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本降』不满足 短打一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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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乡正宗长了一张看起来相当不平和的脸，在棒球场上也总是表现得霸道十足，宛如一头独行于雪原之上的恶狼，叫人不敢接近。
但大概是拥有能将所有的感情通过投球来宣泄这个异于常人的天赋，生活中的本乡正宗其实算不上暴躁。
寡言，无谓，这两个词比其他任何词都更能用来形容本乡正宗。
然而……
现在的本乡正宗很焦躁，或者说心烦意乱，即便隔了几十米远，巨魔大藤卷棒球部的成员也能看到从他身上冒出的滚滚黑气。
西英雄和羽生幸夫挤挤眼睛：“正宗的状态有些奇怪啊，总不能还在记恨新田教练换投的事吧。”
“他也该习惯了吧。”
巨魔大藤卷棒球部可谓是投手王国，换投什么的，所有人都明白这不过是维护投手身体以及获取胜利的手段。哪怕本乡正宗也只是在刚被换下场后会有些不爽，很少将这股情绪带到场下。
“嗯……关于那个，我有点头绪哦，好像是因为莲司说了什么。”佐佐木智信经过两人时随意丢下一句。
诶？西英雄和羽生幸夫对视一眼，难道是吵架了。不用想就知道不可能，以本乡正宗的性格，就算是吵架也只会做出高高仰起头然后以目中无人的姿态转头无视之类的动作。
更何况，円城莲司和本乡正宗两人是幼驯染，平日里他们只能见到莲司代理正宗发言，维护正宗等一系列老妈子行为。与其相信莲司和正宗吵架，他们更愿意相信明天就是世界末日。
本乡正宗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引起了前辈们的讨论，满脑子里都是莲司前两天告诉自己的有关降谷晓的事。
他绝不是在意降谷晓，那家伙是个从北海道逃走的胆小鬼。不过，青道在搞什么鬼！正选成员背号清空是怎么回事？难道除了降谷晓还有其他人够得上王牌的称号？
本乡正宗一边不受控制地在意这件事，一边又觉得对方活该。谁让那家伙从北海道逃走了，如果留在苫小牧他能投得更好，至少不会有背号清空的一天。
现在这样都怪降谷晓，要是他们早点遇到，要是他留在苫小牧，要是他加入巨魔大……本乡不知不觉间加快了冲刺的速度。那家伙受伤了？状态不好？
心底像是装了几十只扯着嗓子叫个没完的野猫，叫得本乡正宗愈发烦躁。
扯了扯棒球服的衣领，但藏在心口的燥热依旧没有减少，本乡正宗默念几遍“降谷晓的事和他无关”，心神却不受控制似的想要越过津轻海峡抵达东京。
就像是饿了一整个隆冬的瘦骨嶙峋的狼，在大吃一顿后不仅不会觉得饱，反而越发饥饿。它流着涎水，贪婪地行走在雪原，以期猎捕更多食物。
那是一种名为不满足的情绪。
本乡正宗陷入了强烈的不满足之中，投球，击球，跑步，重训，吃饭，无时无刻不散发出令人不安的气息。
要深究本乡本人是否知道自己的不对劲，他是清楚的。
自从国二那年初次听闻降谷晓，他就期待着交锋，谁知整个国中都没有遇见。他们再次遇到已经是高一的神宫大赛了，以各自队伍王牌的身份，要是……他不想下次交手又是三年后。
本乡正宗做了一个出格的决定。
和教练新田请假时，本乡以为自己又会被责骂一顿，什么自大、满足现状、骄傲之类的话语，他做好了即便被骂也要忍耐脾气的准备。
谁知道一向冷硬难缠的教练只是冷冷丢了个眼神，没说什么就同意了他的假期。
走出教练办公室时，本乡正宗还在惊讶今天的教练突然转性了。好在，他不是个喜欢纠结的人，确定有空后就在手机的购票软件上订购了前往东京的机票。
円城莲司得知本乡正宗要去东京后，对着他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揶揄道：“要不要带点北海道特产去送温暖？如果是我的话，看到故乡的特产会很开心的哦。”
本乡正宗没接话，他严重怀疑发小的脑子被各种配球策略烧坏了。
他和降谷晓并不是那种可以带伴手礼的关系。
“哦哦，我知道了，你担心降谷拒绝，谁让你之前无视了人家的主动握手。”难得有调侃本乡正宗的机会，円城莲司一点都不想放过，他推了推眼镜，笑得更加可恶：“正宗，小心被东京迷了眼哦。”
他看起来像是会迷恋城市的软弱家伙吗？本乡皱了皱眉：“走了。”
“注意安全——”
踏出学校大门那刻，本乡正宗有些无所适从。自从加入巨魔大，他还是第一次在晚七点之前离开学校。苫小牧的街道随着人口流失有些冷清，少了莲司的陪伴，回家的路显出几分孤独。
他到底为什么要请假？
本乡正宗简直有点恼怒了，站在柜台的售货员小姐面前时，那张凶巴巴的脸上仍带着挥之不去的怒气：“巧克力，给我一份北海道名产的巧克力。”
到底还是相信了莲司的鬼话，难道有什么东西是东京没有而北海道独有的么。
海鲜之类的在宿舍也没办法烹饪吧，酒更不用说了，他们还不到能喝酒的年龄。想来想去也只有闻名遐迩的巧克力了。
在今天之前，本乡正宗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抱着包装精美的巧克力和傻里傻气的白熊玩偶走在大街上。
这实在不像他会做出的事。
尤其是回到家中被父母用某种只有他们两人能看得懂的目光揶揄时，本乡正宗的烦躁上升到了顶峰。
他动作粗暴地将巧克力礼盒和巴掌大的玩偶塞进包里，拉上拉链，丢到靠墙的沙发上，眼不见心不烦。
前往东京的机票是第二天最早的航班。从新千岁机场到东京羽田机场，然后乘地铁从东京的机场到青道高中。
几乎浪费了一整个上午。
左肩背着包的本乡正宗压了压帽子，他不喜欢东京，不喜欢这里的天气，不喜欢这里多到数不清的行人，也不喜欢在青道高中的降谷晓。
但他现在却莫名其妙地站在东京的不知名街道。
本乡正宗不知道自己究竟想干什么，即便见到了降谷晓他又能怎么样，背号清空说到底是青道内部的事，他插不了手。
心里明明清楚，身体却不由自主地动了起来，本乡正宗如同幽灵般沉默跟随着青道高中的粉丝大叔们来到棒球场。
受益于春甲的曝光度，回到东京的青道陆陆续续接到了不少强校的邀请，眼下正是一场和西东京高校的比赛。
降谷晓并非首发，率先站在投手丘上的是个吵闹的左投手，本乡正宗看了几眼便收回了视线。
不是他。
降谷晓…会上场吗？
心底的疑问没多久就得到了解答，第六局开始，降谷晓被换上了场。他的投球依旧犀利，超过150km/h的球速投进手套里的声音像是巨浪拍打岩石。
本乡正宗瞬间就回想起了春甲比赛那天降谷晓的投球。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投手丘上的少年，棒球帽阴影下的坚毅神情，肩膀，手臂，腰胯，小腿……像是一个仔细观察猎物动静的老道猎手。
在长时间的注视中，本乡正宗的脸色越来越黑，眉头越蹙越紧。
和那天相比，差远了。
降谷晓的上场加速了比赛，三振和四坏球遥遥领先，随着尖锐的哨响，两队列队致意，各自返回。
降谷晓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抬起头看了看四周，脸上带着点茫然。关注着投手的御幸一也跟着他的视线望了望：“怎么了？今天你有点僵硬。”
降谷晓摇了摇头，总觉得好像有人在看着他。
“别想太多。”
御幸一也拍拍降谷的肩，这段时间降谷的状态并不好，背号清空不说，前几天还被教练批评不顾团队盲目冲垒。而泽村抓住机会，在最近几场比赛大展身手，作为竞争对手，降谷的压力不小。
不过，他相信降谷不是脆弱的人，很快就能调整好自己，继续向着日本第一投手的目标前进。
六点半，青道棒球部的活动结束，众人返回青心寮。
本乡正宗也观察够了，背着包跟上青道球儿。降谷晓走在人群最后，像个永远游离于众人之外的独行者。
不知为何，本乡正宗觉得这样的降谷晓有些碍眼，他不知不觉中捏紧了背包的肩带。
“降谷…晓。”
一道带着停顿的陌生声音出现在青道棒球部成员耳边，在看清棒球帽下的那张脸后，青道成员之间响起一阵惊呼。
“等等，那家伙是巨魔大的王牌本乡正宗？”
“喂喂，开玩笑吧，巨魔大不是在北海道吗？没听说巨魔大要来东京打练习赛啊。”
“本乡正宗！他就是那个巨魔大的二年级王牌！看起来还真有范啊。”
“……”
本乡正宗臭着脸不想回应，他显然不喜欢自己变成被讨论对象，更何况被他叫到的降谷晓满脸问号，一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表情。
“降谷晓。”本乡正宗压压帽檐，说出自己这半天的观察结果：“今天你的球投得太烂了。身体紧不说，控球也一塌糊涂，无意义的四坏球太多，比起那天差远了。”
本乡正宗的发言在青道众人耳里不亚于挑衅，再怎么说，降谷也是青道的王牌，虽然背号被撤了。
“喂喂，甲子园冠军投手队的王牌就可以跑到别人的地盘欺负人么？”
“降谷的球投得怎么样和你没关系吧！说这种话不觉得太过分了吗？”
“……”
青道球儿连连声讨起本乡正宗，但他好像没有丝毫自己会被群殴的自觉，直勾勾地盯着降谷晓不放。
看到降谷晓的瞬间，这些天藏在本乡正宗身体里的烦躁，焦虑和不安就变成了一只被驯服的小狗，乖顺地趴在心底。
他没理会青道棒球部的人，自顾自对着降谷晓说道：“去吃饭。”
降谷晓倒不像队友那么激动，他并没有自己被挑衅了之类的感受，虽然有点奇怪本乡正宗突然出现在青道这件事，但还是接受了这个几乎成为自己梦魇的男人的邀请。
“嗯。”
降谷晓跟上丢下一句邀请扭头就走的本乡正宗。
青道球儿都被这短短两三分钟发生的事情惊到了。事情到底是怎么发展到这个地步的？降谷和本乡不是上次见面还打得“你死我活”，连握手都不肯吗？
什么时候他们的关系好到能一起吃饭了？
“降谷真的不会被打吗？”
“这就是北海道人的奇妙脑回路吗？”
远离了众人议论的风暴，降谷晓和本乡正宗并肩走在校园的小道上。沉默许久，降谷终于想到了话题：“你想吃什么？”
“随便。”
“嗯。”
一个话题就此结束。
“……”
“你球投得真好。”
本乡正宗给了降谷晓一个“还用你说”的眼神，又是一阵沉默。平时和莲司聊天有这么安静吗，他的性格很差吗，为什么不多问几句？
算了。
他早就知道不能指望从北海道逃走的家伙。
本乡正宗将肩上的包甩到降谷怀里，语气不耐：“伴手礼。”
“背包也是礼物？”降谷晓低头看着怀里的包，看起来不像是新的。
哈？这家伙故意的吗？本乡正宗怀疑降谷晓在耍自己，谁知抬头一看，降谷满脸认真，本乡几乎要忍不住叹息了：“等你回到苫小牧还我。”
“嗯，谢谢。”降谷有点迟疑地将包甩到肩头，“不过，我没有回礼。”
“不需要。”
降谷晓忽然明白了本乡正宗出现在这里的原因，他语气肯定：“你是来看我的。”
谁是来看你的，本乡正宗偏了偏头拒不承认。
“我会成为日本第一的投手。”降谷晓敏锐地察觉了某些东西，他歪过头看着本乡，语气认真：“所以，你不用特意从北海道来东京。”
本乡正宗的煤气灶还没燃起来就被熄灭了，他冷哼一声：“凭你现在的投球？”
说起投球，降谷晓的心情难免有些失落。似乎看不得眼前这个人低落，本乡正宗搔搔头发，别扭道：“你现在应该是在涨球速。”
作为速球手的本乡正宗对降谷晓目前的状态很熟悉，虽然很不爽这个人的球速比自己更快，但速球手控球一般其实很正常，涨球速时的控球更是不用说。
这段时间老是投不进好球带是这个原因吗？还从来没有人和他说过。降谷晓瞪大了眼睛，还没等周围的小花冒出来，本乡正宗又泼起了冷水：“不过这也不是你投得烂的借口。接下来两到三周不要投球。”
“为什么？”
本乡正宗恨铁不成钢似的敲了敲降谷晓额头：“没人告诉你吗？以你现在的投球姿势已经无法支撑涨速的投球，必须尽快加强下半身的训练。如果不及时调整姿势，别说涨球速了，能不受伤就算走运。”
额头有点疼，不过还能忍受，降谷晓尽力忽视额头的异样，说出自己的疑惑：“教练没说过我现在的姿势有问题。”
“青道那么多队员，关注不到……总之不想再投出今天的球就主动去问教练。他们不就是用来激发选手能力，帮助选手提高的人？”
这家伙简直没救了。
为什么总是一副什么都不懂的样子。
早知道这样就该来巨魔大，新田教练那个臭老头虽然很烦，但还算有点本事。
“是这样啊，本乡也会主动去找教练问问题吗？”降谷晓以为本乡和巨魔大的教练关系很不好，他还记得本乡被镜头扫过时和教练发生冲突的场景。
“谢谢你的建议，回去之后我会去找落合教练的。”
本乡正宗有些心累地点点头，他还是赶快回北海道比较好，继续和降谷晓待下去，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忍住不发火。
青道的人到底在干什么！
本乡正宗加快了脚步，很快就将降谷晓甩在身后。
“不吃饭了吗？”降谷晓纠结着叫住越走越远的人影，只见本乡正宗背对着他摆了摆手，他还想请本乡尝尝自己在东京找到的好吃的店呢。
看来没机会了。
降谷晓提高声音说道：“下次，我会让你握手。”
下次么？
本乡正宗嘴角微微上扬：“下次赢的人还会是我。”
“你会输。”
*
和本乡正宗分手之后，降谷晓略带失望地回到棒球部食堂，大部分人已经吃得差不多了，空出的桌子很多，他将背包放到桌上，前往档口打饭。
端着餐盘回来时，桌边已经坐了好几人，御幸一也，泽村荣纯，小凑春市以及由井薰。
“喂喂，降谷，那个巨魔大的大猩猩投手找你什么事？”泽村满眼好奇，围着降谷晓转个不停。
“大概是打气。”
打气？打气！是他理解的打气吗？是和加油一个意思的打气吗？泽村的脑袋有点短路。
御幸一也左手支肘，右手指了指桌上的包：“没看错的话，这个包是本乡正宗的吧。里面是什么东西？”
降谷晓慢悠悠的吃着晚餐，吐出一句震惊全场的话：“正宗说是礼物。”
到底要从哪里开始吐槽起，本乡正宗是会给人带礼物的家伙吗？那家伙长了一张完全不通人情世故的脸啊！话说，为什么降谷你就这么叫起本乡名字了，你们难道很熟吗？
啊啊啊，诡异的地方太多了。
御幸嘴边的坏笑都要僵住了，还是小凑春市紧紧把住了谈话的方向，“是什么礼物呢，可以打开看看吗？”
“嗯。”
本乡正宗真的没走错片场吗？
这真的是热血运动番而不是什么青春恋爱物语吗？为什么会有男子高中生给另一个男子高中生送白色恋人巧克力和玩偶啊？
你们北国人是不是哪里不对劲，而且加油打气什么的，用手机不就好了，为什么要专门从北海道来东京？
这一晚，御幸一行人纷纷化身吐槽役，你来我往没一句重复的话。
另一边的本乡正宗也没得清静，装在兜里的手机自从他离开青道没多久就滴滴叫个没完。他掏出手机，摁亮屏幕，属于友人的消息排着队跳入视线。
莲司：『有没有要联系方式？』
手指点点屏幕，敲下几个字符。
『没有。』
莲司：『？？？？』
莲司：『为什么不要line？』
莲司：『不要已读不回，正宗。我知道你在看。』
啰里啰嗦，烦死了。
『登机了。』
莲司：『欸？现在登机？回到苫小牧岂不是太晚了，怎么不坐明天的飞机？』
『想早点训练。』
莲司：『行吧行吧，注意安全。回来记得让叔叔阿姨去接你。』
『嗯。』
莲司：『最后一条消息，正宗，降谷晓的状态怎么样？受伤了？』
『晓没受伤。』
莲司：『等等，怎么就叫晓了？』
莲司：『给我回消息啊！混蛋！』
莲司：『正宗，我要和你绝交12小时！』
莲司：『！！！！！』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本降』不满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