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
-
图书馆里原本很安静，直到门口出现了一个有些引人注目的身影。
细碎的窃窃私语声像水波纹一样扩散开来。
“看，就是她。”
“听说是乔麦的表妹。”
“真的假的？姐妹俩差别也太大了吧……”
“我们上同一节公共课，没错啦。听说乔麦骨折在家里养伤，表妹是来帮忙写笔记的。”
她受伤了？怪不得在实验课上没有见到。不知道伤得重不重？
高可瑞手中的笔尖顿了顿。他抬起头，目光掠过那个正费力挪动的身影，又很快垂下眼，继续看眼前的笔记。只是“乔麦”这个名字，还是让他的心思飘忽了一下。
“我去，乔麦的表妹怎么……”旁边的死党阿健凑过来，话说到一半，被高可瑞瞥了一眼，后半句咽了回去，改口道，“……这么有分量。”
高可瑞没接话。阿健面前一本书都没摊开，他来图书馆纯粹是为了补觉，没想到还有“热闹”可看。
乔麦抱着书包，习惯性地走向自己常坐的角落，却发现那里已经被一对情侣占据了。她轻轻叹了口气。虽然一直告诫自己不要“外貌特权”，但不得不承认，以前她来找座位，确实会顺利很多。现在这种“待遇落差”，多少让人有点失落。
她抱着书包在书架间慢慢移动，寻找空位。
高可瑞用余光瞥见那个身影又挪了过来，转头对阿健说：“要睡回去睡。”
“等你啊，”阿健百无聊赖，“一会儿不是还有游泳队训练？”
“今天不去了，教练让适当休息。”
“你不早说！”阿健站起来，捶了他肩膀一下，“不够意思，那晚上记得带啤酒。”
高可瑞笑着应了，目光扫到乔麦正朝这边走来，又立刻低下头，假装专注看书。
乔麦眼睛一亮——不远处刚好有人起身离开！她心里小小雀跃了一下，加快脚步想过去，没想到旁边同时窜出三个女生，目标明确地奔向同一个空位。
有没有搞错！明明附近还有别的位子！
“哎呀！”乔麦一招饿虎扑食，庞大的身躯轻而易举地把三个瘦不拉几的女生弹了出去。她回头瞪了一眼，看到乔麦的体型和不太友善的眼神，到底没说什么，悻悻地走了。
哼！难道因为我现在不好看，就好欺负吗？乔麦心里嘀咕着，一屁股稳稳坐进椅子里，把书“啪”地摊在桌上，带着点宣示主权的意味。
歪头翻开笔记的刹那，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邻座的人，竟然是高！可！瑞！
老天！怪不得刚才那几个女生像抢宝藏一样扑过来。自己这算不算无意中赢了场“座位争夺战”？
乔麦心里苦笑，偷偷瞄了旁边一眼。还好，高可瑞似乎很专心，对刚才的小插曲毫无反应。接下来只要互不打扰就好。她干脆抽出一本厚厚的实验手册，竖在两人之间的桌面上，权当临时“隔离墙”。
咕噜——
乔麦皱了皱眉。
咕噜~咕——
声音不但没停，反而更清晰了。
咕噜~咕~咕——
旁边隐约传来压抑的嗤笑声。乔麦单手扶额，假装与自己无关。
这不怪她啊。现在这身体负担着将近一百公斤的重量，如果找不到解除诅咒的办法，减肥是唯一的出路。所以除了早餐，她今天什么都没吃。尽管知道周围的目光并不友善，但要坚持！
“嗒。”
一块巧克力，从那本“隔离墙”上方划了道小弧线，轻轻落在她摊开的笔记上。
乔麦一愣，越过书脊看过去：“……干嘛？”
高可瑞笔尖停住，抬起头，漂亮的眉毛微挑了一下：“我觉得，它或许能让你肚子里的‘抗议声’小一点。”
“噗——”
周围的低笑终于憋不住，变成了一阵小小的哄笑。乔麦握着那块巧克力，感觉手心发烫。无数道视线像细针一样扎过来。她不断告诉自己别在意，别在意……可这种滋味真的不好受。
她猛地站起来，胡乱把书本扫进书包，低着头冲了出去。沉重的脚步声在安静的图书馆里显得格外突兀。
明明一向不在乎别人目光的……可从前那些目光里，多是羡慕或欣赏。
明明一向觉得自己很坚强……或许是因为从未遭遇过真正的挫败。
还有，明明可以对高可瑞视而不见的……今天为什么格外在意他递来的那块巧克力？
难道……这就是自卑的感觉吗？
乔麦坐在图书馆最偏僻的楼梯拐角，懊恼地抓着自己短短的头发。
“喂。”
空旷的楼梯间响起一个好听的声音。乔麦抬起头，看见高可瑞正站在上面几级台阶处。
都怪他！之前告白被拒的“仇”，这下算是变相报了吧？她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又低下头。
高可瑞看着她圆鼓鼓的脸上表情变换，莫名觉得有点好笑，索性也在台阶上坐了下来。
“喏。”
一杯热巧克力被放在她手边，纸杯传来温热的触感。
“干嘛？”乔麦语气还是硬邦邦的。
“刚才，对不起。”他说。
乔麦有些意外，愣了一下。
“开玩笑也要分场合。”高可瑞摸了摸鼻子，表情有点不自然，“你……是不是没吃午饭？”
明知他是好意，可这种“被同情”的感觉让乔麦更难受了。“同学，我们认识吗？你干嘛跟我说对不起？”
“嗯？”高可瑞歪了歪头，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你不是乔麦的表妹吗？”
“你怎么知道？”
“哦，我和乔麦是朋友，她提过。”他说得脸不红心不跳。
骗鬼！乔麦心里撇嘴，我什么时候跟你成朋友了？
“是吗？”她接过热巧克力，眼珠转了转，忽然起了点恶作剧的心思，“可我表姐怎么跟我说，有个叫高可瑞的跟她告白，然后被拒……”
“咳！咳咳！”高可瑞像被踩了尾巴似的跳起来，清了好几下喉咙，“那个……你慢慢喝，我先走了！”
哈，居然害羞了！乔麦嘴角弯起，伸手拽住了他T恤的下摆。
“那个……你有没有带实验课的笔记？”
高可瑞脸颊还带着未褪尽的微红，看向她。
“我表姐没去上课，笔记能借我看看吗？”
字迹不算工整，带着点个人特有的洒脱随意，但笔锋有力，条理清晰。乔麦的手指轻轻抚过纸页，心里倒是生出几分欣赏。
“你看得懂？”
“这个……是反应持续时间的意思吧？”乔麦指着一处标注。
高可瑞脸上掠过一丝惊讶。
“我是重读生，”乔麦搬出早就想好的说辞，“以后也想学生物，像表姐一样。”不然怎么解释一个“表妹”既不工作，还能替人来上课？
高可瑞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想到你比乔麦小几岁。”
“你什么意思？”乔麦磨牙。她发现自己变胖后有个“好处”——以前见到高可瑞这种级别的帅哥，多少得端着点“美女的架子”。现在反正也没“形象包袱”了，倒可以完全暴露本性。
“没什么。”高可瑞也觉得和这个“小胖妹”说话意外地轻松，笑了笑，“既然年纪小，叫声哥哥不过分吧？”
“哥什么哥，送你一个胳膊肘，要不要啊？”乔麦把笔记本收好，扯了扯有些紧绷的上衣，“谢啦，下次上课还你，行吗？”
“行。”高可瑞拍拍裤子站起来。可他刚起到一半，眼前忽然一黑。
“啊——咚！”
高可瑞头朝下栽在台阶上，全靠双手死死抓住栏杆才没继续滑下去。胸口被什么沉重的东西压得喘不过气。
“对、对不起……”乔麦趴在他身上，眼前金星乱冒，但神志还算清醒，“我……没吃午饭，也没吃晚饭。”
“喂！你先……起来！”高可瑞脸憋得通红，“我快……撑不住了！”
“我……低血糖，没力气……”
话音未落，楼梯间里又传来一声闷响，以及高可瑞近乎崩溃的叹息。
---
“兄弟，你刚去搬山了？”阿健和几个队友在保健室门口撞见高可瑞时，他浑身汗湿，头发凌乱，活像刚从水里捞出来还跑了个马拉松。
“差不多。”高可瑞扶着膝盖，恨不得立刻找个地方坐下，“让你联系的人呢？”
“就在我们后面。”说着，他让开视线，果然看到美惠和晓云匆匆跑来。
“乔……乔麦的表妹怎么样？”
“低血糖，在里边，应该没事了。”高可瑞抹了把额头的汗，长长舒了口气。
晓云见到偶像，激动得手足无措。美惠则对校草这副狼狈相更感兴趣：“你……不会是一路把她背过来的吧？”
“不然呢？”高可瑞一脸无奈，开了个玩笑，“她还没胖到能自己滚过来。”
“这么远的路！”晓云双手捧心，眼睛发亮，似乎想凑近看看他结实的胳膊，被阿健不动声色地挡住了。
“喂！好人就做到这里，我们走了。”、
“要不要喝点饮料？”美惠递过去一瓶冰茶，这是给低血糖准备的，顺便多买了几瓶。
“不用了。”还是阿健做代言人，他眯眯眼，对两个女生上下打量一番，推着高可瑞离开，嘴上嘀咕着：“胖就胖，减什么肥，越减越肥。”
“喂！你说什么！”晓云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算了算了，”美惠拉住她，“不跟没眼光的人一般见识。”
两人虽然气鼓鼓的，还是先去看乔麦要紧。结果在走廊长椅上就看到了她——缩成一团，垂着头，背影写满了生无可恋。
“乔乔，怎么突然晕倒了？”晓云跑过去，帮她拧开一瓶冰茶。
“就是啊，都说了别乱节食。”
乔麦慢吞吞地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鼻音浓重：“晓云，美惠……”
“怎么了？是不是高可瑞欺负你了？”美惠撸袖子。
“为什么……”乔麦晃着美惠的肩膀，带着哭腔绝望地问，“为什么我饿了一整天！一！斤！都！没！瘦！”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