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玉生花》江沉玉

3、第三章 大学篇·重逢（二） 重逢 游戏

　　水龙头还在哗哗流淌着，夏葵伸手关掉了它，洗手间里突然安静了下来，只有隐约传来隔壁包厢的热闹声。

　　她看着镜中湿漉漉的自己，轻轻叹了口气，自从他高二转学离开后，他们已经两年没见过面了，她变了很多，他大概也是，他们都走上了不同的道路，生活在不同的世界，今天这场重逢，不过是一场意外，之后又会各自奔向不同的未来。

　　夏葵抽了张纸巾，仔细擦干脸上的水珠，又整理了一下微乱的头发，慢慢地调整呼吸，直到她逐渐恢复了平静，只有微红的眼角还残留着一丝情绪的痕迹。

　　她深吸一口气，挺直脊背，转身走向门口，刚推开洗手间的门，差点撞到了人。

　　“抱歉……”她抬起头，话音戛然而止。

　　程澈站在门口，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视线快速掠过她的眼角，平静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异样的情绪。

　　“你还好吗？”他问，声音比在包厢里时少了几分客套，多了些关切的试探。

　　夏葵愣了两秒后，露出一个标准的微笑，“我很好，谢谢关心。”

　　她想侧身从他旁边走过，但走廊狭窄，两人必须有一方侧身才能通过，夏葵下意识地往墙边靠了靠，程澈也同时侧身，他的手臂轻轻擦过她的肩膀，距离很近，她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陌生的气息，不再是高中时洗衣液混合着阳光的味道，而是某种清冽的男士香水，味道很好闻。

　　“小心。”程澈低声说，在她经过的时候，他的手下意识地虚扶了一下她的胳膊，却又在触碰前停住了，只是做了一个保护性的手势。

　　夏葵的呼吸一滞，加快了脚步，没有再看他一眼，径直向包厢走去。

　　程澈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转角，眉头微微蹙起，许久，他才转身走进洗手间，关门的动作稍微重了些。

　　夏葵回到包厢时，里面的人正在玩猜词游戏，笑声不断，她安静地坐回原位，试着重新融入这片热闹。

　　不过一会儿时间，林悦就结束了这局游戏，抬头正好看到程澈开门进来，眼睛一亮，“程澈你回来的正好，我们刚结束，现在重新开局，正在分组呢，你和夏葵一组吧，刚好你们都是市一中的，默契应该不错！”

　　夏葵的心突然一紧，她抬眼看去，程澈正站在包厢门口，闻言也看向她，表情平静吴波。
　　“我……”夏葵刚想找借口推脱，张浩已经接话道：
　　“好啊好啊，学霸组合！我们看看能不能赢过他们俩。”

　　程澈已经走了过来，拉了一把椅子在她身边坐下，“那就请夏葵同学你多指教了。”他的声音平和，听不出情绪。

　　夏葵只能点点头，尽量往椅子另一侧挪了挪，试图拉开点距离。

　　游戏规则很简单，一个人描述，一个人猜词，三分钟内猜对多者获胜，夏葵抽到了描述者的角色。

　　第一个字是“青春”。

　　夏葵深吸一口气，描述道：“每个人在少年时期都曾拥有过的阶段，它总被回忆着。”

　　“青春。”程澈几乎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就给出了答案。

　　周围想起一阵哄笑声：“太简单了！换一个换一个！”

　　第二个词是“暗恋”。

　　看到这个词，夏葵的心跳逐渐开始加快，她不敢看程澈的眼睛，努力地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一种……不敢说出口的感情，一个人的心动，很多人学生时代都有过。”

　　她说完就后悔了，这个描述太明显，也太私人了，果然，林悦在一旁笑道：“夏葵你这是有故事啊！”

　　程澈沉默了两秒，才缓缓开口：“暗恋。”

　　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些，目光落在夏葵的脸上，眼里带着她看不懂的情绪，夏葵慌忙移开视线，感觉脸颊开始逐渐升温。

　　第三个词是“重逢”。

　　夏葵的手指微微蜷缩，一字一句缓缓说道：“两个很久不见的人，意外再次见面。”

　　这次程澈没有立刻回答，包厢里安静了几秒，所有人都看着他，夏葵也忍不住抬眼看过去，发现他正静静地看着她，眼神深邃。

　　“重逢。”他终于说道，声音很轻，却很清晰。

　　那一瞬间，夏葵觉得他说的不仅仅是游戏里的词。游戏继续，两人配合得意外默契，每当夏葵描述时，程澈都能迅速猜出答案，而当角色互换，程澈描述时，夏葵也总能准确地捕捉到他言语中的关键。

　　“你们这默契不像第一次见面啊！”张浩半开玩笑的说。

　　夏葵的手微微一颤，手中的词卡差点掉落，程澈几乎是同时伸手去接，两人的手指在空中短暂相触，他的手指温热，触感干燥，她触电般缩回手，词卡掉到了地上。

　　游戏结束时，他们这组毫无悬念地赢了，林悦嚷嚷着要罚输家喝酒，包厢里又热闹起来了。

　　聚会结束时已经接近晚上九点了，大家互相道别，学长学姐们都参加了实习或者工作，实习期间因为距离问题都没有住校，于是夏葵礼貌地和每个人都说了再见，包括程澈。

　　“再见，路上小心。”她平和冷静地说。

　　“再见。”程澈点头，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会儿，就马上移开。

　　走出餐厅，初秋的夜风带着凉意扑面而来，夏葵独自走向公交站，街道两旁的霓虹灯将她的影子拉长又缩短。

　　公交车缓缓驶来，她投币上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车窗映出她模糊的侧脸，以及窗外流动的光影。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林悦发来的消息，“夏葵，今天开心吗？以后常出来聚聚啊。”

　　夏葵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回复道：“很开心，谢谢学姐。”

　　按下发送键后，她将额头轻轻靠在冰凉的玻璃窗上，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