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暗恋蓄谋已久》温星辞

39、 冷静几天？我们还能回到从前吗？ 误

　　误会像滚雪球，一旦开始，就停不下来。

　　谢砚辞表哥事件后的第三天，我们之间的气氛依然僵持。他照常早起、上课、去图书馆，只是不再给我带早餐，不再主动跟我说话，不再有任何肢体接触。我们像两个最普通的室友，保持着礼貌而疏远的距离。

　　406宿舍的气氛也因此变得微妙。陆驰这个粗神经的都察觉到了不对劲，私下偷偷问我：“星燃，你跟谢哥到底怎么了？这都三天没说话了。”

　　“没什么。”我盯着课本，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没什么才怪！”陆驰压低声音，“谢哥这几天脸冷得能冻死企鹅，老江说他们金融系好几个女生想找谢哥问问题，都被他那眼神吓跑了。”

　　我手指蜷了蜷，没接话。

　　江予恒从书里抬起头，推了推眼镜：“根据行为心理学，谢砚辞这几天情绪值明显低于基线水平。宋星燃，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冲突？”

　　“没什么冲突。”我站起身，“我去上课了。”

　　逃也似的离开宿舍，却没想到，更大的麻烦在等着我。

　　下午最后一节是公共选修课《影视鉴赏》，阶梯教室里坐满了各个专业的学生。我照常坐在靠后位置，旁边是陈昊和新闻社的几个同学。

　　课间休息时，教室里突然安静下来。我正低头看手机——谢砚辞依然没发任何消息，聊天窗口停留在三天前——却听见前面传来骚动。

　　“星燃学弟！”一个清脆的女声响起。

　　我抬头，看见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生站在我面前，脸颊绯红，手里拿着个粉色的信封。她身后还跟着几个女生，都捂着嘴笑，眼神里满是兴奋。

　　我认识她。大二新闻系的学姐，叫苏雨晴，是新闻社编辑部的副部长，平时工作接触过几次，性格开朗，业务能力也不错。

　　“苏学姐？”我站起身，有点懵，“有事吗？”

　　教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过来。陈昊在旁边捅了捅我胳膊，小声说：“我去，当众表白啊这是……”

　　我头皮一麻。

　　苏雨晴深吸口气，把信封递到我面前，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宋星燃，我喜欢你。从你进新闻社第一天就喜欢你了。你认真工作的样子，你采访时的专注，你笑起来的样子……我都好喜欢。这封信里是我这半年来想对你说的话，希望……希望你能看一看。”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带着期待，也带着不安。

　　教室里响起此起彼伏的起哄声：“答应她！答应她！”

　　我僵在原地，手里拿着那封还带着淡淡香味的信，脑子一片空白。

　　怎么办？

　　当众拒绝的话，苏雨晴会很难堪。她才大二，又是女孩子，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可是不拒绝……

　　我脑海里闪过谢砚辞的脸。他冷漠的眼神，疏离的背影，还有那句“因为你从来没问过”。

　　心脏像被针扎了一下。

　　“苏学姐，”我开口，声音有点干，“谢谢你。但是我……”

　　“你先看看信好不好？”苏雨晴打断我，眼眶开始泛红，“我写了很久的……”

　　她的朋友在旁边帮腔：“是啊星燃学长，雨晴真的很用心！”

　　教室里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有人甚至举起了手机。

　　我看着她微红的眼眶，握着信封的手指紧了紧。拒绝是肯定的，但我不能让她太难堪。

　　“学姐，”我放软声音，往前走了一步，和她保持着一个礼貌但比普通社交稍近的距离。然后我张开手臂，很轻地、几乎没有实际接触地虚抱了她一下——更像是一个安慰的姿态。

　　“不好意思，”我压低声音，确保只有我们俩和最近的人能听清，“我有喜欢的人了。希望你能理解。”

　　苏雨晴身体一僵。

　　我松开手，退后一步，看着她的眼睛，低声认真地说：“你是个很好的女生，开朗，优秀，以后一定会遇到更好的人。不要因为今天的事伤心难过，好吗？”

　　我的语气尽可能温柔，动作尽可能克制，想给她留足面子。

　　苏雨晴盯着我看了几秒，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但她很快抬手擦掉，挤出一个笑容：“我……我知道了。谢谢你的坦诚。”

　　她从我手里抽回那封信，转身跑出了教室。她的朋友们瞪了我一眼，追了出去。

　　教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爆发出更大的议论声。

　　“我靠，拒绝了？！”
　　“宋星燃说有喜欢的人了？谁啊？”
　　“那个拥抱……好温柔啊，明明拒绝了还怕人家难堪……”
　　“拍照了拍照了！论坛又有新素材了！”

　　陈昊凑过来，拍我肩膀：“可以啊星燃，处理得挺得体。不过你真的有喜欢的人了？谁啊？我怎么不知道？”

　　“你别问了。”我烦躁地坐下，心乱如麻。

　　刚才那一幕……谢砚辞应该没看见吧？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我就瞥见教室后门处，一个熟悉的身影转身离开。

　　黑色外套，挺拔的背影，走得很快，几乎像在逃离。

　　是谢砚辞。

　　他什么时候来的？看到了多少？

　　看到了我虚抱苏雨晴？听到了我说“有喜欢的人了”？还是……全都看到了？

　　我猛地站起来，想追出去，上课铃却在这时响了。

　　老师走进教室，开始讲课。我如坐针毡，盯着后门的方向，脑子里全是谢砚辞离开时那个决绝的背影。

　　完了。

　　这下误会更深了。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我第一个冲出教室。跑到走廊尽头的窗边往下看——正好看到谢砚辞走出教学楼，头也不回地往图书馆方向走去。

　　我掏出手机，给他发消息：

　　（下午4:05）：
　　你在哪？

　　（下午4:10）：
　　刚才的事不是你想的那样。

　　（下午4:15）：
　　谢砚辞，回我消息。

　　没有回复。

　　我咬牙，往图书馆方向追去。

　　图书馆三楼靠窗的老位置是空的。我找遍了整层楼，都没看到谢砚辞的身影。又跑到摄影协会活动室，门锁着。新闻社活动室，也没人。

　　最后我回到宿舍，推开门——只有陆驰和江予恒在。

　　“谢哥呢？”我问。

　　陆驰从游戏里抬起头：“没回来啊。怎么了？你俩终于要和好了？”

　　我没理他，转身又出去，在校园里漫无目的地找。教学楼，操场，食堂，甚至去了学校后门的小吃街——那是我们上学期常一起去的地方。

　　都没有。

　　天色渐渐暗下来。初春的傍晚还是有些冷，风一吹，我打了个寒颤。

　　手机终于震了，我赶紧掏出来看——是论坛推送。

　　“显微镜老师”又更新了，标题是：【大反转！宋星燃当众拒绝学姐，坦言“有喜欢的人”！】

　　帖子详细描述了下午那场表白，配了几张模糊的照片：我虚抱苏雨晴的瞬间，我低头对她说话的样子，苏雨晴跑出教室的背影。

　　底下评论已经疯了：

　　“宋星燃好温柔啊！拒绝都这么顾及对方感受！”
　　“他说有喜欢的人了？谁？！谢砚辞吗？！”
　　“可是谢砚辞当时也在教室！我看到他走了！”
　　“完了，‘砚星’CP要BE了吗？”
　　“谢砚辞会不会误会啊？那个拥抱虽然很克制，但看起来还是挺亲密的……”

　　我关掉论坛，站在路灯下，看着手机屏幕暗下去。

　　谢砚辞没回消息。

　　他是不是……真的误会了？

　　是不是觉得，我一边跟他暧昧不清，一边又接受别人的表白？

　　是不是觉得，我就是那种……玩弄感情的人？

　　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喘不过气。

　　我蹲下来，抱住膝盖，把脸埋进臂弯里。

　　初春的晚风吹过，带着未散的寒意。路灯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孤单地投在地上。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又震了。

　　我猛地抓起来看——还是论坛推送。

　　这次是一个新帖子，标题是：【独家！谢砚辞深夜独自在篮球场练球，状态异常！】

　　配图是一张模糊的夜景照片：空旷的篮球场上，一个人影在投篮，动作狠厉，带着一股发泄的劲儿。虽然看不清脸，但那身形，那投篮姿势……

　　是谢砚辞。

　　发帖时间是十分钟前。

　　我站起身，拔腿就往篮球场跑。

　　夜风在耳边呼啸，我跑得气喘吁吁，却不敢停。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找到他，解释清楚。

　　跑到篮球场时，那里果然亮着灯。谢砚辞一个人在场上，没穿外套，只穿了件黑色短袖T恤，汗水已经浸湿了后背。他运球，突破，起跳，投篮——动作又快又狠，篮球砸在篮板上发出“砰砰”的闷响。

　　我站在场边，看着他一次次起跳，一次次投篮，汗水在灯光下闪着光。

　　他没有停下，甚至没有看我一眼，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和那个篮球。

　　我张了张嘴，想喊他，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

　　最后，在他又一次投篮后，篮球弹到场边，滚到我脚边。

　　我弯腰捡起篮球，抱在怀里。

　　他终于停下来，转过身，看向我。

　　汗水顺着他的下颌线滑落，滴在地上。他的眼神很冷，像淬了冰，没有一丝温度。

　　我们隔着半个球场对视。

　　夜风很凉，吹得我浑身发冷。

　　“谢砚辞，”我终于开口，声音干涩，“下午的事……”

　　“不用解释。”他打断我，声音平静得可怕，“你有喜欢的人，挺好的。”

　　“不是……”

　　“那个拥抱，很温柔。”他继续说，唇角甚至勾起一丝笑，可那笑容里没有任何温度，“你怕她难堪，顾及她的感受。宋星燃，你一直都是这么体贴的人。”

　　他走过来，从我手里拿过篮球。手指碰到我的，冰凉。

　　“所以，”他看着我，眼底的情绪深得像海，“你对我那些体贴，那些温柔，是不是也一样的？”

　　“不一样！”我脱口而出。

　　“哪里不一样？”他追问，步步紧逼，“是因为我是男生？还是因为……我只是你众多选项中的一个？”

　　“谢砚辞！”我声音发颤，“你明知道不是这样的！”

　　“我不知道。”他后退一步，摇了摇头，眼底暗沉，“宋星燃，我真的不知道。”

　　他转身，拿起场边的外套，背对着我穿上。

　　“我要冷静几天。”他说，声音很轻，却像重锤砸在我心上，“我们都冷静一下。”

　　说完，他走了。没有回头。

　　我站在原地，抱着手臂，看着他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

　　路灯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很孤单。

　　这个误会，这个雪球，已经滚得太大了。

　　大到我可能……真的追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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