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暗恋蓄谋已久》温星辞

38、 表哥？！我的醋白吃了 建

　　建筑系王教授的采访很顺利。

　　老人家和蔼，项目也很有亮点。我负责提问，谢砚辞负责拍摄，配合得意外默契。采访结束时，王教授还笑着对我们说：“你们俩搭档不错，一个会问，一个会拍，以后可以多合作。”

　　“谢谢教授。”谢砚辞礼貌回应，收拾相机时手指轻轻碰了碰我的手背。

　　我触电般缩回手，耳根发烫。

　　回程路上是傍晚，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色。我们并肩走在回新闻社活动室的路上，影子在身后拉得很长。

　　“今天表现得很好。”谢砚辞忽然开口，“提问的角度很专业。”

　　“……谢谢。”我低头看路，心跳莫名加快。

　　“不过，”他顿了顿，“有个问题可以更深入一些。关于那个环保材料的实际应用数据……”

　　他开始认真分析我采访中的细节，语气专业，眼神专注。夕阳的光落在他侧脸上，睫毛在眼下投出细密的阴影。他说话时偶尔会推一下金丝眼镜，手指修长干净。

　　我听着听着，走了神。

　　“宋星燃？”他停下脚步，转头看我，“你在听吗？”

　　“啊？在、在听。”我慌忙收回视线。

　　他看着我，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笑：“采访稿今晚能写出来吗？”

　　“应该可以……”

　　“那晚上图书馆？”他问得自然，“我帮你看看。”

　　“……好。”

　　对话到这里，本该是平静的、甚至有点温馨的收尾。

　　如果我没有在转弯时，看到那一幕的话。

　　新闻社活动室在一楼，我们刚走到拐角，就听到里面传来喧闹声。活动室门虚掩着，透过玻璃窗能看到里面挤满了人——摄影协会的人正在办什么活动。

　　我正要推门，手却顿住了。

　　活动室中央，谢砚辞正和一个男生站在一起。那个男生我认识，是摄影协会的副会长，建筑系大三的学长，叫周景明。论坛里有人说过，他和谢砚辞关系不错。

　　此刻，周景明一只手搭在谢砚辞肩上，另一只手举着相机，两人头凑得很近，正在看相机屏幕。从我的角度看去，他们的姿势亲密得过分——周景明几乎贴在谢砚辞身侧，下巴几乎要碰到谢砚辞的肩膀。

　　而谢砚辞……没有躲。

　　他甚至微微侧头，和周景明说了句什么，唇角带着笑意。

　　那笑容，不是平时那种礼貌的、疏离的笑，而是放松的、自然的、甚至带着点……亲密？

　　我僵在原地，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星燃？”谢砚辞察觉到我的异样，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也看到了那一幕。

　　他神色如常：“哦，景明在让我看他新拍的照片。要进来打个招呼吗？”

　　景明。

　　叫得这么自然。

　　我盯着活动室里的那两个人，周景明不知说了什么，笑着拍了拍谢砚辞的背。谢砚辞也笑了，抬手推了下眼镜。

　　那个动作，我见过无数次。

　　可这一次，却像根针，狠狠扎进我心里。

　　“不用了。”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过，“我……我先回宿舍写稿子。”

　　说完，我转身就走。

　　“宋星燃。”谢砚辞在身后叫我。

　　我没停，脚步越来越快。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却不是之前那种悸动的跳，而是闷痛的、慌乱的跳。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放刚才那一幕：周景明搭在谢砚辞肩上的手，两人靠得极近的距离，谢砚辞那个放松的笑容……

　　还有他叫“景明”时的熟稔语气。

　　原来他对别人也可以这么亲近。

　　原来那些“特别照顾”，那些“只对你用心”，可能……并不是独一份。

　　胃里一阵翻腾。

　　我跑回宿舍，砰地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大口喘气。

　　陆驰和江予恒都不在，宿舍空荡得可怕。我走到自己床边坐下，手指控制不住地发抖。

　　手机在这时候震个不停。

　　是新闻社小群。

　　【林薇】（晚上6:20）：
　　星燃！你和谢大神采访回来了吗？摄影协会那边在办分享会，谢大神被周景明学长拉去当嘉宾了！

　　【陈昊】（晚上6:21）：
　　我刚从那边过来，人超多！周景明学长和谢大神同框，颜值暴击！

　　【孙晴】（晚上6:22）：
　　拍照了拍照了！[图片]

　　我点开孙晴发的那张照片——活动室里，谢砚辞和周景明并肩站在讲台上，周景明正侧头跟谢砚辞说话，两人都在笑。灯光打在他们身上，像某种……般配的构图。

　　般配。

　　这个词像把刀，捅进我心里。

　　【林薇】（晚上6:23）：
　　论坛又炸了！有人发了谢大神和周学长的同框照，现在CP粉分成了两派！一派站“砚星”，一派站“景辞”！

　　【陈昊】（晚上6:24）：
　　我靠，“景辞”是什么鬼？！周景明学长虽然帅，但和我们星燃比还是差一点吧！

　　【孙晴】（晚上6:25）：
　　可是周学长和谢大神都是摄影协会的，共同话题多啊……而且他们认识更久吧？

　　我关掉群聊，手指颤抖着点开论坛。

　　果然，首页飘着好几个热帖：

　　【双校草VS学长学弟？谢砚辞的CP到底该站哪对？】
　　【理性分析：谢砚辞与周景明的互动细节（多图）】
　　【宋星燃输在哪儿？为什么谢砚辞可能选择周景明？】

　　最后一个帖子的标题像把淬毒的箭，直直射中我的心脏。

　　我点进去，楼主是那个“显微镜老师”。帖子从各个角度分析：谢砚辞和周景明同属摄影协会，认识时间更长；两人家境相似，都是经商家庭；周景明性格开朗，和谢砚辞的冷静正好互补；而且最关键的是——谢砚辞和周景明在一起时，状态更放松。

　　配图是九宫格。有今天活动室的照片，也有以前活动的抓拍：谢砚辞和周景明一起调试设备，一起讨论照片，一起吃饭……每一张，谢砚辞的表情都那么自然，笑容都那么真实。

　　不像和我在一起时，那种带着试探的、步步为营的、总是让我心慌意乱的状态。

　　原来……这才是他真正放松的样子。

　　原来……我可能，真的会错意了。

　　手机又震了。是谢砚辞。

　　【X】（晚上6:30）：
　　在哪？

　　【X】（晚上6:32）：
　　采访稿不用急着写，明天再说。

　　【X】（晚上6:35）：
　　看到论坛了？别在意那些帖子。

　　【X】（晚上6:40）：
　　宋星燃，回话。

　　我盯着那些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却一个字也打不出来。

　　说什么？

　　说“我看到了你和周景明的亲密照”？

　　说“论坛都在说你们更般配”？

　　说“我可能误会了你对我的特别”？

　　可是我又用什么关系去质问了？

　　室友？朋友？

　　太可笑了。

　　我放下手机，躺到床上，用被子蒙住头。

　　黑暗中，脑海里反复回放今天那一幕。周景明搭在谢砚辞肩上的手，谢砚辞那个放松的笑容，还有那句自然的“景明”。

　　心脏一阵阵抽痛。

　　原来喜欢一个人，是这种感觉。

　　原来吃醋，是这么难受的事情。

　　原来我所谓的“直男挣扎”，在现实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不知过了多久，宿舍门被推开。

　　脚步声走近，停在我床边。

　　“宋星燃。”是谢砚辞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起来。”

　　我没动。

　　被子被轻轻掀开。光线刺眼，我眯起眼睛，看到谢砚辞站在床边，眉头微蹙。

　　“为什么躲起来？”他问，声音低沉。

　　“……没有。”

　　“那为什么不来活动室？为什么不回消息？”他俯身，手撑在我枕边，“论坛那些帖子，你看了？”

　　“看了。”我声音闷闷的。

　　“所以？”他盯着我，“所以你就躲起来？”

　　我转过头，不看他：“你和周景明……很熟？”

　　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吃醋了？”

　　“没有！”我猛地坐起来，声音拔高，“我吃什么醋！我就是……就是觉得……”

　　“觉得什么？”

　　“觉得你对他……和对别人不一样。”我终于说出口，声音却越来越小，“你叫他‘景明’，你们靠得很近，你对他笑得很自然……”

　　谢砚辞沉默了。

　　几秒后，他直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我。

　　夕阳已经完全落下，天边只剩一抹暗红。宿舍里没开灯，他的背影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模糊。

　　“宋星燃，”他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你知道周景明是谁吗？”

　　“……摄影协会副会长。”

　　“还有呢？”

　　我愣了。

　　“他是我表哥。”谢砚辞转过身，看着我，一字一句，“亲表哥。我妈妈的姐姐的儿子。”

　　我大脑一片空白。

　　表……哥？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谢砚辞继续说，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他比我大三岁，小时候经常带我玩。摄影协会是我让他拉我进的，那些活动是他带我参加的。”

　　他走到我床边，俯身，双手撑在我身侧，把我困在他和墙壁之间。

　　距离很近，近得我能看清他眼底翻涌的情绪——不是愤怒，不是失望，而是一种……深深的无奈。

　　“所以，宋星燃，”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颤抖，“你现在明白了？我对他笑，是因为他是我哥。我让他搭肩膀，是因为我们从小就这样。我对他特别，是因为我们是家人。”

　　他顿了顿，眼底的神色更深：“而你，居然因为这种事，怀疑我？”

　　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脑子里一片混乱。表哥？亲表哥？所以那些亲密……是兄弟之间的自然？

　　“我……”我喉咙发紧，“我不知道……”

　　“你当然不知道。”谢砚辞直起身，退开一步，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却多了一丝疏离，“因为你从来没问过。”

　　他转身，走向自己的书桌，打开台灯。暖黄的光晕照亮一小片区域，却让他的背影显得更加孤寂。

　　“采访稿我会自己写。”他说，声音平静，“你不用管了。”

　　“谢砚辞……”我想叫住他。

　　他却已经戴上耳机，打开了电脑。

　　宿舍里陷入一片死寂。只有他敲击键盘的轻响，规律，冰冷。

　　我坐在床上，看着他挺直的背影，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疼得喘不过气。

　　我误会他了。

　　我因为几张照片、几个帖子，就怀疑他对我的真心。

　　我甚至……连问都没问，就给他判了罪。

　　手机在这时候震动起来。

　　是论坛推送。

　　“显微镜老师”又更新了。标题是：【反转！周景明竟是谢砚辞亲表哥！“景辞”CP彻底BE！】

　　底下评论疯狂刷新：

　　“我靠！表哥？！”
　　“所以那些亲密是兄弟情？！”
　　“那‘砚星’是不是稳了？！”
　　“宋星燃呢？他现在什么心情？”

　　我盯着手机屏幕，忽然觉得一切都很可笑。

　　论坛在狂欢，CP粉在狂欢。

　　只有我知道，我可能……搞砸了。

　　搞砸了谢砚辞小心翼翼铺了这么久的棋局。

　　搞砸了我们之间，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那点信任。

　　夜色渐深。

　　谢砚辞还在写稿子，没有要睡的意思。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第一次觉得，这个宿舍，原来可以这么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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