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本降]背部受伤的日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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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谷晓已经连续一周做着同一个梦了。
如果只是做梦似乎并不值得拿出来说，毕竟每个人都会做梦，无论是年过耄耋的老人还是呱呱啼哭的婴儿，他们都曾在酣睡之时肆意造梦。
但连续做相同的梦就值得重视了。
坐在降谷晓对面的小凑春市已经吃完了晚饭，剪短的发丝之下是充满担忧的双眼：“降谷，能说说你梦见了什么吗？”
梦里是一望无际的雪原，铅灰色的天空压得很低如同铺撒在水面的渔网，带着难以言喻的束缚感，北风将云杉树吹得呼呼作响。白茫茫的世界里立着一个将手举过头顶的少年，对方狠狠甩出手臂，承载了无数情感的白球呼啸着向他扑来。
每到此时，降谷晓就会惊醒，然后再也难以入眠。
梦里的人降谷晓并不陌生，自春甲回来后，那张脸常常出现在他眼前。投球时，击球时，上课时，吃饭时，属于本乡正宗的脸几乎将他的生活填满了。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降谷你是不是太过于看重春甲的那场比赛了？”小凑春市毕竟不是医生，也没看过什么周公解梦类似的书籍，连弗洛伊德他也只知道是个出名的心理学家。
“听起来有点像少女漫画。”金丸信二脑中闪过某本前不久偷偷看过的粉色封面少女读物。
东条秀明瞪大了眼睛：“欸？金丸你看过少女漫画吗？我怎么完全不知道。”
他能说是因为自己好奇泽村和班里的女生交流少女漫画的感觉才看的吗？虽然确实挺好看，但这就不必让其他人知道了。
金丸信二红着耳朵粗暴地试图转移话题：“这不是重点，重点是降谷。”
这种重复梦境似乎是少女漫才会有的剧情，女主角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在自己擅长的方面输给了男主，从此夜夜梦到男主，不由自主地关注，被吸引，直到达成恋爱成就停止噩梦。
“降谷，说不定你需要和那个本乡恋爱才能停止做梦。”金丸信二清清嗓子，指了指教室方向，一本正经地忽悠起降谷：“需要恋爱教材的话可以和班里的女生借，你不好意思的话可以拜托泽村。”
降谷晓目露迷惑，不明白一向十分可靠的金丸信二为什么会得出这样的结论。
他和本乡正宗只是“敌手”。
除此之外，他们没有任何关系。
本乡正宗是拦在他以及青道面前的一堵高墙，如果不打破这堵墙他们就永远无法登上高中野球的顶峰。
降谷晓算不上气量狭小，但作为春甲败在本乡正宗手里的对手，在打败他之前，他并不想和本乡正宗产生过多关联。尤其是这种说出去会让人露出暧昧笑容的关联。
本乡正宗仅作为敌手在球场上折磨他就足够了。
降谷晓难得露出了愤怒的表情，为什么连梦里都要纠缠着他不放？占据了白日还不够吗？他受够了梦里的宁静都被打破的糟糕感觉。
“喂喂，金丸你不要故意逗降谷，他会当真的。”小凑春市扯了扯金丸信二的袖子，示意他不要继续拱火。降谷的表情够难看了，再说恋爱什么的，一个在东京一个在北海道也太远了。
话题就此作罢。
春甲面对巨魔大毫无还手之力的败北，让参与了那场对决的所有人都无多余心力去关注太多他人的事。
每个人恨不得把所有时间投注到挥棒击球上，互相打个招呼，围坐在桌前的人陆续离开。
餐盘里堆积如山的菜品好似雪山顶的积雪，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消失着。降谷晓慢吞吞吃完青道棒球部规定的三碗米饭时，食堂已经没什么人了，只有负责准备食物打扫卫生的阿姨们还在后厨低低絮语。
降谷晓来到水池边清理自己用过的餐具，洁白的泡沫一点一点堆积在不大的水池中，然后随着水龙头涌出的水流消失在视野。
想要一个好的睡眠。
不想再梦到那颗撕裂世界朝着他轰鸣而来的白球。
金丸说的话不值得信任，就算是他也知道少女漫里的情节并不能拿来套在现实社会的人身上，更何况还是那么奇怪的事情。
不知道该怎么办，光是思考片冈教练在日记中提出的“如何成为日本第一投”的问题就已经耗光了降谷晓所有的脑细胞。
他漫无目的地走着，路过亮着灯的室内训练室，听到白球落入手套的清脆声音。降谷晓不由得露出羡艳的目光，好想投球，但是现在还不能投。
一周前进行投球练习时降谷晓背部受伤，虽然他觉得不是什么要紧的事，自己还能继续投球，但教练和医生都告诫过他，两周内绝对不得投球。
百般不愿，好不容易投球的状况才好一点，自己不应该就这么停下，但没有捕手愿意接他的球。
落合教练告诉他，如果他还想更好地投球，还想打败本乡正宗，还想成为日本第一投手，必须听从医生和他的命令。
他会让他变得更强。
基于之前的经验，降谷晓愿意接受这个命令。
现在不是想投球的时候，这些他离开队伍的日子是御幸前辈和泽村带领着队伍赢下了一场又一场比赛。
除了在心底默默加油之外，他唯一能做的只有一件事：等待伤愈。
踏过室内训练室投射在地面的暖黄灯光，降谷晓朝着训练场的方向走去。
先解决目前最困扰自己的问题。
降谷晓知道身体疲倦到了极点就能睡得更沉。落合教练的训练菜单下午进行常规训练时他已经全部完成，按照教练的说法，过犹不及。
如果因为过度训练导致再次受伤就适得其反了，降谷晓决定跑一会儿步。
才七点，夜跑的人还不多，训练场很是空旷。大多数人这个时候会进行和棒球关联更紧密的训练，只在灯光照不到的角落藏着几个挥棒的球儿。
东京五月中旬的夜风格外柔和，逆着面容的夜风带来远处的气息，青草味和紫藤花的香味糅杂在一起。
降谷晓动了动鼻子，嗅到空气中的浅淡气味。好香啊，是一股不会让人觉得呼吸困难的清淡气味。
来自大自然的馈赠。
身体渗出细汗，呼吸逐渐均匀，或许今天能睡个好觉。
降谷晓莫名这么觉得。
他不禁放松下来，一瞬间宿舍楼的灯光和球儿们的呼喝都变得格外远，就像电影里常常播放的片段，坐在车上的旅人靠着窗，身后的景色渐行渐远。
离开北海道的一年后，降谷晓终于学会了享受夜晚的宁静。他主动放慢步频，从训练场攀上长满野草的缓坡，继而跑上学校的小路。
跑步是会让人快乐的事情吗？这太奇怪了，或许比连续梦到本乡正宗一周还奇怪。
但奇怪也好，不奇怪也罢，降谷晓希望自己能快乐起来。说不定就是因为这段时间沉郁的心情，他才总是梦到本乡正宗。
快乐起来吧。
就像是第一次把白球丢进捕手的手套那样快乐起来。
没有其他人在这条路上，这里只有他自己。快乐起来吧。
降谷晓不知不觉中加快了步频，他觉得自己可能飞起来也不一定。来自旁人的期待，重视，希望，来自自身的要求，比较，责任……此刻全都消失不见了。
大脑十分清明，身体也变得轻盈起来。
降谷晓忽然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不就是本乡正宗？
他绝对会打败他，他会带领队伍击败巨魔大，然后制霸全国！
降谷晓的神色逐渐坚定，这些天如同噩梦般围绕着自己的幻影逐渐消失。丢失王牌背号的痛苦，比赛失利时的绝望，顷刻间化为成长所需的养分，等待着埋藏于身体内部的才能吸收发芽。
他绝不会继续迷茫消沉下去。
洗过澡回到宿舍时，小野前辈和由井正在讨论些什么，看到他进来，两人停住话头。
大眼睛的学弟由井从自己随身携带的背包里翻找出一只小小的香囊，淡蓝色的柔软布料，正面绣着憨态可掬的小白熊，反面是一个小小的白球。
学弟一脸真诚：“降谷学长，这是安睡香囊，班里的女生推荐给我的，据说效果很好，希望你能收下。”
降谷晓用自己灰蓝色的盯着学弟手心里的小物件，诶，送给他的？
“为什么？”
“降谷学长最近一直睡不好吧，我有看到你的灯夜晚总是会打开。”虽然不知道一直以来睡眠质量奇高的降谷前辈为什么会失眠，但由井薰很希望自己能帮到他。
降谷晓心里升起一点歉意，自己好像总是会给寝室里的前辈和后辈添麻烦，“抱歉，打扰到你们了吗？”
由井薰摇着头：“不，怎么会？”
一直站在两人身侧的小野拍拍降谷晓的肩：“嗯，不会打扰到我们的，如果不是由井告诉我，这件事我完全没发现，夜晚睡得太沉了。不过，降谷，你有什么心事可以告诉我和由井，哪怕只是倾听我们也希望能帮上你的忙。”
“更何况，我是由井都是捕手，你是我们队伍里珍贵的投手和王牌，尽可能地来麻烦我们吧，我们会很愿意你的麻烦。”
降谷晓没发现自己的嘴角小幅度上扬了起来：“谢谢。无论是香囊还是这些话。”
“今晚要睡个好觉。”
“降谷前辈，祝今晚一夜好眠。”
躺进柔软的被褥，眼皮逐渐沉重起来，似乎又做起了梦。
降谷晓想不起来具体的梦境，只记得呼啸而来的白球被自己接住后投了回去，速度大概有新干线的列车那么快。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本降]背部受伤的日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