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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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清晨七点，花园公寓三楼角落的窗户里，爆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紧接着，灯光大亮，房间里传来一阵混乱的响动。
“什么啊……”乔麦被吵得皱起眉，眯着眼瞥向闹钟。周六的懒觉时间，七点就被迫中断，实在有些不人道。
“啊——！”
又来了！没等乔麦发作，隔壁房间的美惠先跳了起来。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小卷发，她气势汹汹地冲出房间，越过客厅，一脚踹开了乔麦的房门。
“霍晓云！你找死啊！”
“不、不是啊！”
名叫晓云的胖女孩正抱着自己那只巨大的人形抱枕，一脸委屈地站在乔麦床前，眼睛瞪得圆圆的。
“你这次又是什么？蟑螂？老鼠？还是扑棱蛾子？”美惠的起床气简直要实体化了，“一大清早鬼叫什么！”
“不是我呀！”晓云像只受惊的兔子，闪电般窜到美惠身后，哆哆嗦嗦地指着乔麦的床，“你……你快看那里……”
“看你个头！”美惠只想把这个一惊一乍的胖丫头拎出去，“赶紧回去睡觉！”
“不、不行啊！”晓云被她拖着，圆润的身体颤出波浪般的弧度。
乔麦听着两位室友兼闺蜜的吵闹，叹了口气，只盼着她们赶紧出去，自己好重回梦乡。
“麻烦顺手关下灯。”她含糊地说完，舒服地翻了个身，把被子卷得更紧了些。
已经走到门口的美惠，动作忽然顿住了。
她缓缓转过头，对上晓云那双写满惊恐的眼睛。
“你……也听见了，对不对？”晓云咬着抱枕的一角，声音发颤。
“听见什么？”美惠不自觉地压低了声音。
“我、我起来上厕所，回来想找乔麦一起睡……结果一掀她被子……”晓云的声音越来越小，“你自己看啊，我还以为我眼花了。”
美惠耳边似乎又响起了刚才被子下传来的、那声略显粗哑的嘟囔。心里莫名一慌——那里面，该不会真藏了个人吧？
盯着那团再熟悉不过的被子，美惠深吸一口气，猛地伸手把它掀开。
“你——！”
床边的两个女孩同时倒抽一口冷气，嘴巴张成了“O”型。
“你谁啊？！”
“别闹了……”乔麦迷糊地想去抢回被子，却被两位好友扭曲的表情逗笑了，“你们俩演情景剧呢？”
她睡意未消，揉着眼睛坐起身，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嗯？怎么今天视野好像……变窄了？难道是昨晚水喝多了，脸肿了？她用力揉了揉眼睛，没什么变化。
“你们两个大早上到底在干嘛？”她嘟囔着下床，双脚在地上摸索拖鞋。
奇怪，拖鞋今天也跟她作对？乔麦低头，试图把脚塞进去，却几次被卡住。她愣了下，心里忽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抬手，看看自己的手。抬脚，看看自己的腿。摸了摸胸口，又捏了捏肚子……
“啊——！！！”
这一次，尖叫的换成了乔麦。
一夜之间，她怎么会……胖了这么多？！
不对，一定是在做梦。这么荒唐的事，怎么可能发生在现实里。乔麦喘着粗气跌坐回床上，手忙脚乱地把被子拉回来盖好。睡回去，睡回去就好了，醒过来就正常了。
她刚躺下，就看见美惠举着个平底锅冲了进来，表情凶悍。
“说！你到底是谁？！”
“对、对啊！乔麦呢？你把我们乔麦弄到哪里去了？”晓云躲在她身后，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都是梦，都是梦……别理她们。乔麦紧紧闭上眼睛，自我催眠。
“晓云！快去报警！”
“报、报警？！”
乔麦被她们的喊声震得越来越清醒，却还是固执地认定这是梦境。
哎哟！可是为什么平底锅打在屁股上……这么痛啊！！
乔麦终于从床上一跃而起，躲闪着美惠毫不留情的“攻击”。
“别打了！”她光着脚逃到客厅，恍惚间在穿衣镜前瞥见一个矮胖陌生的身影，吓得她又哇哇叫着跑回房间。
镜子里的人，身高看起来缩水了一大截，体重却仿佛翻了一番。皮肤黝黑，四肢粗壮，脸上的肉挤得五官都有些模糊。
“啊——！！！”
花园公寓里响起了今天早上的第四声尖叫。没等美惠的平底锅再次落下，乔麦已经眼睛一翻，被自己活活吓晕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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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真的是乔麦？”
美惠抱着手臂坐在餐桌前，上下打量着这个自称是乔麦的胖女孩，忍不住狠狠揉了揉太阳穴。
“呜呜……什么真的假的……”乔麦自从清醒后就哭个不停，此刻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我倒希望这是假的！”
眼泪在她圆鼓鼓的脸上纵横交错，让原本就拥挤的五官更加雪上加霜。
“晓云！美惠！”她隔着桌子抓住两位好友的手，泣不成声，“你们快告诉我，这是梦对不对？我还没醒……”
“恐怕不是。”晓云也叹了口气，“要不是你说出我上周偷吃你藏起来的曲奇的事，打死我也不敢信你是乔乔啊。”
“不对！”美惠烦躁地抓了抓自己那一头卷毛，“这太离谱了！你到底是谁？”
乔麦擤了把鼻涕，哽咽着说：“你去年九月偷偷跟宁苏晨表白被拒，还让我保密别告诉晓云……”
“停！”美惠扑上去捂住她的嘴，脸涨得通红，“我信了！你绝对是乔麦！”
“好啊！”晓云立刻指向美惠的鼻子，“怪不得那时候我觉得你们俩鬼鬼祟祟的！这种事居然瞒着我！”
“喂！现在是追究这个的时候吗？”美惠红着脸坐回去，生硬地转移话题，“现在首要任务是解决乔乔的问题！”
晓云提议边吃泡面边商量。
“不管现在是梦还是现实，肚子总要填饱。”美惠吹了吹热气，满足地吸溜了一大口，却看见乔麦对着面前那碗面发呆。
“你看我现在这样……哪里还吃得下。”
“乔乔，胖一点也没什么不好嘛？你以前不是常这样安慰我吗？”晓云心态调整得飞快，已经开心地喝起了面汤。
乔麦生无可恋地摇摇头：“现在只能庆幸你比我胖点，不然我连能穿的衣服都没有。”
晓云一时没反应过来这是夸还是损，求助地看向美惠。
“唉，这到底怎么回事？”美惠放下筷子，仔细端详着乔麦，“简直……像换了个人。”
“是啊，比我还胖呢。皮肤也黑。”
“身高起码缩水了十几厘米！”
“连声音都变了。”
“五官也完全看不出来原来的样子了。”
“嗯……仔细看，有点像胖虎的妹妹哎。”
“喂！你们有完没完！”
乔麦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两碗面应声跳了跳，两位女生缩了缩肩膀。
“我们只是觉得太神奇了嘛……”晓云吸掉嘴角的面条，笑着安慰道，“别担心，我和美惠一定帮你想办法。”
“没错，你自己也好好回想一下，是不是不小心吃了什么奇怪的东西？或者……”美惠虽然是理性派，但眼前的情况显然超出了常理，“……被人下了诅咒？”
“诅咒？”乔麦仰头长叹，“这世上真有让人一夜换身体的诅咒吗？”
“说不定哦。”晓云小声道，“也许乔乔你无意中得罪了什么人……”
“不太可能。”美惠摸着下巴，“当年全系里，被排挤的就咱俩。只有乔乔主动和我们做朋友，还一起搬出来住。她人这么好，谁会恨她？”
“哎呀想不明白！”性格单纯的晓云甩了甩悬在半空的胖脚，“乔乔，不管怎样，你先吃点东西，别饿坏了。”
“不吃。”乔麦听了死党的讨论，只觉得更绝望了。她有气无力地站起来，游魂般飘向自己房间。
“我……要减肥。”
尽管当事人处于魂游天外的状态，美惠和晓云却异常积极地行动了起来。
整个下午，她们先带乔麦去了医院，医生检查后却说，除了胖，她健康得很。
第二站是晓云姑妈介绍的道观，大师看了半天，说乔麦身上并无邪祟。
接着她们又拜访了美惠那位玩塔罗牌的表姐，表姐神秘兮兮地说，乔麦正在经历一场“爱的试炼”。
直到深夜，三个筋疲力尽的女孩抱着一丝渺茫的希望，爬上了城外的南山寺。
“大师——！”乔麦几乎是四脚并用地爬进寺门，“求您救救我！”
“是啊大师，”美惠把体重惊人的乔麦暂时交给晓云支撑，自己上前拉住了住持的衣袖，“我们有急事求助！”
被拽住的老和尚踉跄一步，睡眼惺忪地看了看眼前叠罗汉似的三人，目光掠过乔麦圆润的身形，慈悲而坚定地关上了寺门。
“施主，求人不如自渡，减肥可移步隔壁山腰的健身步道。”
“什么嘛！”晓云愤愤地撕开一个三角饭团，狠狠咬了一口，“没一个靠谱的！”
三个女孩回到公寓旁的便利店时，已是第二天清晨。
美惠顶着一对浓重的黑眼圈，吸着一盒草莓牛奶。“也许我们方向错了，得先找到‘凶手’。”
“可我们把认识的人都想了一遍，谁会对乔乔下这种黑手啊？”晓云又拿来一盒关东煮，推到乔麦面前，“乔乔，你好歹吃一点吧。”
“我想死……”乔麦有气无力地用头轻撞着冰柜。
“别啊，还没到那一步。”美惠把她拉回来，“你仔细想想，最近有没有让谁特别不高兴？或者得罪了什么人？”
“我哪有！”乔麦委屈道，“我一直很注意别人的感受好不好！”
“那陌生人呢？比如坐公交不小心踩到谁，背包甩到别人脸上之类的……”
“没有没有都没有……这几天我都在上课，周五下课之后……”乔麦忽然停住，转过身，眨了眨眼，“周五下课之后……倒是有件事。”
美惠和晓云立刻捕捉到了线索的气息，紧张地凑近。
“那天……有人约我，跟我表白了。但我拒绝了。”
“因爱生恨！”晓云笃定地点头。
“心理变态，自卑心作祟。”美惠也表示同意。
“不会吧，”乔麦叹了口气，“我觉得他不像是会做这种事的人。”
“怎么不可能？快说是谁，我们今天就去找他算账！”
看着两位死党摩拳擦掌、同仇敌忾的样子，乔麦眼神飘忽，小声嘟囔：“是高可瑞。”
“哼！那他死定了！”
“对！乔乔放心，我们给你出头！”
狠话放完，美惠和晓云的大脑才迟钝地处理完那个名字。
“你刚说……是谁？”
“高可瑞。”
“不、不会是那个……校草高可瑞吧？”晓云的嘴巴张成了更大的“O”型。
“肯定是同名同姓啦！”美惠拍了拍晓云，笑她花痴。
“就是那个高可瑞。”乔麦早就料到她们会是这种反应，之前才没提。
空气安静了一秒。
美惠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拒绝了高可瑞？”
晓云猛咽了两下口水，瞪大眼睛：“你拒绝了高可瑞，居然还说没得罪人？”
乔麦一脸无辜：“我真觉得高可瑞不会因为这事害我。我们一起上过课，他人挺好的。”
“笨呐你！”美惠拍了下她的后脑勺，“谁说是他做的了？你不知道他有多少‘后援团’吗？现在恐怕整个后援团都想灭了你。”
“我只知道和他交往可能会有危险……难道不和他交往也有危险？”
“何止后援团，”晓云翻了个白眼，“我现在都想打你。你怎么能拒绝我偶像？你要是和他在一起，我还能多看他两眼，说不定还能一起吃饭呢！”
“花痴！”美惠撇撇嘴，又转向乔麦，“不过你也真是胆子大。你知道多少女生把追到高可瑞当成人生的阶段性目标吗？”
“那又怎么样？”乔麦摊手，“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拜托！”晓云凑过来，“你那个韩明亮，怎么能跟高可瑞比啊？”
“怎么不能比？”乔麦不服气，“至少阿亮不会以貌取人。当初还是你们想的办法，让晓云替我去初次见面，结果阿亮不也一样接受我了？这证明他是真心的，喜欢我的内在。”
美惠和晓云同时露出“你没救了的表情”。正要继续吐槽，乔麦的手机响了。
屏幕上跳动着“阿亮”两个字。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怎么办？怎么办？”乔麦捧着手机，像捧了个烫手山芋。
“先别接。”
“可是我不接，阿亮会担心的。”
“可你声音不对啊。”
“干脆我直接告诉他实话好了！”乔麦眉毛一横，忽然下了决心，“反正阿亮也不是看重外表的人，他会接受我的。”
“喂！你清醒一点！”美惠一把抢过手机，“你对韩明亮是不是有点盲目信任了？”
“行啦行啦！”晓云把手机拿过来，利落地滑开接听，语气轻快，“喂？阿亮啊？我不是乔乔，我是晓云。乔乔今天有社团活动，忘带手机啦，今天之内就别打来了哈。”
挂断电话，三个女孩同时松了口气。
“总这么躲着也不是办法。”美惠擦了擦额角的汗。
“马上还有毕业设计要忙，怎么办啊？”晓云也愁容满面。
“一定要变回来！”乔麦握紧拳头，随即肩膀又垮了下去，“不过在那之前……日子也总得过下去。”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