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玉生花》江沉玉

7、第七章 高中篇·四分之邻 前后桌 近

　　周一清晨，高一（1班）
　　夏葵站在教室门口，手里捏着班主任刚刚发下来的座位表，军训后三天的休息让她恢复了元气，此刻脸颊红润，眼睛里
　　闪烁着开学第一天特有的兴奋光芒。

　　她的目光在表格上快速搜索，第六组第四排，是个靠窗的位置。

　　“太好了。”她小声嘀咕，脚步轻快地朝那个位置走去。

　　刚放下书包，旁边的椅子就被拉开了，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生笑容灿烂地坐了下来，眼睛弯成月牙，笑起来有两个特别好看的梨涡：“嗨，你好！我叫苏叶，可以喊我叶子，以后咱们就是同桌啦！”

　　她的声音十分清脆，夏葵被她的热情感染，也露出了会心的笑容：“我叫夏葵，向日葵的葵，很高兴认识你！”

　　她们相视而笑，正准备进一步交流，后排传来椅子的拖动声和男生的交谈声。

　　“齐活儿！就这儿了！”其中一个男生把书包“啪”地一声甩在桌面上，带起了一阵小风，他看向旁边的男生说道：“阿澈，你坐靠窗那边吧，我喜欢过道，溜号儿方便！”语气里带着点自来熟的调侃。

　　“好。”

　　熟悉的声音让她整个人僵了一下，于是假装不刻意地慢慢转过头去。

　　程澈，真的是他。

　　他正低头整理书包，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神情专注的像在做什么精密实验。

　　夏葵的表情差点失控，赶紧转回身，假装在整理文具盒，可嘴角的弧度，却再也压制不住了。

　　“小葵，后面两个男生看起来都挺帅的，尤其你后面那个，简直绝了！”苏叶凑过来小声说，眼睛亮晶晶的。

　　夏葵含糊地应了一声，手指无意识地扣着橡皮擦。

　　“嘿，前面的两位同学！”

　　一只修长的手从后面伸了过来，轻轻地拍了拍夏葵和苏叶的肩膀，两人微微转身，坐在苏叶后面的男生正朝她们招手，男生头发微卷，笑容阳光灿烂。

　　“我叫陈卉奇，”他咧嘴笑，露出两颗小虎牙，“这是程澈，咱学校咱年级段风云榜第一，大学霸。”他对程澈由衷地比了个赞，说道。

　　苏叶立刻热情回应：“你们好呀！我叫苏叶，叶子的叶，所以你们可以叫我叶子。这是夏葵，向日葵的葵。”

　　夏葵跟着点头，视线却不由自主地飘向程澈，听到陈卉奇对她们夸张的介绍自己，他也只是微微颔首，礼貌而克制：“你们好。”

　　即使是在这样轻松的初识场合，他依然保持着那种恰到好处的距离感，不过分热情，也不显得冷漠，一切都精确得像用尺子量过。

　　“既然都认识了，以后可要互相照顾啊。”陈卉奇显然是个自来熟，已经开始规划未来，“比如作业互相借阅一下，上课帮忙打个掩护，考试给个小提示啊……咱们得建立起革命的友谊！”

　　苏叶被逗笑了：“你这算盘珠子打得一会儿班主任都听到了！”

　　“这叫未雨绸缪！”陈卉奇理直气壮，“对吧阿澈？”

　　程澈正在整理课桌，闻言抬起头，简短地“嗯”了一声，他的课桌已经整理完毕，课本按照大小排列，文具放在右侧固定位置，书包挂在椅背上的角度都一致。

　　夏葵注意到他甚至用湿巾擦了一遍桌面，一切精致完美得令人窒息。

　　“你们看没看最近那个很火的短视频？”苏叶拿出手机，“就是那个模仿老师上课的视频……”

　　“我看过我看过，你一说我就想起来，很搞笑！”夏葵点了点头回应道。

　　“什么视频？拿来我看看！”陈卉奇好奇地问道，伸手接过苏叶递过来的手机。

　　三人的话题很快转向了轻松的方向，你一言我一语，聊着暑假的趣事，网上的段子和对新老师的猜测。

　　只有程澈，大多数时间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在被问到时才简短的回应，但他的沉默并不突兀。

　　“对了，小葵，”苏叶突然转头问她，“你军训最后一天是不是晕倒了？我好像有点印象。”

　　夏葵一愣，下意识地瞥了程澈一眼，他正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侧脸毫无表情。

　　“啊……是的，有点中暑。”她轻描淡写地说。

　　“我听说是有个男生眼疾手快接住了你？不然你就要摔到头了，”苏叶好奇地问，“接住你的是谁啊？”

　　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秒，夏葵感到脸颊有些发烫，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是程澈，原来那个晕倒的是你啊。”陈卉奇接话，然后抬起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程澈，调侃道，“哎！兄弟可以啊，还会英雄救美！”

　　程澈手中的笔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书写完，他抬起头，语气平静地说：“碰巧站在后面。”
　　就这样，没有多余的解释，也没有其他情绪。

　　夏葵心里某处轻轻沉了一下，但很快又扬起笑容：“是啊，多亏了程澈，不然我可能就摔破相了。”

　　就在这时，班主任周文海走上讲台，拍了拍手：“同学们安静一下，我们现在开始发放这学期的作息时间表和课表。”

　　教室里的喧闹声逐渐平息，四人对视一眼，夏葵和苏叶就转回了身。

　　周文海开始讲学校的作息安排，夏葵手里握着刚发下来的课表，目光扫过上面密密麻麻的科目，她用余光瞥见身后，程澈正用直尺在课表上划线标记，动作一丝不苟。

　　窗外，九月的天空湛蓝如洗，云朵慢悠悠地飘过。

　　夏葵知道自己无法也不敢触及到他，但至少现在，她可以离他近一点，这就够了。

　　周文海还在讲着注意事项，但夏葵的嘴角已经悄悄扬起一个弧度，她拿出崭新的笔记本，在第一页工工整整地写下班级和姓名，然后在右下角画了一个小小的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