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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冷意藏心   深秋的 ...

  •   深秋的夜风吹过窗棂,卷起素色窗帘的一角,露出窗外庭院里那盏昏黄的路灯。暖黄的光晕透过枝叶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袁斯宇瘫坐在二楼书房的实木椅子上,指尖漫不经心地划着智能手机屏幕,机身触感细腻顺滑,是家里随手给他换的最新款,于他而言不过是件寻常的日用品。
      楼下隐约传来爷爷奶奶看电视的声响,咿咿呀呀的戏曲声断断续续飘上楼来,衬得偌大的房子更显空旷。父母常年在外忙碌,一年到头也回不来几次,家里只有他和爷爷奶奶作伴。老人疼孙子,舍不得多说一句重话,凡事都由着他的性子来,久而久之,也就没人管得住他了。小学时的袁斯宇就是学校里出了名的不好惹,拳头硬,性子烈,骨子里带着一股天不怕地不怕的狠劲。那时候谁要是敢惹他不痛快,或是欺负班里的同学,他能追着人打三条街,直到对方服软认错才罢休。也正因如此,等他后来混进城北老巷子的“风云”网吧,根本不用刻意立威,光是那股自带的戾气和打架打出来的威慑力,就让一群半大的小子服服帖帖。
      他顺理成章地成了网吧里默认的“老大”。不用亮家底,不用耍横,只凭一手出神入化的游戏操作,再加上小时候打架练出来的那股子狠劲,就能镇住网吧里的所有躁动。不管是两拨人抢机子的冲突,还是组队打比赛的战术安排,只要他往吧台前的高脚凳上一坐,指尖夹着根没点燃的烟,抬眼冷冷扫一圈,再吵的场子也会瞬间安静下来。网管见了他,总会笑着递上一瓶冰镇可乐,死活不收钱;新来的小子不懂规矩,敢在他常坐的那个靠窗机位上敲键盘,自有老油条上去教训,根本不用他开口。他总喜欢骑着那辆线条流畅的山地车穿梭在老巷子的石板路上,车身的烤漆在夕阳下泛着低调的光泽,却没人知道这辆车的价格,足够抵得上普通人家大半年的开销。
      他刚从网吧回来,身上还残留着淡淡的烟味和泡面味,一件纯色连帽卫衣被随意扔在一旁的椅背上,面料柔软得过分,贴在皮肤上格外舒服。头发乱得像鸡窝,眼底挂着浓重的黑眼圈,一看就是熬了好几个通宵。原本只想随便点开初一(5)班的QQ群,看看杨子勇又在发什么疯,却被一串刷屏的消息绊住了视线。
      【杨子勇】:@全体成员最后一晚了,作业没写完的举个手,我看看谁跟我一样!
      【杨子勇】:@袁斯宇袁哥人呢?是不是又在城北老巷子的网吧里鏖战?明天开学月考,你怕是要交白卷吧!
      【杨子勇】:别装死啊,出来吱一声!
      底下跟着一串起哄的表情包,有人发“网瘾少年实锤”,有人发“袁哥带带我”,群里闹哄哄的,像炸开了锅。袁斯宇皱着眉,指尖在屏幕上敲了个“滚”字,顿了顿,又默默删掉,最后索性关掉了群消息提示,眼不见心不烦。
      就在这时,一个单独的好友申请弹窗跳了出来,头像是一只抱着书本的卡通兔子,干净得像一汪清泉,在满屏的游戏表情包里显得格外突兀。申请备注栏里写着一行娟秀的小字:我是蒋晚彤,想把月考复习提纲发给你。
      袁斯宇的手指顿在屏幕上,心脏猛地漏了一拍,连呼吸都跟着滞涩了几分。
      他其实早就知道蒋晚彤在这个群里。开学第一天班长建群,把全班同学都拉了进来,她的头像就安安静静地待在列表里,像蒋晚彤本人一样,不张扬,却格外显眼。只是他从来没主动去加过她,甚至连群里她发的消息,都很少认真看——毕竟,他们根本不是一路人。
      蒋晚彤家住在城南,那里是整个城市环境最好的片区,绿树成荫,街道整洁,小区里的草坪修剪得整整齐齐,空气里都带着青草的清香。她的父母都是体面的工薪阶层,家教严格,蒋晚彤身上永远穿着洗得干干净净的校服,袖口和领口都熨烫得平平整整,作业本上的字迹工整得像打印出来的,上课永远坐得笔直,连回答问题的声音都清亮悦耳,成绩更是常年霸占年级前十的宝座,是老师眼里的优等生,同学心里的榜样。
      而他,袁斯宇,住在城北的僻静地段,是网吧里说一不二的“老大”,书包里的零钱永远够他在网吧挥霍,却是老师眼里上课走神、作业拖沓的“差生”。上次月考的数学卷子只有53分,英语更是只考了48分,那张写着刺眼分数的卷子,被他揉成一团塞在书包最底层,像一块烫手的山芋,连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城南和城北,明明只隔着几条街的距离,却被他划出了一道无形的鸿沟,跨不过去,也不敢跨过去。袁斯宇心里早就泛起过隐秘的好感,从第一次在开学典礼上看见蒋晚彤站在主席台上发言开始,那份喜欢就像野草一样疯长。可他不敢表露分毫,只能将这份心思藏在心底最深处,被深深的自我怀疑困住——他觉得自己就是城北老巷子里混出来的野小子,满身戾气和烟火气,根本配不上城南那个干净又优秀的女孩。
      袁斯宇盯着那条申请看了很久,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一半亮,一半暗,将他眼底的挣扎和犹豫照得一清二楚。他能想象出蒋晚彤发这条申请时的样子,一定是坐在城南家里那间窗明几净的书房里,指尖轻轻敲着手机屏幕,眼神认真又专注,心里想的也只是单纯分享复习资料,没有任何别的心思。
      可偏偏,杨子勇的调侃还在耳边回响,那些看热闹的表情包,像一根根细针,扎得他脸颊发烫。如果他不加蒋晚彤,明天到了学校,指不定又要被杨子勇那群人起哄,说他是心虚,是怕蒋晚彤看见自己有多糟糕,连一份复习提纲都不敢要。
      袁斯宇咬了咬牙,指尖微微颤抖着点下“通过”按钮。
      几乎是秒回,蒋晚彤的消息就弹了出来,没有多余的寒暄,只有两份文件和一行清清淡淡的字:【这些是基础知识点,你看看吧,月考应该能用得上。】
      袁斯宇盯着那行字,指尖悬在“接收”按钮上,迟迟没有点下去。他看着蒋晚彤那个兔子头像,忽然觉得有些难堪,一股强烈的自卑感涌上心头。他在网吧里呼风唤雨,能摆平所有麻烦,能让一群小子对他俯首帖耳,却偏偏在学习这件事上,一败涂地,狼狈不堪。这份优渥家境带来的物质底气,在蒋晚彤那份纯粹又干净的善意面前,反倒成了让他抬不起头的枷锁。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屏幕的刹那,一个念头猛地窜进他的脑海,像一道惊雷,劈开了他所有的犹豫和挣扎——他不能再和蒋晚彤有任何交集了。这份交集,于她而言是无关紧要的善意,于他而言,却是越陷越深的泥沼。他配不上她,与其最后让这份喜欢变得难堪,不如早点断了念想。他要让她主动远离自己,要断了自己那点见不得光的心思。
      这个念头一旦生根,便疯了似的蔓延,瞬间占据了他的整个脑海。袁斯宇的眼神瞬间沉了下去,方才还带着几分烦躁的眉眼,此刻蒙上了一层化不开的冷意,像结了冰的湖面。他不再犹豫,直接关掉了聊天界面,将手机倒扣在桌面,周身的气息陡然变得疏离,像竖起了一道无形的墙,将所有人都隔绝在外。
      窗外的风更大了,吹得窗棂哐当作响,像是在呜咽。庭院里的银杏叶被卷得漫天飞舞,金黄的叶片像一只只蝴蝶,落在光洁的石板路上,铺成了一层厚厚的地毯。楼下爷爷奶奶的戏曲声停了,传来奶奶温柔的喊声:“小宇,喝牛奶了,喝完早点睡。”袁斯宇烦躁地应了一声,起身走到窗边,拉开厚重的窗帘。夜色沉沉,城北老巷子的尽头,网吧的霓虹灯还在闪烁,红的绿的光交织在一起,像一双勾人的眼睛。他仿佛能听见网吧里传来的键盘敲击声和喧闹声,那是他最熟悉的战场,却也是他最想逃离的牢笼。
      只是此刻,他的心里不再是乱糟糟的愧疚与难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从决定编造那个谎言的瞬间起,他就知道,自己再也不能是那个在班里偶尔还会和杨子勇插科打诨的袁斯宇了。他要变得高冷,变得疏离,变得让所有人都不敢靠近,这样才能让蒋晚彤彻底死心。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晨曦还没来得及穿透云层,袁斯宇就扛着山地车出了门。微凉的风拂过脸颊,带着深秋的寒意,他踩着脚踏板穿梭在清晨的街道上,车身轻巧地掠过路面,引得早起晨练的老人多看了两眼。他没像其他同学那样挤公交,也没让家里的司机接送,只是喜欢这种独自骑行的自由,仿佛这样就能暂时甩掉身上那些沉甸甸的标签——网吧老大的身份,成绩垫底的窘迫,还有那份不敢言说的喜欢。
      今天的他,背脊挺得格外直,眉眼间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和往日那个略显散漫的少年判若两人。路过早餐店的时候,老板娘笑着招呼他:“小宇,来根油条?”他只是微微颔首,没说话,眼神里的冷意让老板娘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到了学校,他把山地车停在车棚最里面的位置,用一把看起来普通却异常牢固的锁锁好,这才背着书包走进教室。刚放下书包,就听见前排传来一阵叽叽喳喳的笑声,像一群吵闹的麻雀。
      说话的人是罗宇欣,他们班的班长。当初选班长的时候,班主任熊老师没看成绩也没看资历,就看中了罗宇欣的性格——她太开朗了,嗓门大,爱热闹,能跟班里所有同学打成一片,熊老师说“这样的孩子能带动班级氛围”,于是罗宇欣就成了初一(5)班的班长。也正因如此,罗宇欣在班里的消息最灵通,嘴巴也最快,是出了名的“大喇叭”,班里的任何一点小事,经她的嘴一传,不出一节课就能传遍整个年级。
      此刻罗宇欣正站在过道里,眉飞色舞地跟几个女生吹嘘,声音拔得老高,生怕有人听不见:“跟你们说,我男朋友昨天放学等我了,还给我带了草莓味的棒棒糖!他是校外的,长得超帅,对我还特别好!”
      袁斯宇趴在桌上,指尖一下下叩着桌面,发出规律的轻响,像是在打着某种节拍。他抬眼扫了一眼喧闹的人群,眼神冷得像冰,没有一丝温度。罗宇欣的话,恰好成了他实施计划的催化剂,他清楚地知道,只要他开口,罗宇欣这个“大喇叭”,会帮他把消息传遍整个年级。
      心里的念头愈发清晰,袁斯宇周身的气场也愈发慑人。杨子勇凑过来想拍他的肩膀,像往常一样调侃两句,却被他一个冷冷的眼神逼退,悻悻地缩回了手,不敢再上前。
      就在这时,袁斯宇深吸一口气,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感,像一把冰冷的刀,瞬间压过了教室里的喧闹:“有男朋友很了不起吗?我也有女朋友。”
      这话一出,周围的喧闹声瞬间停了,落针可闻。罗宇欣的笑声戛然而止,扭头看向他,眼里满是惊讶,嘴巴张成了一个“O”形。不止是她,整个教室的目光都聚焦在袁斯宇身上,好奇的,怀疑的,八卦的,各种各样的眼神落在他身上,像一根根针。
      今天的他,太不一样了——眉眼间的冷意,挺直的背脊,还有那股说一不二的气势,像极了他在城北网吧里,镇住全场的模样。
      “就是,”杨子勇愣了愣,还是凑了过来,扒着袁斯宇的课桌边缘,语气却没了往日的调侃,多了几分小心翼翼,“你天天泡在城北老巷子的网吧,哪来的时间交女朋友?”
      袁斯宇的心跳得飞快,手心沁出了汗,湿冷湿冷的,黏在衣服上格外难受。可他脸上却没有半分波澜,依旧是那副高冷的模样,仿佛刚才那句话不过是随口说说。他扯出一个漫不经心的笑,那笑容里却没有半分温度,眼神里的疏离几乎要溢出来:“就假期认识的,城南那边的,长得比你好看多了。”
      他故意抬高了音量,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斜后方的座位。他看见,蒋晚彤正在低头整理书本,听见这话,手指顿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之前的动作,只是那背影,似乎比平时更安静了些,微微蜷缩着,像一只受了惊的小兔子。
      “真的假的?”罗宇欣显然来了兴趣,凑得更近了,几乎要贴到袁斯宇的课桌,眼睛里闪烁着八卦的光芒,“叫什么名字?哪个学校的?下次带出来给我们看看啊!”
      “保密。”袁斯宇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权威,说完便转身坐回座位,不再理会周围的追问。他微微偏过头,看向窗外,阳光透过玻璃洒在他的侧脸,勾勒出冷硬的线条,让人不敢靠近。
      他知道,罗宇欣肯定会把这件事传出去。不出明天,整个初一(5)班都会知道,袁斯宇有个城南的女朋友。
      而他,也将彻底变成那个高冷忧郁、带着权威感的少年。这是他为自己选择的路,一条铺满谎言,却能守护蒋晚彤的路。
      上午的课过得格外慢,老师在讲台上讲得唾沫横飞,袁斯宇却一个字也没听进去。他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飘向斜后方的座位,落在蒋晚彤的背影上,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好不容易熬到午休,教室里的同学三三两两结伴去食堂吃饭,或是趴在桌上补觉,喧闹的教室渐渐安静下来。
      袁斯宇没有去食堂,他从抽屉里拿出那件纯色连帽卫衣,套在身上,拉上拉链,将帽子稳稳地盖在头上,只留下一道极窄的缝隙,刚好够他看见前方的动静。他假装趴在桌上睡觉,手臂垫在下巴底下,手腕微微抬起,露出腕上那块黑色的运动手表。表盘的玻璃面光滑透亮,能清晰地反射出斜后方的景象,像一面小小的镜子。
      他的目光紧紧盯着手表的反光,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他看见蒋晚彤没有回家,也没有趴着睡觉,而是和同桌张玉坐在一起,两个人头挨着头,低声说着什么。张玉的声音很轻,断断续续地飘进他的耳朵里,带着几分八卦的意味:“你说袁斯宇真的有女朋友吗?我怎么一点都没听说过啊?”
      蒋晚彤的声音比张玉更轻,像羽毛一样,落在袁斯宇的心上,却重得让他喘不过气:“不知道……可能吧。”
      袁斯宇能看见,蒋晚彤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课本的边角,指尖微微泛白,显然是有些紧张。他的心猛地一揪,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疼得厉害。可他不能动,只能维持着趴着的姿势,透过手表的反光,静静地看着她。
      没过多久,蒋晚彤第一次回头了。
      她的动作很轻,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目光落在袁斯宇盖着帽子的背影上,停留了不过两秒钟,就迅速转了回去。可袁斯宇还是透过手表的反光,清晰地看见了她的眼神。那眼神里没有好奇,没有八卦,只有一丝淡淡的困惑和失落,像蒙了一层雾的湖面,看得他心里一紧,像被针扎了一下,密密麻麻的疼。
      这不是他想要的眼神吗?他不是应该高兴吗?可为什么,心会这么疼?
      袁斯宇咬紧了牙关,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留下几道弯月形的红痕。他告诉自己,这是最好的办法,只有这样,蒋晚彤才会远离他,才不会被他这个“坏小子”拖累。
      没过几分钟,蒋晚彤第二次回头了。
      这次她的目光停留的时间更长了些,大概有三秒钟。她的眼神里多了一丝探究,像是想透过那顶帽子,看看里面的人到底是什么表情。袁斯宇屏住了呼吸,连心跳都跟着慢了半拍,他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像一束光,落在他的背上,烫得他几乎要坐不住。
      他不敢抬头,只能死死地盯着手表的反光,看着蒋晚彤的睫毛轻轻颤动着,像两只蝴蝶的翅膀。他多想掀开帽子,告诉她一切都是假的,告诉她他的心思,可他不能。他只能忍着,忍着心底的疼,忍着那份快要溢出来的喜欢。
      午休快要结束的时候,蒋晚彤第三次回头了。
      这次她的眼神变了,不再是困惑和失落,也不是探究,而是一种淡淡的疏离,像一层薄冰,将她和他彻底隔开。那眼神落在他的背上,像一把冰冷的刀,瞬间刺穿了他所有的伪装。袁斯宇的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要窒息,一股酸涩的情绪涌上眼眶,逼得他赶紧闭上眼睛。
      原来,真正让她远离自己的眼神,是这么伤人。
      可这也是最好的办法,不是吗?
      袁斯宇在心里一遍遍地告诉自己,这是他自己选的路,跪着也要走完。他透过手表的反光,看着蒋晚彤转回头去,和张玉继续低声说着话,只是她的背影,似乎比之前更安静了些,也更孤单了些。
      他轻轻舒了口气,心里却没有半分轻松,反而像压了一块千斤重的石头,沉甸甸的,让他喘不过气。他不知道,自己这个荒唐的谎言,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他只知道,这样做,对蒋晚彤好。
      至少,他是这么认为的。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烈,透过树叶的缝隙洒进来,落在袁斯宇盖着帽子的背上,暖洋洋的,却驱散不了他心底的寒意。他知道,从今天起,他和蒋晚彤之间,隔着的就不只是城南和城北的距离了,还有一道用谎言筑起的,无法逾越的鸿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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