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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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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人怀疑自己的耳朵坏了,世子刚刚是在叫他去砍竹子?
“这女娘的手伤,娇气成那个模样,按她这个劳力若想盖好那新亭得耗到几时,这眼瞅着就要入冬了,你想叫我冻死不成?”
“属下不敢,属下这就去。”黑衣人立刻低下头应道。
“若是你一个人干不完,便把阿二喊上一起去,别叫他整日躲懒,也活动活动筋骨。”
“是。”
次日,叶秋还在担心着自己这个手砍竹子该有多疼,人到茶寮的时候却傻眼了,这茶寮后放着竹子的地方起码多出来一倍的竹子,足够用了。
只是这些竹子到底是打哪儿来的?
叶秋蹲在那堆竹子前面看,就连大小长短都跟她需要的一模一样,她抬头看看天,“锦鲤,这你干的?”
【宿主你说笑了,都说我只是个没实体的寄生系统啦】
“那难道是老天爷干的?上头的人怕我这么过劳下去连你都保不住我,所以给我送的田螺姑娘?”
【……呵呵,宿主你的想象力可真丰富】
那就怪了,到底哪儿来的?难道是哪位路过的好心人夜半睡不着发泄情绪顺便替她砍的?早说啊!那她干脆连木料都不买了,让好心人帮帮忙得了!
摸黑在山上砍了一整夜竹子的两位下属刚在树下歇下,忽然就被惦记得浑身打了个冷战。
算了,不管是谁叶秋都先谢谢了哈。
喜滋滋地站起身来,这下总算是能够赶在冬日到来之前建好这新房了。
就连王老汉带着徒弟过来上工时看见这多出来的材料都调侃道,“叶娘子,总算舍得花钱了,我就说你一个小娘子,要是靠自己砍得砍到什么时候去。”
叶秋也没否认,就这么应下了,所谓闷声发大财,财来了她就接住好了,别多嘴。
有了这些竹子,当天叶秋就开始和王老汉一起建房,她负责码竹墙,王老汉和他的徒弟们负责和泥砌墙。
看着叶秋干活利落的模样,王老汉的那些个徒弟们还在一旁悄悄议论,这叶娘子生得好看又如此能干活,怎就不愿嫁人非要聘一没用的郎君回家,这叶娘子一边看顾着茶寮还一边砌墙,看那个书生只会轮椅上坐着看书连客人来都不曾多望一眼。
什么活都不干就算了,也不见他对叶娘子嘘寒问暖,还像个女娘似的蒙着半张脸,简直是岂有此理。
徒弟们没忍住瞧了叶娘子好几眼,自从这叶娘子接手了茶寮以来这茶寮的生意可谓是蒸蒸日上,若是这叶娘子能嫁给自己,那该多好,他一定不叫叶娘子干这般多的活,至少体力活他就能全包了。
还没等想更多,就被师父拿着竹子挨个狠狠地敲了脑袋,“干活!发什么痴呢!”
能干的叶秋花了一天的时间就把竹墙全都码上了,后续只需要等王老汉那边砌好墙再风干确认没问题就可以了。
冬日的第一场雪终于如期而至了。
把早早准备好的厚棉衣从柜里拿出来让赵让穿上,又把她之前托隔壁丁家嫂嫂给缝的帽子围巾都给赵让装备上,围巾恰好挡住他的下半张脸,连蒙脸的帕子都剩了。
把赵让裹成一只熊的模样,再给他揣上汤婆子,确认他冻不着了,叶秋这才满意。
俗话说“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①,得了风寒感冒不仅难受,对赵让这样本就体虚的人来说更是难好,更别提看病吃药那样样都得花钱,简直吃力不讨好。
所以纵使这些东西花去了不少钱,叶秋也觉得值得,不生病就好了嘛。
房子也盖好了,叶秋还在屋子中间放了一个火盆取暖用,左右这房子只有三面墙,也不用担心一氧化碳中毒什么,倒也不错。
坐在新房的檐下,来到这个世界这么长时间,第一次没了紧迫赚钱的需求在身后追着跑,恰逢雪天又不是朔日、望日,这条通往清净寺的路倒是前所未有地真正清净下来。
叶秋捧了一杯热茶坐在凳子上,安静地看着天上纷纷扬扬落下的雪花一点一点地将路盖起来,留下一地的雪白。
真是好天气啊。
若是这后半生都能如这一日一般闲适,就好了。
到了午饭时间,因为没有客人就连早餐都还没消化呢,叶秋看了眼现有的食材决定中午就做一碗酒酿丸子好了。
以前还在老家住着的时候,每逢冬日,阿婆最喜欢给她做这酒酿丸子吃。
酒酿是阿婆亲手酿的,比外面买的吃起来总是更清冽香甜,丸子也是阿婆自己做的,先将糯米粉搓成团再变成长条,然后按照丸子的大小一个一个揪下来,坐在旁边的叶秋就负责搓圆。
明明是很无聊的一件事,但在小小的叶秋看来却很有意思,偶尔搓到一个特别圆的的她还会很有成就感地举起来给阿婆展示,阿婆也会笑眯眯地夸她,“我们家阿秋,干什么都好,心灵手巧的。”
那时的农村用的也是这样的大灶,阿婆就站在锅边等水开,然后把丸子下进开水中,莹白的丸子没一会儿就会浮起来,阿婆再把它们捞出来,重新下入酒酿煮开,再打入一个鸡蛋搅散,最后盛出来浇在丸子上头,再撒上一点干桂做点缀。
后来离开了阿婆,叶秋才发现很多地方的酒酿丸子是不加鸡蛋的,外头的酒酿吃起来也不像阿婆做的那样连米粒都香甜,那是她再也找不回的味道。
可哪怕是这样,每逢雪天,她还是会习惯性地为自己煮一碗酒酿丸子,吃来甜滋滋的,能让人拥有一天的好心情。
她跟赵让一人分了一碗当午饭,刚吃完站起来要收拾桌子,便听到马车急行的声音传来,从屋内一探头朝路上瞧去,竟是好久没见的熟人。
马车在茶寮门口刹住,冯娘子从车上跳下来,气呼呼地坐下来,少见地没有看赵让一眼,反而一见到叶秋迎上来就霎时大声嚎哭着扑进了她怀里,“呜呜呜叶娘子!”
被扑了个满怀的叶秋差点没摔地上去,好不容易稳住身形伸手拍了拍冯娘子的背,“怎的哭成这般模样?”
“阿娘她不疼我了!她居然要让我嫁与那柳尚书家的丑八怪!”冯娘子在叶秋怀里大声哭道,“我怎求她她都不愿松口,还让我懂事些!你是没见过那丑八怪,前些日子在我家的消寒会上见着,莫说是我,就连那郑知州的小女与他相对而坐都言食难下咽!”
“这样的人我如何能嫁得!还不如叫我死了算了!”
“娘子莫说这话!”旁边的侍女赶紧劝到,“大娘子也是为了你好罢了。”
“为我好?那我不若出家为尼算了!也算落了个清净,便再也不必嫁人了!我今日来此便是为了上清净寺去削发为尼的!此后我便住在这庵堂之中,再也不回家了!”
“冯娘子莫激动,”叶秋赶紧让那侍女别再说了,冯娘子现在这么激动的情绪根本不适合谈什么理智,还是先把毛捋顺了再说,起码别让她一时冲动真去削发为尼了,“我午间煮了碗酒酿圆子,娘子莫若先吃一些冷静冷静再说。”
“酒酿圆子?”冯娘子抬起头抹了抹眼泪。
“是,我自己酿的甜酒酿搓的圆子,可好了。”
“便尝一尝吧。”端直了坐姿,冯娘子松开叶秋,“以后上了清净寺,可就吃不得酒酿了。”
……你还记着呢?
叶秋哭笑不得,还好这锅里还剩了半碗,她盛出来给冯娘子端了过去。
甜甜的酒酿丸子不仅抚慰了小时候的叶秋,在这时也有同样的魔力,在吃过那半碗酒酿丸子之后,冯娘子终于从之前哭天喊地的激动情绪中冷静下来,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刚刚的行为到底有多不体面,十分害羞地看了赵让一眼,悄悄拉住叶秋,“刚刚那书生没瞧我吧?”
不愧是天天来这看美男的冯娘子,冷静下来之后第一个想的居然是这些。
“未曾。”叶秋答道,别说你哭了,她怀疑就是有人死在这路边,赵让也只会淡淡地抬眸一瞬,紧接着便又钻进他的书海中去了。
那人真是个书呆子。
冯娘子松了一口气,“那便好。”
“今后冯娘子作何打算,莫不是真要上那清净寺削发为尼吧?”
“反正不回家。”
侍女闻言急了,“那如何使得!大娘子肯定要急坏了!”
“急坏了才好呢,阿娘非要我嫁与那丑八怪,我偏不嫁!便让她急一急,我且上那清净寺住两日喘口气再说。”
冯娘子这头刚下定决心,那头便又萎靡下来,“只是这清净寺的饭食却是极为难吃的,若在寺中住着还需每日行早课晚课,守清规戒律,也是难熬。”
“那你为何不自己寻个住处?”叶秋说,“我看那村头便有些无人居住的老宅,上头还贴了赁贴,若是你有意大可向那房牙子打听打听,定能为自己寻个去处。”
她这话一说出口,整个茶寮仅有的那么几个人登时全都瞪大了眼看向她,就连常年低头看书的赵让也从书中抬头看了过来。
叶秋不明所以地环视一圈,怎么了?她刚刚说的话有什么问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