拖着尾音埋怨道。
“怎会不至于,我们既然是进宫,就应该提前到,误了时辰,我们可担不起责任!”
顾宗山语重心长地哆嗦道。
“好好好,你拉着我提前一晚上在宫门下蹲守也就算了,现在又是为何!”
顾清也气急败坏地站起身,朝周围的乞丐望去,乞丐们手拿拐棍蹲坐在角落,根本不理俩人。
“这不是侍卫不让嘛,俗话说小不忍则乱大谋,顾姑娘你就忍耐忍耐!”
话刚说完,宫门便打开从里面走出一个太监,还没等顾清也顾宗山俩人缓过神,身边的乞丐一溜烟地全跑过去了。
顾清也眯着眼睛朝那边看过去,只见围在乞丐堆里的小太监黑不溜秋的,咧嘴一笑间只剩下一口白牙,甚是滑稽。小太监手里拿着一兜铜板,看起来像是在分发。
一眨眼的功夫,天已经亮起来了,乞丐领钱走人后,空无一人的宫门下聚集了越来越多的百姓,虚掩的宫门四敞大开,一个身穿官袍的男人带着俩太监徐徐走来。
顾清也招呼着顾宗山一同淹没在人堆里。
清点完毕后,统一由领头太监带着进入宫内。
顾清也跟在队伍末尾,走入宫门,不禁有感而发,再次入宫心情竟大相径庭。这次的顾清也与其说是来表演节目的,不如说是求皇帝来给个痛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