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邂逅相遇 顾衍琛觉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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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时候人生就是这样。
在苏蔓清把顾衍琛视作理想的那三年里，他们完全是两条平行线，即便他们之间有陆嘉晴这个锚点，也从无瓜葛。
而当她已经放弃理想，在泥泞里挣扎时，突然又遇见了他。
苏蔓清从来没有幻想过什么梦幻的邂逅，她一直都很清楚，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就如同初见时，顾衍琛站在聚光灯笼罩下的演讲台上，而她只是台下阴影中的看客之一。
苏蔓清醒来的时候，身边早已空荡荡。
她望着天花板发了好一阵呆。这是她这辈子做过最疯狂最出格的事吧。她说不清现在是什么心情，也不是后悔，但又有点希望是在做梦。
但身体的酸痛提醒她，昨夜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她看了一眼时间——八点半，她难得地睡了一个懒觉。
今天早上是十点的课，她原本觉得十点的时间非常尴尬，早上来不及去兼职，白白浪费掉一个早晨的时间。现在却无比庆幸，她还有一点时间，可以回宿舍去换一身衣服。
时间，对于现在的苏蔓清来说，也是一个会被功利评判的东西。
从什么时候起，她的人生变成了一个不停转动的齿轮呢？
她疯狂地往前跑，感觉齿轮一遍遍地从身上碾过，但她不敢停歇地上着发条，好像只要她跑得足够快，就可以跑赢死神，就可以甩掉那些被她刻意压制的悲伤、不甘、愤怒、痛苦……
她刚洗漱完，酒店的座机突然响起来。
“您好，请问是苏小姐吗？”电话那头传来一道温和又平静的男声，仿佛AI一般标准。
“我是，请问您是？”
“我是顾总的助理，林声。顾总为您预备了早餐，还有几样东西要转交给您。请问您现在是否方便开一下房门？”
苏蔓清打开门，看见一个瘦削但挺拔的男人，穿着成套的西装，像一份熨烫妥帖、毫无褶皱的工作报告。
“苏小姐，您好。”林声眯眼笑道，笑容温和但又没什么温度。
“您好。”
林声推进来一辆小餐车，双手递来一个手提袋，“这是顾总亲自为您挑选的，里面的衣物已经清洗干净。”
她懵懵地接过来，完全被这阵仗整迷惑了。
林声又双手奉上一张银行卡，银行卡上贴了一张便签。
“密码在便签上。”
“谢谢。”她接过，看了一眼，密码是昨天的日期。
“苏小姐客气了。”林声依旧保持着标准的笑容和平静的嗓音，“准备好后可以通过座机联系我，我会在门口等您。”
“顾总吩咐过，要将您安全送到学校。”林声看到苏蔓清一脸迷惑，善解人意地解释道，“您慢用，我先不打扰了。”他微微欠身，离开了房间。
苏蔓清看着餐车上精致又丰富的早点，又打开手里的袋子，里面分门别类地装好了外衣和内衣。
外衣是一条做工和面料都非常考究的连衣裙，经典的黑白搭配，小香风的款式。内衣是一套的，白色蕾丝款。
这种千金公主风，感觉挺适合陆嘉晴的。
她把衣服放回去，这些品牌，是她从前也消费不起的。
这就是傍上大款的感觉吗？她笑了笑，并不觉得开心。
……
苏蔓清上车的时候把手提袋还给了林声：“抱歉，林特助，让您为难了，请还给顾总吧。”
“苏小姐太客气了。”林声透过后视镜观察着一下她的表情，试探地问道，“是款式不喜欢吗？”
苏蔓清沉默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林声也是第一次处理这种状况，他的专业社畜直觉告诉他，他不能就这么接受礼物被退回的事实。
这还是顾衍琛第一次要他帮忙转交礼物，给一名非客户的女性，他想着或许应该替顾衍琛解释两句：“顾总早上在路上选的，时间可能有些仓促了。如果您不喜欢或者不合身，我可以帮您换。”
“不用了，顾总眼光很好。”或许应该送给更合适的人吧。
林声不大理解，既然如此，为什么要退回呢？但他识趣地闭嘴，没有再追问。他透过后视镜看见女孩靠在座位上，看着窗外，神色恹恹。
苏蔓清回到寝室的时候，室友们都已经起床。
一进门，陆嘉晴就过来拉着她的手，问她有没有什么事。
苏蔓清摇摇头，一边打开柜子拿衣服一边回答她：“没事，我换身衣服。”
“能有什么事？去那种地方夜不归宿还能是什么事？”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她去云阙工作的事也渐渐传开了。从那以后，另外两个室友看她的眼神就变得很微妙，大概是鄙夷她自甘堕落吧。
苏蔓清还没有什么反应，陆嘉晴就冲上去，喝道：“瞎说什么呢？”
“我说错了吗？苏蔓清敢否认吗？”
“陆嘉晴，我劝你别离她太近，特别是内衣可别放一起，小心点！”
“你！”陆嘉晴气得想一巴掌扇上去，“你早上没刷牙吗？嘴这么臭！”
苏蔓清拽住陆嘉晴，另外两个室友摔门而去。
“要不是你拦着，我一人一个大嘴巴子！”
苏蔓清笑了笑，安抚炸毛的小狗：“打完，手不也染臭了吗？”
“你就是脾气太好了，她们才敢这样欺负你。”陆嘉晴的脑袋耷拉下来。
她并不是脾气好，她只是太累了，她提不起力气去一一应对异样的眼光和嘈杂的议论声，她真的太累了……
苏蔓清抱住陆嘉晴，把下巴轻轻搁在她的肩膀上，对她说：“嘉晴，谢谢你。”
陆嘉晴不知道她怎么突然说谢谢，回抱住她，拍了拍她的后背，道：“谢啥呀，我也没做什么呀。”
陆嘉晴做了很多，苏蔓清知道的。
陆嘉晴担心她太节约，生活质量大打折扣，想法设法接济她，还要照顾她的自尊心。她会时不时找理由要请客吃饭，会借口买一送一或者凑单，给她买日用品或者小零食。
她都知道的，哪有人买一送一买的不是自己用的牌子，而是她从前惯用的牌子呢？
“嘉晴，有时候我挺讨厌这个世界的，但是有你在，我就觉得这个世界还没有糟透。”
陆嘉晴被突然而来的温情整得有点懵，柔声问她：“蔓清，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苏蔓清松开陆嘉晴，轻轻摇摇头，对她笑笑。
“蔓清，要不我们搬出去住吧。”
苏蔓清知道，小公主一开始是为了体验大学集体生活住进了寝室，后来有一大半的原因是为了陪她。
“你去吧……”
“那我怎么能放你在这里被她们欺负？”苏蔓清还没说完，就陆嘉晴被打断，“蔓清，不要这么辛苦了好不好？我是真心把你当朋友的，你可以多依靠我一下的。”
苏蔓清拉着陆嘉晴的手，对她说：“就是因为这样，所以我才不能太过依赖你，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她怕她太依赖了，怕她习惯了，怕时间长了，她心安理得了，怕她变成一只扒在陆嘉晴身上的吸血虫，那她就真的失去这个朋友了。
“嘉晴，我也是真心的，想跟你做一辈子的好朋友。所以啊，我要自己多努力一点。而且，我敢这样往前冲，是因为我知道，你在我身后呢，你是我的后盾，是我的退路。”
陆嘉晴嘴角撇下来，鼻子酸了，眼睛也湿了，哽咽道：“会好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苏蔓清摇摇陆嘉晴的手，笑着说：“好啦好啦，上课要迟到啦。”
……
苏蔓清趁着午休时间，去了一趟医院。
平江大学附属医院在他们校区附近新建了一家分院，还是陆嘉晴托家里的关系，帮忙把苏蔓清的母亲转到了这里。
苏蔓清先去病房看妈妈。妈妈还是老样子，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戴着呼吸机，身上插着各种管子。
苏蔓清拉着妈妈的手说了一会儿话，医生说妈妈是可以听到的。她说自己最近找到一份很好的工作，工资很高还不累；又讲自己最近上了什么课，她的作业完成得很好，被老师拿来当范本。
“妈妈，快点醒过来吧……”她摩挲着妈妈因为肌肉萎缩而干枯的手，试图抚平那些褶皱。
……
“刘阿姨，辛苦您了，我最近发工资了，这个月的工钱我现在就转给你吧。”
“好的好的。”刘阿姨也知道这个小姑娘一个人支撑着所有，“丫头，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啊。”
苏蔓清笑笑，谢过刘阿姨，去窗口缴款。
她打算把这十万都预存进医药费，她把卡递给窗口工作人员，说：“全部预存医药费。”
“全部吗？二十万块是吗？”
“等等！你说多少？”
“二十万啊，你不知道余额多少吗？”工作人员奇怪地看了一眼她。
“存十万，谢谢。”
不是说好的十万吗？卡里怎么会有二十万？她觉得林声看起来不像是粗心大意的人，那是顾衍琛就给她了二十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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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苏蔓清照旧来到云阙上班。领班并没有问她，昨天晚上班上一半，消失去哪儿了。其他的同事也在忙着自己的事，并没有人注意到她。
她松了一口气，问领班：“今天顾总订包厢了吗？”
“有。”领班把单子递给她。
“顾总已经来了吗？”
“不知道。”
苏蔓清提前去包厢打扫，里面还没有人。她经过走廊的时候，抬头往露台的方向看了一眼。
顾衍琛果然在那里，他倚着栏杆在打电话，视线落在她身上，冲她招了招手，示意她上去。
苏蔓清深吸一口气，攥着银行卡，按下去往露台的电梯。
她依旧在石子路的尽头站定。
顾衍琛的电话还没结束，她识趣地站得远远的，盯着自己的脚尖等待。
“过来坐。”顾衍琛挂断电话，招呼她去他身边坐下。
茶案旁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把休闲椅。
苏蔓清没有坐下，她站在他面前，双手交还银行卡，说：“我取走了十万，剩下的还给顾总。”
顾衍琛没有接，他直直地看向她的眼睛，似乎在要一个解释。
他的目光，他的气场，都让她觉得非常有压迫感。
“说好了是十万，顾总给多了。”
“我觉得没给多。”
苏蔓清闻言，眼睑微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手指攥紧，指甲扣过银行卡的边缘。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算是夸她物超所值吗？
她的一举一动都落入顾衍琛眼底，他恍然意识到刚才那句话有点歧义，但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好干巴巴地说：“拿着吧，送出去的东西我不喜欢收回来。”
苏蔓清觉得自己手里的这张卡有千钧重，就像被逼喂酒的时候一样，那股子倔劲儿又上来了，明知道毫无意义，甚至很蠢，但她还是没忍住：“十万就是十万，多的我不要。”
顾衍琛站起身，走近苏蔓清。男人高大的身影投射下的阴影笼罩了她，扑面而来的倾略性气息，让她情不自禁后退了一步。
他停步，看着眼前的女孩身体紧绷，一副避他如蛇蝎的样子。
“你就当是预付款吧。”他丢下这句话就走了。
顾衍琛在电梯里，突然想起什么，拉起自己的衬衫领口，凑近闻了闻，好像是有点烟味。
……
苏蔓清缓缓地蹲下去，抱住自己的膝盖，银行卡的边缘几乎要嵌进掌心。
什么时候才能彻底抛弃这无用又可笑的自尊？
她都想抽自己两巴掌，让自己清醒一点，十万块你就把自己卖了，现在又装什么呢？
手机震动，是领班喊她去给撷芳阁送酒。
她立马起身下楼去取酒。顾衍琛还是指名她，看来她还不至于惹怒他，她还有机会，她一遍遍地提醒自己，不要再犯蠢了。
包厢里都是熟客，一些富二代公子哥，各自都有女伴。应该是他们的party吧，包厢里气氛热烈，在玩着一些吃一根饼干，嘴对嘴喂荔枝之类的游戏。
苏蔓清坐在顾衍琛身边，男人的手自然地揽住她的腰。
“顾总，不吃荔枝吗？”对面一个男人，语带调笑，意思不言而喻。
顾衍琛捏了捏苏蔓清的腰，她还是本能地缩了一下。
“吃荔枝吗？”
“顾总要吃吗？”
顾衍琛凑近些，看着她的眼睛问：“你愿意喂的话。”
苏蔓清眨了下眼睛，避开他的眼神。男人现在心情似乎还不错，她不能再搞砸了。她伸手拿起一颗荔枝，剥开外皮，递到他嘴边。
他正准备咬，旁边一个人突然喊道：“可不是这样喂的啊！”说着，就示意自己的女伴打个样。女伴用嘴叼着一颗荔枝喂到那男人嘴里。
“哦。”苏蔓清一口咬住荔枝，仰起头送到顾衍琛嘴边。
莹润微凉的荔枝肉触到嘴唇，他都没反应过来苏蔓清居然照做了。他看着她眼眸低垂，长长的假睫毛覆盖下，看不清她的眼神。
顾衍琛张嘴含住荔枝，两个人的唇轻轻擦过，苏蔓清松了口。
苏蔓清伸出手，放在他嘴前，准备接他吐出来的果核。
他看着她眉目没动，十分乖顺。
他把苏蔓清的手拿开，自己拉过垃圾桶，把核吐了进去。
“顾总还要吗？”
“不用了。”
“那其他的呢？”
他一直在观察她的反应，她很平静，平静得让他有些许不安和焦躁。
“倒杯酒吧。”他扯了扯领带。
“好的。”苏蔓清倒了一杯酒，“需要喂您吗？”
他没有回答，他看着苏蔓清的眼睛，判断着她的情绪和意愿。他不得不承认，他有点摸不清她的想法了。
“喂啊！喂啊！”旁边有人起哄。
苏蔓清含住一口酒，膝盖跪进顾衍琛的胯间，一手扶着沙发靠背，一手拽住他的领带，低头抵住他的唇。
耳边似乎是看热闹的欢呼声吧。
男人没有给她开门，酒顺着相触的嘴角留下，顾衍琛终于有了反应，张开嘴吮去她嘴里的酒。
酒刚一喂完，她就放开他，起身抽了张纸，一边帮他擦着嘴角，一边道歉：“抱歉，顾总。”
顾衍琛一直看着她的眼睛，看着那里如一潭死水，即使是唇齿交缠时也毫无波动。
她就像一具漂亮又了无生气的布娃娃。
顾衍琛觉得事情渐渐脱离了他的掌控。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邂逅相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