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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情意绵 ...

  •   赵书梨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瞪大了眼看向对方。

      楚行砚像是被烫到般飞快转过头,只留给她一个通红的耳廓。

      不过是情难自已的剖白,但一个没想到他会说出口,另一个没想到她会听到。

      赵书梨只怔了一瞬,而后很快反应过来,抬手戳了戳男人的肩头,狎昵地说:“七王爷,我可都听见了,你别想抵赖。”

      “咳咳……”

      楚行砚手握成拳,抵在唇边轻咳了两声,赵书梨原以为他是旧疾又复发了,刚要起身去看时,对方猝然转头,和她的视线撞个正着。

      “并非是要抵赖。”颊上似有薄红,让那张惯常苍白的脸上生动了许多,楚行砚看着她,语气颇有几分郑重,“只是我该让你和你的家人安心,所以……你且再给我些时间罢,好不好?”

      赵书梨虽然没说,但敏锐如楚行砚,怎会不知道赵家人的担忧?从前他孑然一身,大可不必在乎外界如何评价,但若是有了相伴一生之人,他合该让自己清清白白的,才好配得上她。

      突然这么认真,倒让赵书梨不知所措起来,她一把捞过福豆站起身,迈出门槛时,声音清亮地说:“我才不管你要干什么,反正别让我等太久,否则……我就不等了。”

      楚行砚连忙起身相送,跟在后面亦步亦趋,顺着她的话道:“我定不让书梨等太久,正好三月十二是个吉日,若你愿意的话,我便在那时……”

      “等等!”赵书梨忙不迭打断他,转过身叉着腰,笑吟吟地、颇有几分颐指气使地说,“那么快做什么?我可没那么急。”

      三月十二距现在已不足一月,赵书梨虽嘴上催着他,但终归是女儿家心性,总要留些时间消化才好。

      楚行砚闻言也笑,眉梢眼角沾染春风,被揉成一片引人沉溺的湖,他道:“不是你急,是我……是我等不及,想把书梨娶回家了。”

      话毕时,赵书梨被一把揽入怀,园中绿意逶迤,不知名的小花竞相开放,像有情人细细啄吻过眉头、鼻尖,唇角。

      福豆被吓得立马跳下来,窜进花丛里不一会就没了影儿,只是现在暂且无人顾及,也无心去寻它了。

      待赵书梨找回猫,再坐上楚行砚安排的马车时,天边已是暮色四合,红霞翻飞。

      男人还依依不舍地拉着她的手,像是怎么也牵不够,赵书梨只觉得有趣,笑盈盈道:“这么舍不得我,可惜你要有好长一段时间见不到我咯。”

      楚行砚神色一黯,握着的手也不自觉用力,问:“为何?”

      “西城盐行的叶小姐想在醒春宴上向陛下献一支舞,但一直寻不到伴奏的人选,于是便找上了我。”赵书梨也将男人的五指紧紧扣住,懒散地翻来覆去把玩着,“那支曲子复杂得很,大概在醒春宴之前,我都不会出门了。”

      叶瑶去找她是在昨日上午,少女说得殷切,眉眼间似有愁云密布,赵书梨自幼学习古琴,再加上两人结识许久,倒也没有非拒绝的理由,她便答应了下来。

      楚行砚轻叹口气,微敛的眸子里透出些许哀伤,看上去竟像极了一只淋了雨的猫儿。赵书梨本想安抚地拍拍他,却反被顺势拉进怀里。

      心跳声汹涌,贴在耳侧,只让人觉得震耳欲聋,楚行砚声音很低,道:“无妨,你出不来,我去找你便是。”

      “不行!”赵书梨连忙从他怀里起身,“这件事我还没和父母说,他们肯定不会让你进门的。”

      楚行砚松开手,看她的眼神里带上了显而易见的委屈和埋怨,末了却只是叹气,无奈道:“罢了,你不让我进门,那我不进门便是。”

      赵书梨连忙笑嘻嘻地安慰:“别担心,我会尽快和他们说,争取让你早些进门。”

      排练不日便要开始,因着古琴运过去颇要费些功夫,便是叶瑶每天亲自来赵府,练完后再回去,地点就在赵府的乐室里。

      福豆一开始还对这奏乐起舞的景象甚感稀奇,蹲在窗框上看了一早上,不过中午就没影儿了。下人来禀报说猫不见了时,赵书梨也只是随口应下,并不担心,毕竟现在她不用猜也知道福豆去了哪儿。

      更何况,她也知道那人会帮她把福豆照顾好。

      不出所料,夜里她刚休息下用过晚膳,就听琳琅说福豆从后门回来了。

      只是和离开时不同,福豆脖子上挂着个绣了雪白梨花的小布袋,打开一看,里面是一罐用作按摩的精油,还有御音坊里极难求得的上品琴弦。

      她将东西放下,连忙问琳琅:“可看见是什么人送福豆回来的?”

      琳琅沉吟了一会,摇摇头道:“没有,奴婢只在后门看到一辆马车,停在路对面,也不见有人下来。”

      赵书梨赶紧起身出门,琳琅被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后抓起外袍也跟着往出跑,嘴里喊着:“小姐,夜里凉你加件衣裳……”

      月色如水,透而清凉,人影零散如画上泼墨,赵书梨踩着一地碎光赶到后门,推开时正好和车旁的男人对上视线。

      她跑得很急,因而有些气喘,道:“你来了怎么不进来?”

      男人长身玉立,遥遥相望间自是情愫渐升,他肩头披了满身银华,眼底的微光却比月芒更盛。

      “深夜打扰是为不妥,书梨累了一天,现下也该是休息的时候。”

      赵书梨轻哼一声,下颌轻扬,道:“我可没说你来是打扰,况且七王爷府离这里可不近,大老远跑这么一趟,莫非只是为了把猫送回来?”

      楚行砚于是笑了,声音温和,说:“我自然抱了私心,想见书梨一面,还好书梨慷慨,遂了我这一愿,故而我现在也算无憾了。”

      赵书梨很是愉悦地弯起眉眼,朝他招了招手:“你过来,我有话要问你。”

      楚行砚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顺从地走近,道:“书梨想要问什么?”

      赵书梨斜倚着门框,状似无意地说:“今日无意在房间里找到了一只燕子风筝,不由得想起当初买它时的情景,究竟是什么能让小秋突然回心转意,本小姐现在还是很好奇,七王爷不如来帮我解解惑?”

      应是想起了那件事,楚行砚眉眼间愈发温和,他认真地看着赵书梨,道:“当时我同小秋说,这位姐姐是我的心仪之人,今天是我第一次同她出来玩,你可否帮我个忙,就把这风筝让给她。她得了喜欢的风筝,心情就会变好,心情好了之后,也许看我会更顺眼些,说不定之后就会喜欢上我。”

      赵书梨憋着笑听完,到最后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揶揄道:“你怎么连小孩都骗?”

      “我没骗他。”楚行砚将她揽进怀里,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着背,“那的确是我们初次出来玩,我也的确是……”

      “好了好了,不许再说了!”

      赵书梨眼疾手快地把楚行砚的嘴捂住,生怕他蹦出些让人不好意思的话,顿了顿又说:“夜里凉,你快些回去吧,我也要休息了。”

      说罢,她便不再逗留,待背后终于传来关门声时,才重重地松下口气。

      “小姐,你收收笑吧,嘴角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在一旁等候许久的琳琅信步上前,帮她把外袍披上,语气满是狡黠和得意。

      “竟敢嘲笑本小姐,小心本小姐罚你扫院子!”赵书梨笑着睨了她一眼,故作凶狠地说完这句,就落荒而逃似的走了。

      白日里排练,夜里去看福豆又给自己带来了什么好东西,不自觉七日已过,宫里的醒春宴也就在此时了。

      赵书梨想着自己不过是个做绿叶衬托的,便只挑了身不甚惹眼的衣裳,并以薄纱覆面,随着叶瑶的马车进了宫。

      按理说她们这等商贾子女并无资格参加醒春宴,但叶瑶不知用何方式搭上了某位官员,一路上也算畅通无阻,只等宴席开始,她们便可登台表演。

      叶瑶作为这支舞的主角,自然打扮更加华丽,纱衣轻薄,显出极为优越的腰线,细小的金饰随动作摇晃不断,天色下闪着盈盈流光,脚腕的银铃更是一步一响,清脆非常,也旖旎非常。

      对视时,赵书梨看出她眼底的凝重,便笑道:“别紧张,你已经练得很好了,一定会让陛下注意到的。”

      叶瑶有些慌乱地点点头,神情却丝毫不见放松,不知怎的,赵书梨还从其中看出几分歉疚。

      赵书梨其实能理解她的心情,毕竟她此举不仅为了自己,也是为了家里。如今官盐盛行,私盐的生意便越发难做,据说叶家曾主动表示愿意归于官家所管,但不知为何没有成功,之后只能日渐式微。

      若是叶瑶能凭这一支舞进入后宫,叶家便能有翻身的机会。

      想到这里,赵书梨也不自觉正色起来,身为朋友,她理应尽己所能,虽然也不过绵薄。

      醒花节作为春天的第一个节日,在京城备受重视,因此能来醒花宴的也都是皇亲国戚、我朝重臣。场上都是陌生面孔,赵书梨只扫过一眼后就不敢再看,但还好,她总算在角落处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

      不再是平常的素衣,楚行砚今日紫袍加身,玉冠高束。一颦一笑皆英气,一举一动尽风流,他还是那个温和可亲的楚行砚,现在却更像那个高高在上的七王爷。

      隔着人群,她也能读懂那双眼里的绵绵情意,只不过是心意相通,故而一个眼神便能说明所有。

      赵书梨原本的那些紧张、不安,好像一下子就被抚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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