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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天下熙熙皆为利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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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块铁确实是个好东西,各武馆都想拿到手,参加的人也多,真要夺魁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但商人不愧是商人,虽然看似拿了个大彩头出来,实则铁轻易不可制作、买卖、流通,这下拿了出来让各武馆徒弟去争夺,却又制定了比武规则,说是为了避免各家爱徒受伤,这次比武就不舞枪弄棒了,改成围猎。
猎物多者胜,皮毛好的又有额外之份。
这个理由说得好听,他当那些山野猛兽都是吃素的不成?有人要它们的命还乖乖站那儿等着?
不过是想借力得了皮毛与肉拿去得利罢了。
各家武馆心知肚明他的心思,但面上又都不戳破,谢了又谢,反说他有大爱慈悲之心。
朝生练得更勤勉了些,木心看见仍同上一世那样觉得她好胜之心太重,忍不住同傅嫖姚讲,“你收的这个徒弟好武,这可不是好事啊!”
“朝生学了武又没拿去欺男霸女,奋发些到你嘴里成好武了?”傅嫖姚不客气地怼了回去。
木心瞬间蔫儿了,“我这不也是担心她以后给我们惹出什么祸事来嘛。”
“祸事要来,你不惹就遇不上了嘛?”傅嫖姚懒得搭理他,挑了些上好的伤药就回院子去了。
木心巴巴跟在后面,“什么祸事能找上咱啊!”
傅嫖姚没回,到了院门口就将人赶回去了。
院内,傅桢一边读书一边随手抓起篮子里的石头往上扔,朝生手腕一动,手中木枝就飞了出去,飞到半空的石头正要落就被木枝撞远了去。
朝生想吃肉得紧时也会射杀些野物,眼下动作会了,移形换影,掌握得也很快。
“朝生,先歇会儿吧。”傅嫖姚叫停她。
“师尊。”
傅嫖姚牵起她的手细细翻看,身上旧伤未愈,新伤又起,眉头微皱,心疼道,“练武是个苦功,但也别这要作践自己,这伤要好好调养才是,大夫说你都不曾去看过。”
朝生垂下头,她自己是觉得要让手上有些老茧才是,不然就得一直疼下去了。
傅嫖姚打开药罐子要给她擦药,朝生连忙躲了手道,“师尊,不用药,我等伤疤结了痂,以后就不会这么疼了。”
“说什么胡话,学武是学武,和爱惜自己并不冲突,我收你为徒,只是不想浪费你的天赋,并非让你这样苦着自己。”傅嫖姚紧了紧抓着她的手,撩开衣服轻轻给她上药,笑着继续道,“况且,武力并不是最要紧的,你的聪明劲儿才是。”
“多谢师尊。”
“朝朝,你身上这么多伤怎么都不告诉我啊?”傅桢往日见她练武,连叫喊都没听过一声,晚上还静静地听着她讲课,要不是娘亲今日给她擦药,她根本不会发现。
比武那日,那个彩头就正方在当中,用红布系了一朵花,正等英雄上去拿。
日光照耀下,铁泛着银光,有人忍不住上手去摸,质地坚硬,确实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若是用来造刀剑,必然削铁如泥。
那富商院子就在一处山脚,后山林深物繁,朝生听傅桢说里面野物又凶又狠,上山的人都不敢深入,但凶险之地往往藏着意想不到的财富,之前那富商就曾请过习武之人进山打野,但外围的林子里没有什么东西,往深了进又危险,十人去三人回,还不一定带得回什么东西来,赚得还没赔得多。
这次围猎,去的都是武生,这铁能打不少武器,总会有人想要,只要有人想就会去打猎,皮毛与肉,那都是钱啊!
商人算盘叮当响,各家武馆师父却不能不提醒自家弟子,保命为先,不可深入,最后又长叹一口气,生怕他们少年意气,一时糊涂。
商人站在上面,面带笑容,对着下面众人道,“感谢各位赏光啊!话不多说,此次围猎限时三天,在进山前我给各位少年豪杰准备了好酒好菜,一会儿还有今日新鲜的野味,各位别客气啊!敞开了吃。”
桌上吃得正酣时朝生离席去如厕,迷了路倒走到了厨房,只一眼就惊住了。
厨房院子里全是笼子,里面或狐狸,或兔子,或犬……哀哀戚戚地呜咽着。
两个人打开笼子抓出一只狐狸,在它的尖叫声中,一块白色的皮毛竟然就这样活生生被剥了下来,皮下的红肉似乎还在弹动,慢慢又没了声息。
旁边还有一人在生拔雀鸟的羽毛,雀鸟想反抗,但它太过幼小,被人一只手就牢牢抓住了,又被折断了翅膀,根本逃不掉。
羽毛一拔,皮里渗出血来,点点滴在地上,像是落下的血泪。
笼子里的看见这场面被吓得不安地叫起来。
朝生看得想吐就见他们又从笼子里逮出一只,它的脖子被紧紧钳住,后腿一个劲地蹬着,想逃脱却逃不掉,似是感应到朝生望向这里,两颗圆溜溜的眼睛就看了过来,湿漉漉的,加上嘴里的呜咽声,好像是在向她求救。
她刚想进去就被人拦住了,“少侠,厨房重地外人不可踏入,请回席。”
回去没一会儿桌上就端了所谓的野物,其他人都上了筷子,夸赞道,“别有一番风味。”
但她看着脑子里只能想起刚刚看见的那双惨凄的眼睛。
灵溪村杀鸡宰猪谓之敬,一刀下去,求封喉立亡,让它们少受些痛苦,不会如此折磨,她不懂为何要如此,此时也一口都吃不下去。
她吃饭为求果腹,并非虐生。
临近山,傅嫖姚和傅桢还叮嘱她,千万小心。
朝生抿了抿唇,忍不住问,“师尊,若是我不能夺魁怎么办?”
“山外有山,人外有人,不管何时遇到比自己厉害的人都是常事,人哪能总是夺魁,而且常败才是好事,败了才能明了自己的缺陷。”怪她当时随口说了一句这铁不错,竟让这孩子生了想拿到的顽固性子,怕自己再说不要反激了她的性子,只得拐弯劝道。
傅桢倒是不服气了,“娘,你怎么这样说啊!我看武馆里就没有一个能胜过朝朝的,而且朝朝才习武几天,有朝一日定然无人可以匹敌!朝朝,我信你,等你夺魁归来我带你去百香楼吃饭!”
傅嫖姚敲了敲她的额头,“你这丫头,别在这儿添乱!”
入山口已经有人陆陆续续进去了,傅嫖姚拍拍朝生的手,最后叮嘱道,“快进去吧,记住,一定注意安全,此外,切不可为了夺魁做不义之事,我知你是良善之人,但人的念头有时就在一念之间,千万不可有那一念之差啊!”
“师尊嘱咐,朝生定然铭记在心。”
青山里气候凉爽,人们刚一进去就散了开来,山太大,一时还见不着人。
朝生寻了一处山洞,折了枝丫洒扫干净预备在这里等三天再出去。
临阵脱逃有畏惧之嫌,她不想让师尊失了面子,可也不想今早看见的惨剧再发生,虽然她阻止不了别人,但自己必须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想来想去只得如此了。
刚收拾完搬了个石头过来坐下就听到不知道哪里传来尖叫声,心中担忧,还是站起身朝着声音处走了过去。
一个姑娘正被一只老虎在追,那只老虎应该是没见过人,吃饱了在逗她玩儿,不然以老虎的速度和敏捷早就把她吃掉了。
听她声音已然是被吓惨了,不再多想,连忙上去挡在她身前,手上长剑一拔放在胸前,那只老虎顿时停下了动作,在原地盯着她看了一会儿,似乎是觉得这人自己惹了怕是要受伤,甩了甩尾巴转身离开了。
“你没事吧?”朝生转身伸手去扶她。
那个姑娘吓得都有些呆滞了,好半晌才反应过来,将手搭了上去,说话的声音都有些愣愣的,“那是……那是老虎啊!我居然看见……看见老虎了!”
“对,那是老虎,你武功不高,怎么一个人行走?”朝生推测她应该只是想来见识见识,按理说身边会有人陪着才是,现下倒怎么自己走了?
朝生像是点燃了干木柴一样,眼前的姑娘顿时就气愤起来,“说来我就生气,这群贪生怕死的家伙,看到老虎一个个竟不顾我爹的嘱托,抛下我就走了!回去我一定要让我爹把他们全都赶出去才是……嘶~”她浑身往下一沉,拉了拉裙角,这才看到自己红肿的脚踝,应该是刚刚逃跑的时候扭到了。
想来那群保护她的人应该也是实力不足,见她脚扭伤了,跑得不快,不像丢了命,这才逃跑,求生是人之本性,不过她不知实情,现在这个姑娘又在气头上,她还是不说话得好。
“还能走吗?不能走的话我背你。”朝生也低头看了看她的脚踝,已经肿得很了,应该是刚刚脚扭了还强撑着跑惹起的。
“你背我?可是你能……”这个姑娘看了看她的身板,看着也就是跟自己差不多的女子,能背得起她吗?
她还想问,朝生已经在她身前蹲了下来,“上来吧?”
她试探性地趴了上去,这个女子居然真的将她稳稳地背了起来,不免惊讶,“你的力气竟然这么大吗?”
“毕竟是习武之人。”朝生言简意赅。
她听得有些汗颜,自己也是习武之人啊,怎么就和她不太一样。
想了想又转移话题道,“我叫冯玉,你叫什么名字啊?”
“冯玉姑娘,我叫朝生。”
“朝生?是因为你生于早晨吗?”冯玉趴在她背上问。
朝生愣了一下,“我没问过我娘,倒是还不清楚自己名字的由来。”
“哎,不管不管,朝生,你的名字真好听,武功也好,竟然隔着那么远就飞到了我的面前,还有力气也大,我真羡慕你啊,要是我也这样就好了——不如,朝生,你做我的师父吧?好不好?”冯玉声音都雀跃起来,身体向上弹了弹。
朝生连忙调整手将人搂住,“我也只是初学,若想武艺精进还是找个老练的师父才是。”
“可我就是觉得你很厉害啊!再说,别的师父再怎么好为何没把我教成你这样呢?”
“这……”朝生一时答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