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适我愿兮 顾衍琛是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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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衍琛是知道苏蔓清的。
远比任何人想象的都早，也不只因为她是陆嘉晴的闺蜜。
他还读过她写的论文。那篇论文和他之前写的一篇论文研究的是同一个大课题，但在他的基础上，从另一个全新的角度进行了进一步研究。论文中援引了他的观点，肯定的同时，又提出不足，给当时的他提供了新的思路。
那种感觉就好像是——隔空遇知音。
苏蔓清。
他的手指抚摸过那三个字，是那个女孩。
她很出名，跟她的自我认知不同，她不是因为陆嘉晴闺蜜这个身份而被顺带分去些许目光。她是男生们口中的学霸校花，她本身就很耀眼。
她很有天赋，也有想法。等她毕业的时候，他想签下她做管培生，如果她愿意的话，他甚至可以亲自做她的导师。
即使没有陆嘉晴的那通电话，他也会额外关照她吧。他大概会像一个惜才的伯乐，不舍得明珠蒙尘。
在撷芳阁见到她的第一眼，他就看出来了，她并不适合这里，她也不应该待在这里。
她那么戒备，那么局促，那么不安，像一只误入狩猎场的小鹿，明知道到处都是陷阱，还硬着头皮逼自己往里走。
他可以为她提供一些庇护，这对他来说只是举手之劳。
他原本是这么计划的。
可是一切都脱轨了……
从哪里开始失控的呢？大概是那个吻吧……
看着她和别的客人交谈，他突然觉得一股强烈的烦躁冲撞着自己的身体。他不是一个情绪化的人，相反地，大多数时候他都没有什么情绪波动。这种难以抑制的强烈情绪，对他来说已经非常陌生了。
他告诉自己，他不该给予她过多关照，让她误以为这里是避风港。
他应该提醒她，这里是狩猎场。
他知道她很害怕。他就是要她清楚，这里的危险，男人的危险。她接受不了，就应该趁早离开。
那个时候，他应该忍住的。
可是看着女孩的脸近在咫尺，闭着眼睛，睫毛颤动，他居然没忍住吻了下去。
看着她冲出包间的背影，他自己都觉得难以理解自己的行为。他已经很少会有难以控制住情绪的时刻了。
他点起一根烟。
他其实不怎么爱香烟，但他有烟瘾。这是他用以解压，平复心情的手段。
“你这小学妹好像很纯啊？你还没拿下啊？”旁边的人问道。
“琛哥……我也可以喂你的，她不会，我会。”
他没理会，抽了两口，又把烟灭掉，突然开口道：“又不是你学妹，瞎叫什么？”说完，便起身离开了包间。
怎么就走到了洗手间门口，他也不知道。
他本来是想吓一下她的，居然没忍住，这很不像他。他摸出烟，又想抽了，正看见她走出来。
女孩站在暖黄色的灯光下，苍白的脸色也显出玉石般的光泽，即便化着浓艳的妆容，也无法掩盖她清秀漂亮的五官。她身体单薄得像一张纸片，一阵风就能吹走一般。
她忽然笑了，对自己发出邀请。
她真的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顾衍琛认为她不清楚，那就让她清楚地知道，碾碎她的一切幻想。男人并不是什么好东西，和觊觎你身体的男人做交易是危险的。
他原本成功了。
如果不是因为她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臂。她抓得很用力，冰凉的手指抑制不住地颤抖，却又死死钳住他。
他看着她抬起头，一双桃花眸盈盈欲泣，哀切地望着他。他看见她眼底的彷徨无措、绝望无助和乞求……
他真的应该忍住的。
他自诩是一个自控力很强的人，即便日常出入风月场所，也从不沉溺于情色。
可是那一刻，他还是任由身体的冲动占据了大脑。
或许她是自己喜欢的类型吧，他不确定。他从来没有喜欢过什么人，也没有见过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子。
但是，那天晚上，看着怀里熟睡的女孩，他想，有一个女人也不错，如果是她的话。
可是后来事情完全脱离了他的预期。
她分明知道她可以不必理会周围人的起哄，只要他在这里，没有人可以逼迫她做什么，可她居然主动迎合。他一直观察着她的神色，她平静、冷漠、麻木，假面没有一丝裂缝。他蓦地觉得有些心慌。
她好像有点融入这里了。
她好像变得有些像一具提线木偶了。
这不是他的本意。
几乎是本能的反应，顾衍琛一把拉起苏蔓清，将她带离包厢。
“你可以下班了，我让司机送你回学校。”
“好的，谢谢顾总。”女孩还是一副百依百顺，听之任之的样子。
他第一次觉得如此不安，甚至有些无所适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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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似乎平静了下来。从那一天后，顾衍琛已经有两周没有出现在云阙了。
苏蔓清的生活继续按部就班地转动，学校、医院、兼职……仿佛那个夜晚只是一个小插曲。但那十万块的确让她缓了很大一口气。
这天，贺煦然突然给她发消息，要请客吃饭。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我这么正直的人，怎么可能呢？真有事找你。”
“？？？你该不会是跟嘉晴吵架了，找我支招吧？”
“那我哪儿敢啊？我跟晴晴报备过了。拜托老同学赏个脸呗，平江中心的餐厅随便选！”
“行吧，我选六食堂铁板饭。”她也不可能真的让贺煦然破费。
最后贺煦然还是订了一家离她兼职的奶茶店很近的烤肉店。
贺煦然跟苏蔓清是初中同学，高中校友，大学又考到了同一所学校。说起来，还是因为苏蔓清，陆嘉晴和贺煦然才会认识的。
第一次是大一的时候，苏蔓清网购的秋被送到了北校区——贺煦然所在的校区，而她住在南校区。虽然相邻，但要扛着五斤的被子，横穿两个校区，还要爬上六楼，她立马决定呼叫老同学。
贺煦然是那种典型的清爽男大，利落的短发，天蓝色的衬衫，像海盐汽水一样，更何况他此刻还男友力满满地扛着被子，爬上六层楼也毫不狼狈。
苏蔓清的三个室友都被这位气质干净清爽的帅哥惊艳了，尤其是陆嘉晴。
她一脸八卦地凑到苏蔓清耳边打听：“蔓清，这是你男朋友吗？”
“不是，是我初中同学。”
“那他有女朋友吗？”
“应该没有吧……”苏蔓清不是很确定。
“那你喜欢他吗？他喜欢你吗？”
她被陆嘉晴的直白冲击到了，立马竖起四根手指：“我们就是纯洁的同学关系，我发四！”
“那我可以追他咯！”
“……加油！”
……
第二次是苏蔓清网购了一个靠背椅，自己捣鼓了两个小时，奈何力量太小，有个地方的钉子愣是卡不到位，无奈之下只能再次求助她在平江唯一的男性人脉。
贺煦然三下五除二就搞定了。
“感谢感谢！”苏蔓清抱拳道，“请你吃饭。”
“六食堂铁板饭？”
“哈哈哈！”她大笑起来，冲着贺煦然又一抱拳，“然哥懂我！”
贺煦然也抱拳道：“客气客气！”
陆嘉晴也加入进来，抱拳道：“可否加俺一个？”
三个人笑作一团，仿佛去的不是六食堂，而是结义的桃花园。
陆嘉晴和贺煦然当真是天生一对，两个人一见如故，瞬间就混熟了。苏蔓清感觉来两碗酒，他们就真要结拜了。
回寝室的时候，陆嘉晴兴高采烈地搂着苏蔓清的胳膊，笑眯眯地摇着手机跟她炫耀：“我加到微信咯！”
“恭喜你啊！”
陆嘉晴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神秘兮兮地说道：“据我最近的调查，他已经通过了我的初筛。我决定！从今天起，正式开始追他！”
“那你追到了要请我吃饭！”
“吼！那你要助攻咯！”
“我是你们认识的牵线人，我是堪比月老的大功臣好不好！”
“好吧好吧，请你吃六食堂铁板饭～”
“那可不行，到时候可不得去平江中心搓一餐？”
“你等着吧，我会在平江中心建成之前就追到他的！”陆嘉晴捏着小拳头，斗志满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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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是什么事情？需要你这么大费周章的？”
贺煦然笑了笑：“是有件事想找你帮忙，不过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和精力参加。”
“最近可能会有一点时间。”因为那十万，她最近减少了一份兼职。
“是我的师兄，有一个初创项目，最近想去参加一个招募会。但是我师兄这个人只懂技术，不懂市场，不会营销，做不出有吸引力的策划案。他想邀请一个有相关专业背景的人加入进来，我就想到了你。”
“我？你们找一个市场营销相关专业的不是更合适吗？”
“你就别谦虚了吧，我们观澜学院的年级第一。再说了，我也没有别的人脉啊。”
“怎么不找嘉晴？”
“你可饶了她吧！你又不是不知道，要不是转专业要求排名前10％，她早就转了。她听说我是跟你聊项目，她连吃饭都不来了。”贺煦然摊手。
苏蔓清想起陆嘉晴每次做作业那个愁眉苦脸的样子，忍不住笑起来。
“要不，你先看看大致的项目介绍？”贺煦然拿出一个文件夹，递给她，“更详细的内容现在得保密，见谅。”
“这个自然，我理解。”她接过文件，认真翻看起来。
贺煦然就在这个档口，扮演起烤肉小哥，把烤好的牛肉，夹到她的盘子里。
这一幕正好落进顾衍琛的眼里。
女孩今天穿着一条浅米色的衬衫裙，头发用鲨鱼夹绾起，露出白皙的天鹅颈，清爽休闲的装扮跟对面男人的穿衣风格十分搭配。
她脸上未施脂粉，眉目清隽，专注地看着手中的文件，这才是那个校花学霸的样子。
“顾总？”旁边的人疑惑他为什么突然停下脚步。
“没事。”他移开视线，示意对方继续带路。她对面那个男人，没记错的话，是陆嘉晴的男朋友吧。
他搓着口袋边缘，想摸出一支烟来。空空如也的口袋提醒他，他早就勒令自己不再带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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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适我愿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