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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疫病       ...

  •   李辞北托着腮,语气里带着好奇,“大人此话怎讲?”
      “这……”王纹指桑骂槐回过神后急出一身汗。
      李辞北开始收子,平静道:“王大人如此也是人之常情,毕竟……”
      一子落入棋蛊。
      轻笑一声,似嘲讽,“春和公公待我如宝呢。”
      王纹:“……”
      李辞北目光落回王纹身上,道:“王大人如今处境厝火积薪,王大人还是小心为上的好。不送。”
      得了恩准,王纹往后退了两步。犹豫了片刻,又走了回来,重重跪了下来。
      “臣愚钝,还望殿下指点迷津。”
      李辞北收完了棋,淡道:“王大人回去吧,不然皇兄就该摘了我的脑袋了。”
      李辞北送走了王纹后算的很好。
      自从春和被夺走了禁军的实权,王纹这个正儿八经儿实至名归的禁军总督正式上位后,王氏可谓是如今炙手可热的新贵。
      前来巴结希望得到垂爱之人如过江之鲫。所以李辞北对被王纹指桑骂槐一通并不意外,只是……
      李辞北修长的食指轻敲着案。
      李卓,也就是他老子今年也才五十出头的年岁,无病无灾,龙体康健,可底下的人却开始按耐不住了。
      他的好太子哥哥李珩跟王琮交好,借着王琮大理寺少卿职位的东风,于是天大好运砸在了武将出身的王氏脑袋上。
      说狗屎运也好,说扶摇直上也罢,但王家在京城风生水起是实打实的事儿。
      而雍亲王年轻,雍亲王李茗是先帝第九子,也就比太子大三岁。年轻人气盛狂妄,想效仿玄武门之变也是正常。
      尤其是皇帝放权,开始给太子铺路。
      李辞北偏头想了想,觉得澹台缨至今未回山海关也是因为太子。
      如今京城开始暗流涌动,颇有了些风雨欲来风满楼的意味。
      在李辞北的推测中,是王纹上一秒从他的殿中出去,下一秒就被李茗知道。到时候他在从中搅和一番,让李茗误以为自己战队了太子,李茗误以为了,那他老子也会这么以为。
      被误解后就好办多了。
      可事情并没有按照李辞北的预料走——雪化开春时江南突然疫病肆虐。地方官玩忽职守导致疫病扩散至江南东杭三州,甚至有了往京城赶来的苗头。江南的知府办事不力被革去所有官职,在百姓的烂菜叶中下了台,而新上任的柳逢有心而力不足也只能勉强控制局面。
      李辞北只好提前了计划,亲自去了趟明祯殿,借着太子金贵之躯为由,雍亲王自小体弱为理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一通,在加上春和堆着一张驴脸吹暖风,这事就轻飘飘的落到了北庆王的脑袋上。
      于是在次日的清晨,北庆王就着一红心木小四马车,下江南去了。
      ……
      柳逢是个倒霉蛋。
      他从小便深谙此道。
      不管是快下学时抽中他并且摇到又臭又长又绕口的《两都赋》还是刚到摊子前就卖完的梨子酥还是平白摔一跤都能磕掉牙的笑料,十二岁的柳逢都能暗地骂娘但面上笑眯眯的自认倒霉。二十岁柳逢科考,因成绩和考官远房表侄犯了突,给走后门的做副使他都乐呵呵的接受,但二十三岁的柳逢被推出来收拾残局的时候柳逢却笑不出来了。
      这是三州百姓的人命,一旦处理不好,他柳逢能在史书里遗臭万年。
      走后门的麻溜下台,留一个倒霉蛋急匆匆上任。
      如何平息百姓的怒火,如何控制疫病扩散,如何给上头一个合理交代,查看疫病的源头,谁先谁后,孰轻孰重都不可错。
      柳逢硬着头皮干,短短半个月一头乌发急白了不少,上火嘴边长泡。
      他前脚刚从疫民营里回来,连口水都没得喝就要火急火燎的去应付朝廷派来协助的北庆王。
      柳逢感觉自己出生那天因为犯了太岁,所以导致他命运多舛。
      柳逢只能牙疼似的笑,应付着淡然处之的北庆王。
      “知府大人辛苦了。”李辞北座上宾,拢着袖子笑道。
      柳逢行礼,“百姓如今还在水深火热中,卑职……臣应该的。”
      李辞北道:“本王自知知府大人辛苦,所以还劳烦知府大人费点口舌讲讲了。”
      “回殿下,”柳逢低头打开了卷宗,道:“微臣上任时疫病肆虐,已然不可控。于是臣只能先匆匆看了过往各家田地的黄册后就开始建立疫民营将得疫百姓隔离,疫民初聚后臣就开仓放粮了,后又因为人手不够就反征了退休和编外的……”
      “停。”
      柳逢不明所以抬头。
      李辞北喝了口茶,“黄册的事暂且不提,劳烦知府大人回答本王几个问题,走的是官粟吗?放了多少粮?”
      “官粟占六,民粟占四,共计三万两千多石,数量都有登记在册。”
      “民粟从哪来的?”
      柳逢又翻了翻手中的卷宗,“有的是其他州押来的,有的是自掏腰包从商人手里买的……其中次州运来最多,达州其次。”
      “疫民隔离距离。”
      “暂时……暂时是六丈。”
      李辞北抬手,柳逢便把自己案边的账本递去。
      随着李辞北翻账本的时间越久,柳逢就越不安。差不多两柱香的时间后李辞北合上了账本,柳逢缓缓吐了口气。
      李辞北不做评价,只问道:“源头找到了吗?”
      柳逢差点被一口气呛去见阎罗和太岁。
      “呃,说是开春后柳絮引起……”
      李辞北轻敲案板,“查过水源了吗?”
      柳逢一愣,“水源?”
      李辞北道:“江南多水路,水上生活者也甚多,瘟疫起源于此总要有理由,知府大人万不可大意。”
      柳逢:“是,臣这就差人去查。”
      是夜。
      李辞北难得一身劲装,翻窗出了院,还没走两步就跟一蒙面的黑衣人撞了个照面。
      李辞北:“……”
      黑衣人:“……”
      李辞北挑了挑眉,盘算着这是偷账本还是来刺杀时,只见黑衣人胸前因月色闪过一丝光,格外亮眼,格外熟悉。
      是枚被打磨光滑的狼牙。
      李辞北低笑一声,“佑北侯怎么开始当起梁上君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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