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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私下见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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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清也跟着王公公从后门进入宴会偏殿,隔壁大殿上的欢笑声和歌舞声隐隐入耳。
两人在门口站定,王公公先一步为顾清也推开门,温暖的烛光透过门缝溜进她的眼睛,混沌的眼神浅浅一亮,又转瞬即逝。
与此同时,廖琴心见陛下离席半晌了,便从大殿内离开,绕至大殿后方,站在不远处注视着偏殿门口。
板门关闭的一霎那,所有的声音都被隔绝在外,喧嚣的世界安静了,紧接着,顾清也听到一阵阵耳鸣声,大脑里像硬塞进了一块碎玻璃渣似的扎的生疼,光晕渐渐在眼前化开,下一秒便什么都不记得了。
赵玄晔原本就站在门板后,在顾清也晕倒的一瞬间便先一步上前揽住了她。
他用手撑着地板,让顾清也半躺在他的怀里,他眉头微蹙,双眼注视着她。
只见顾清也脸颊通红,额头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他忍不住上手探了探。
“怎会这么烫…”
赵玄晔高喊一声,王公公应声入门。
“快去请太医!”
“是。”
赵玄晔将顾清也一把抱在身上,顿了顿继续道:“请李太医!”
“奴才明白!”
李玄晔将顾清也放在龙榻上,将被褥盖在她的身上。顺手浸湿一块帕子,小心放在顾清也的额头。
绯红的脸颊渐渐开始恢复,呼吸也没有刚刚急促了,赵玄晔坐在床边,手指轻轻抚上她的脸颊,滚烫的温度蔓延上手掌,使他的动作不自觉的放缓。
烧的迷迷糊糊的顾清也正被热气裹的难受,突然一阵冰凉,让她下意识偏过脸,主动往那微凉的掌心蹭了蹭。
赵玄晔心脏微颤,温热的气息缠绕着他的掌心,竟让他一时忘记收手。
“好热…”
顾清也开始不老实的将身上裹紧的被褥踢落塌下,随后双手竟挪到腰间准备解衣宽带。
赵玄晔一惊,下意识用掌心握住顾清也的手制止她,却被顾清也反手握住。
赵玄晔颤了颤指尖,眉眼一弯,宠溺一笑。
“爷…爷”
赵玄晔脸上的笑容突然凝固,嘴角的弧度渐渐放平,连指尖的颤抖都戛然而止。
就在这时,顾清也却缓缓睁开眼睛,模糊不清的画面渐渐清晰,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赵玄晔的侧脸。
顾清也的脑子“翁—”的一声,瞬间瞪大眼睛,紧接着视线朝下移动,却惊悚的发现自己竟握着他的手!
“啊—啊—”
顾清也像是捏了死老鼠般瞬间甩开赵玄晔的手,身体下意识弹坐后撤。头却好巧不巧的撞上了床第。
只听“啊—”一声,顾清也揉了揉自己的后脑勺。
赵玄晔从床榻边站起身,顾清也视线跟随。
“你发热晕倒了,片刻后太医才能赶到。”
“陛陛陛陛陛…下…”
顾清也低着头,声音有些哆嗦,看起来像个结巴。
“你不用紧张,朕又不会吃了你!”
赵玄晔起身走到桌前,用手背试了试茶壶的温度后,倒了一杯递给了顾清也。
顾清也缓缓接过,一饮而尽。
“说实话,今日能在殿上再次见到你,很令朕意外,朕本以为你私逃出宫,是厌恶了这个地方,现在看来,皇宫还是有令你留恋的地方!”
赵玄晔微微一笑,眼神注视着顾清也。
然而这个眼神看的顾清也心里直发毛,她忍不住的打了个哆嗦。
“陛下,私逃出宫是我不对,我本想就此消失在陛下眼里的,可…出了点小意外,又被迫入宫惹陛下心烦了!”
此话一出,赵玄晔堆叠在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他缓缓转身,脸上难掩失望。
“那你被迫入宫又是为何!”
顾清也吞了吞口水,“陛下还记得我私逃出宫那晚您在勤政殿会面的人吧!”
赵玄晔疑惑转身,两人对视,“我忘性还没那么大。”
“奴婢斗胆一问,那人是否是礼部尚书廖昌?”
赵玄晔目光微微一顿,眼里闪过一丝惊讶,“你现如今竟还认识礼部尚书?”
“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廖尚书已经不值得信任了陛下!”
“此话怎讲?”
顾清也将头上碍眼的帕子拿下攥在手里,犹豫了一下继续道:“前些日子,廖尚书与覃霖在醉生楼私下会面,虽谈论内容我不得而知,但能与覃霖交谈甚欢,足以证明此人不可信!”
话落,赵玄晔并没有继续问话,顾清也以为他是不信任自己所言,赶忙补充道:“陛下可以不信我,但今日我之所以能够入宫表演,全都是因为覃霖看上了我的悬丝傀儡戏,陛下找人去礼部一查便知。”
顾清也离开床榻,站在离赵玄晔稍近些的地方继续道:“恕我直言,陛下,现如今覃霖将傀儡戏代入宫内表演给陛下看,其心思昭然若揭。”
赵玄晔从她手里拿走茶盏,又斟了一杯茶,抬手递给了她,顾清也小心接过。
“你既然是被迫入宫,又已选择了覃仲,为何告诉我这些,你可知,墙头草不会有好下场。”
顾清也的心一紧,“我…”
“你今日从这个门出去,很难不被覃仲的人注意到,你以后要如何自处?”
“我…我今日入宫,除了是被胁迫,更多的是想主动将消息告知陛下,所以…所以”
顾清也说着说着,脑子就开始卡壳,或许是发烧的缘故,意识又开始变得不清醒了。
赵玄晔似乎注意到了她脸色的变化,眼神微微一软,“你这样说,那朕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想主动归顺于朕?”
顾清也扶着脑袋,轻点了点头。
“既然这样,那便无事。”
赵玄晔从身上摘下一枚双龙盘玉佩递给了顾清也。
“这个你拿上,若要入宫,给宫院西门的掌事看,他自会放你进来。”
顾清也眨了眨眼,双手接过玉佩,指尖抚了抚上面的龙纹,内心竟泛起阵阵涟漪。
“陛下若是能保全我,我定当竭尽全力为陛下出谋划策,助你破局!”
赵玄晔垂眸一笑,“朕那么多谋士,一个能扬言此话的都没有,说来还真是唏嘘。”
顾清也将玉佩收好,一瞬间脑子里飞速划过近百本古代权谋小说,悻悻开口:“陛下这是不信我?”
赵玄晔眼见她如此自信,歪头一笑,“要我信你不难,可你要是做不到,那就是欺君之罪,现在还要我信你吗?”
顾清也小声嘁了一声,肚子里忍不住高亢:纵观我中华上下五千年,什么权谋没见过,再说,都说历史三百年一轮回,五千除以三百,这都够轮16回了,反派还能翻出花儿不成!
赵玄晔见她不说话,继续说道:“既然你如此自信,那…初六晚你来见朕,说说你的想法!”
“初六?”
“怎么,你没时间吗?”
顾清也挠了挠头,疑惑不解道:“初六有什么特别的吗,为何单单是这天?”
“初六的确有些特别,那天晚上公务不多,时间充裕。”
顾清也掰着手指头算了算,有些震惊,皇帝还是个单休?
“等会李太医到了,让他帮你诊脉看病,之后抓完药,王公公会差人把你安全送出宫。”
顾清也站在原地点了点头。
“还有,李太医是朕的御用太医,不会多嘴也不会多问,你且安心让他看病,不用担心被发现。”
顾清也看着他,点了点头。
“朕离席已有半个时辰了,避免引起怀疑,不能再耽搁了,朕走了!”
赵玄晔说完,回头望了一眼顾清也。
顾清也躬身道:“恭送陛下。”
与此同时,王公公带着李太医从门外赶来,赵玄晔吩咐完后,留李太医和顾清也在偏殿,自己带着王公公朝正殿走去。
“等会你差个人送顾姑娘出宫。”赵玄晔顿了顿继续道:“告诉张程二人,今日不用来见朕了!”
“老奴待会就安排下去。”
王公公提着灯笼走在赵玄晔的斜后方,冷不丁开口问道:“陛下若是喜欢,何不让顾姑娘留在宫内?”
赵玄晔脚步一顿,侧身看着他,“朕表现的有那么明显吗?”
王公公浅笑道:“老奴服侍陛下近二十年,这点还是能意会出来的,从上次陛下突然要封一个来路不明的宫女做御前奉茶时奴婢就觉得不一般,直到后来顾姑娘连夜出宫,陛下您不但不追究反而让奴婢私下做掉了她的身份,不让任何人起疑心,足以见得,顾姑娘在陛下心里与众不同!”
“朕只是觉得她挺聪明,挺不一般的…”
“那何不趁此机会,将顾姑娘留在宫里,放在身边陛下也能安心。”
赵玄晔抬头望了望高悬于黑暗中的那一抹圆月,皎洁的光泽在层层叠叠的云层下变得灰暗起来。
“四四方方的天地困住人的一生,皇宫里多一个人就多一份悲哀,朕从小被困在这已经习惯了,但是常年自由自在的人怎会甘于停留在这井底呢?”
王公公眼见皇帝兴致不高,赶忙打岔道:“都是老奴的错,惹得皇上伤心了,今日可是好日子,皇上应该高兴,老奴也替皇上高兴!”
赵玄晔莞尔一笑,“我没伤心,只是有感而发,我们赶快到正殿吧,免得误了时辰!”
说完,王公公提灯笼的手抬得高了些,为赵玄晔照亮了长廊。
与此同时另一边,顾清也端坐在木椅上,等待着李太医的诊脉结果。
“姑娘只是微微有些发热,倒也不严重。”
李太医将手从帕子上拿开,之后从药箱里取出一瓶事先调好的清络饮,“每日随餐服用,平时多注意休息,清淡饮食,不出三日便能活蹦乱跳。”
顾清也接过药瓶,轻轻咬了咬嘴唇,欲言又止道:“李太医,我有个问题想请教您,不知当不当讲!”
李太医笑道:“姑娘有话不妨直说!”
“嗯就是…我之前不小心落水,就在我即将窒息时,我突然回到了老家,那个场景和感觉都很真实,仿佛身临其境一般,如果排除精神疾病的话,那会不会是空间…穿梭呢?”
李太医仰头长呼一口气,思虑片刻“我行医多年,还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顾姑娘,我回去给你开两剂安神的药…”
“不是的李太医,我没有神经病!”
李太医起身,整理好自己的药箱,提在手上欲准备离开。
“顾姑娘思乡心切,若有时间,何不回家看看。”
“可若回不去呢?或者…不知道怎么回去?”
“那就…怎么来的怎么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