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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似岩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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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岩湖是水之源,藏匿于似岩山最高最深处,马车飞驰一柱香时,闭目养神的澹台缨微微动了心神,低声道:“殿下,有人。”
李辞北撩开帘子,也低声笑道:“将军怕了?”
“怕殿下。”
李辞北又轻笑了一声,扬声唤跟马夫挤一块的柳逢,尾音未落,一只利箭从竹林里射来,狠狠钉穿了马夫的脑袋。
“不留活口!”远处竹林里,一人压低声音厉声道。
马夫身子向前一歪,砸在了马上,惊了马。
“咴咴——”
其中一匹红枣花斑马高高扬起前蹄,长嘶一声。
不等柳逢反应过来,马已经加速,往山中加速飞驰。
“等等……这……这是什么情况!?殿下!殿下!!”
“知府莫慌,牵好缰绳。”
稀里糊涂间,柳逢扯紧缰绳,茫然的看着马失控的跑在山路间,心跳加速。
这是怎么了?
“咻——”
一只利箭擦过柳逢耳边钉在了车厢上,尾羽轻颤。
还削走了柳逢的一丝乱发。
柳逢一愣,终于反应了过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鬼哭狼嚎。
李辞北在颠簸的车厢内看着澹台缨从角落拿出一把弓和装满的箭筒,问:“将军知道此行必有劫难?”
澹台缨将怀里的匕首塞给李辞北,“以防万一。”
“那防的有些准啊。”李辞北说,“接下来,要辛苦将军了。”
……
澹台缨翻身翻到前方,坐在柳逢身边。
“你……你。”鼻涕眼泪糊一脸的柳逢努力辨认出这是李辞北身边的侍卫。
“殿下呢……啊啊啊啊啊啊!”
一蒙面刺客从竹林间跳出,一把森寒的刀就往澹台缨脖颈处砍来。
澹台缨抬手,刀直直砍于臂缚上,澹台缨另一只手迅速从箭袋中抽出一只箭,箭矢在手中绕了一圈后刺入刺客太阳穴,刺客身子一软,倒在澹台缨脚边。
“你自己坐稳。”澹台缨对柳逢说道,“别掉下去了。”
说完就登上车顶,半跪在车顶上,对着几个刚刚跳出竹林的刺客,三箭搭弓射出。
突然间,澹台缨一时不察,一个刺客跳上车顶,刀劈来时,他只来的及抬手挡住,僵持时,澹台缨戾声道:“谁派你们来的?胆子不小,敢刺杀天潢贵胄!”
“澹台缨。”刺客声音嘶哑,带着恨。
“北疆十二城来索你命了。”
澹台缨一愣。
突然刺客力气就泄了,这时马车遇到了一道坎,马车剧烈的颠簸,刺客身子猛烈一歪,露出后面李辞北带着笑的脸,只是笑不见底,只是浅浅一层。
“索他命干什么,本王还在这呢。”李辞北抬脚将人踹下车顶,“要索也是先索本王的啊。”
“主次不分,该死。”匕首还滴着血,李辞北笑道。
“将军回神,身后有追兵。”李辞北说道。
澹台缨回神往后一看,发现车厢后一干骑着马的刺客,手里的弓拉满,眼看要射来。
澹台缨忙拉着李辞北跳下车顶,落在柳逢身边。澹台缨取过一旁刺客尸体手里的刀,快速划过跳上车的刺客脖子后快速说道,“柳大人快上马。”
柳逢软着腿脚上了马。
等李辞北也上了马后,澹台缨就坐于李辞北身后,抬手就砍断了马脖颈前的轭。
轭一断,马后的车厢就翻了,很快就撞上了身后的追兵。
四分五裂。
没了车的重量,一身轻松,马跑的更快了。
“柳大人!”耳边风大,澹台缨偏头吼道,“刺客是奔着殿下来的,所以您无须担心!”
柳逢也吼:“那我现在该怎么办!?”
“哪有岔路口?”李辞北出声道。
柳逢混乱的脑子终于清醒了点,集中想了一会说道,“前方有个盘山道,盘山道后方有个岔路,往左去往似岩湖,往右下山的!”
李辞北道:“知府往右下山吧,山下见。”
“这,”柳逢急了,“这怎么可以!”
在任期间,患灾期间,朝廷派来调查协助的北庆王被人刺杀身亡。
这次逃亡成功也没用,到时候天上来道雷,劈也劈死了。
眼前突然开阔,到盘山道了。
李辞北道:“知府放心。本王命数未尽,死不了。”
岔路近在咫尺,柳逢一慌,闭着眼睛紧了缰绳,往右去了。
李辞北感觉后背贴着温热一片,低声笑道:“辛苦将军陪本王冒险了。”
李辞北尚未抽条,一同骑乘只是到澹台缨下巴处,还冒着热气,在一片晨雾中,还怪舒服的。
澹台缨勒着缰绳,道:“殿下是天家子,臣应当竭尽全力。”
李辞北喃道:“是吗。”
不知道什么情况,明明是在逃亡路上。李辞北还是往后轻松一靠,紧紧贴着澹台缨,他轻声道:“倘若本王不姓李,在路边快要饿死了,将军是不是看都不看一眼?”
澹台缨在肃杀的环境中被李辞北这轻松一靠靠出了玩笑的心思,笑道:“怎么会?只是被我捡到了,就要跟阿阙抢名字用了。”
李辞北皱眉,“阿阙是谁?”
“……”
“……殿下,似岩湖到了。”澹台缨道,“殿下接下来是什么打算?”
京杭之尽,竟然是夹缝中的一瀑布。不像其他瀑布的磅礴,只是涓涓细流般恬静,水雾四散。边有一小亭,亭边一千年老松树。
亭中有一人。
身形纤长,着一身青衣,静坐亭中。
李辞北嗤笑一声,下了马。
李辞北没回头,道:“将军在此处等候片刻,本王去去就回。”
等李辞北进亭,那人将茶盏推了过去,“江杭特产,西湖龙井。北庆王殿下尝尝看?”
“花大人。”李辞北笑了笑。
……
澹台缨这个时候才有机会打开从书房顺出来的东西。
是一枚沾血的玉佩。
玉为羊脂白玉,羊脂白玉常见,料子却细腻到罕见,篆刻花鸟鱼兽栩栩如生,背面却是龙纹。玉上的短穗为深蓝缎子,已经旧的看不清样式,只剩角落一个“屿”字格外明显。
李屿,平德元年,封南王。
这是南王的遗物。
此物名为双龙佩,因料子罕见,天底下一共就两枚,一枚在当朝皇帝手中,还有一枚就在皇帝的兄弟,南王手中。
因柳逢急匆匆上任,在李辞北没来前,他都差住疫民营了,时间太紧,所以很多东西用的都是前任知府的,所以这东西就是江杭的前任知府藏在美人榻下的,所以——
南王的遗物为什么在江杭前任知府的书房?
澹台缨觉得略微有些头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