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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正仓       ...

  •   “原来在殿下眼里,梁上君子不在梁上。”澹台缨憋了半天,最后还是收了匕首入怀后抱拳行礼。
      “北庆王殿下万安。”
      “佑北侯是来偷账本的?”
      异口同声。
      澹台缨:“……不是。”
      “那不巧,”李辞北一双眸子微眯,笑意见底,“本王是。”
      澹台缨:“?”
      李辞北见澹台缨神色奇怪要说些什么,便食指竖起立于唇边,“嘘”了一声,轻声道:“将军既然来了,就随本王一同。”
      说完便不等澹台缨说话,便右手腕一撑便堪堪翻进了书房。
      澹台缨犹豫了片刻,随后翻身跟上。
      轩窗里紧靠着是一张供人小憩的美人榻,榻上有一小案,小案之上有一枚圆滚可爱的翡翠谛听。
      一册竹简被李辞北拿下摊开翻阅,就着月色,道:“将军不辞辛苦从京城到江南,是父皇的意思还是前任知府的意思?”
      一旁的澹台缨屈膝摩挲美人榻底,低声道:“我并不认识江南的前任知府。”
      李辞北将竹简放了回去,看澹台缨摆明了自己的态度,他只是笑了笑的换了另一册。
      另一头的澹台缨终于在榻底摸到了一个坚硬之物,“那殿下呢?”
      外的家仆打着瞌睡守夜,月色如洗。
      “如旧。”李辞北道。
      澹台缨轻笑一声,“殿下,臣应如是。”
      “去正仓看看。”
      李辞北同澹台缨出了府,去往正仓的路上遇到不少巡视的官兵,一路七绕八拐,中途居然还惊动了一条看门狗,被澹台缨捏小碎石飞击打晕。
      到了正仓门口,澹台缨将击晕的看守扶到树下是,李辞北已经推开了门进去。
      “这是常平仓的米。”李辞北捻着一把米粟,对着火折子的火光细看,饶有兴趣,“这可真有意思,常平仓的米混着官民的粟,同着达次二州却送来了江南。”
      当年庆州大旱才动用的常平仓。动用常平仓需要繁复的手续层层批费时费力不说,还容易引火上身,当初李辞北在庆州为了救民直接奉皇天之名直接流动,手续一切从简,如今庆州大旱已解,本该回归常平仓封存的剩余米粮却出现在了江南。
      李辞北将米随手倒回斛斗,意兴阑珊地回忆是哪个活的不耐烦的东西要弄死他。
      澹台缨道:“达、次送来的民粟最多,福州其次。”
      “身手不错,这都偷看来了。可如今当务之急是解了疫病。”李辞北拍了拍手里的尘土,“江南东杭三州疫病肆虐,先去看水,如若水真的有问题,那花氏就该急了。”
      江南连着杭,而京杭线的最大家是花氏,如若水真的有问题,那水域大面积封锁,京杭线水路的诸多限制只会削平花氏的荷包。
      澹台缨迟疑了片刻,道:“殿下,水没问题。”
      “但要证明水有问题?”李辞北笑问道,回眸时眼睛里如同浸染三月春水。
      京杭线是南王死后皇帝最大的心病。所以他老子暗派澹台缨来收缴京杭,李辞北并不感到意外。
      澹台缨在一地米壳中跪地抱拳,“还请殿下不要因臣无心之言而乱神思,请陛下千万明是非。”
      一只手强有力扶起澹台缨,李辞北淡道:“你我之间,还跪什么。”
      “本王夜不寐,披衣观象,嗅地气之湿。疫疠所起,思小半缘柳絮,大半在活水之源。欲邀知府同往似岩湖,追溯本源。”端端正正的字,端端正正的印,端端正正的北庆王落款。
      柳逢被家仆大清早的折子直接念吓清醒。
      柳逢只觉得头痛欲裂。
      先不说京杭商线,就是个人都知道花氏在江南的产业不少,他一个小小地方官,查了就相当于在摸花氏的玉如意。
      谁会给自己找不痛快?
      柳逢苦着脸,闭着眼睛,“就回帖子说我病了,去不了。”
      “病了?哪病了?”
      柳逢裹着被子,胡诌道:“哪都病了。感染了疫病,感染了风寒,感染了不治之症!”
      柳逢说完就觉得声音不对,睁开眼一看就看见笑面阎罗坐于一旁,一覆面人背手立于李辞北身后,在倒霉催的柳逢眼里不亚于来收命的罗刹。
      “殿下!!!”柳逢爬起来跪下的速度比被噤声的家仆还快。
      “嘿嘿,殿下您……”柳逢心里苦,但面上笑的甜,只觉得此生是了,来世投胎快,他苦涩道:“您怎么来了……”
      李辞北身体才抽条,十八的年岁看上去像十六七嫩柳般的身段,水灵的眼睛,眉尾的小痣,显得越发人面桃花、风流少年。他嗓音柔和眼里含笑,显得越发赤诚无辜:“邀知府去似岩湖。”
      柳逢:“…………”
      李辞北眨了眨眼睛,惊奇道:“怎么,知府大人真病了?”
      “……赶巧,刚又好了。”
      跪地家仆悄悄看了柳逢一眼。
      李辞北看似欣喜的道:“既然如此,本王在外等候。”
      待李辞北走后,柳逢呆了片刻,神色复杂的从嗓子里挤出一句俚语。
      “听闻北庆王去了江南?”行宫里,李珩把玩着皇帝送来的菩提子。
      四方台上是歌姬在舞京城潮流的《清平调》,四肢柔软无骨,好似春柳。
      “是。”牡丹被铁剪剪下枝头,“说明陛下在这方面很是看重二殿下。”
      李珩丢了菩提子,觉得烦闷,只是抬手停了歌舞,淡道:“是说明春和这风吹的不错。”
      “对于本王的那位太子兄长,将军怎么看?”飞驰在山间的马车上,李辞北支着颔,偏头问坐于身边的澹台缨。
      “鱼目岂可同珠,燕石何能媲玉。”李珩眼里讽道,“不详的灾星。”一旁的歌姬都忍不住抬袖偷笑。
      “幼有圣质,十分聪慧。继大同,可保江山连青。”澹台缨思索一番后,说道。
      快到似岩湖了,路边的野竹开始变多,绿油一片。李辞北发丝飞扬,支颔的手腕莹白。他挑了挑眉,“将军评价颇高。”
      “偶得隆恩的戏子之子。”李珩揽过一个歌姬,喂了歌姬一口葡萄酒,眼里狂傲,“空有王衔,无封地、无母族、无府邸。唯一个瞎了眼的太监对他青睐有加。他拿什么跟孤争?”
      澹台缨:“是。毕竟太子殿下六艺皆有皇帝陛下亲手传教。”
      “想回北疆么?”
      澹台缨僵硬抬头。
      李辞北被逗笑,心情颇好,“逗你的,本王无权无势,拿什么送你回北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正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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