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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嘴上说不记得,那唇上的印记是谁的?       ...

  •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宿醉的头疼和嘴唇上的刺痛双重叫醒的。

      睁开眼时宿舍已经空了,阳光刺眼地照在对面的空床上——谢砚辞的被子叠得方正,床单平整得像没人睡过。我盯着那床被子发了三分钟呆,昨晚的记忆才像潮水般涌回大脑。

      那个吻。

      那个凶狠的、霸道的、带着血腥味的吻。

      还有镜子里的自己,红肿的嘴唇,湿漉漉的眼睛,一副被欺负惨了的样子。

      “宋星燃你完了。”我对着天花板喃喃,“你不仅弯了,你还弯得很有节奏。”

      头疼得更厉害了。我挣扎着爬起来,脚刚踩地就一个踉跄——宿醉加失眠,身体像被卡车碾过。摇摇晃晃走到卫生间,镜子里的人比昨晚更糟:头发乱得像鸟窝,眼底两团乌青,嘴唇……我凑近看,下唇确实破了一小块,结了很细的血痂。

      我伸手碰了碰,刺痛传来,昨晚那个吻的温度仿佛还烙在上面。

      “操。”我低声骂了句,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扑脸。可那点刺痛和记忆,怎么都冲不掉。

      洗漱完出来时,手机震个不停。我抓起一看,406宿舍群已经炸了。

      【陆大侠】(早上7:30):
      我回来了!带了家里特产酱鸭!晚上加餐!@全体成员

      【江予恒】(早上7:32):
      研讨会结束。带回会议资料三份,已扫描电子版。另,陆驰,酱鸭的脂肪含量和钠含量严重超标。

      【陆大侠】(早上7:33):
      老江!过年诶!能不能有点过年的余温!

      【江予恒】(早上7:34):
      今天是二月十六日,距离春节已过去二十天,“过年余温”的说法缺乏时效性。

      我往下翻,没看到谢砚辞的发言。倒是收到一条私聊:

      【X】(早上6:45):
      醒了记得吃早饭。头疼的话抽屉里有解酒药。

      时间是早上六点四十五。这人到底几点起的?

      我没回,把手机扔回床上。打开抽屉,果然看到一小盒解酒药,旁边还有包未拆封的漱口水——薄荷味的,他常用的那种。

      心里某个地方又被戳了一下。

      上午有节新闻采访课,我踩着点到教室,在后排角落坐下。刚翻开笔记本,旁边座位就有人落座。

      谢砚辞。

      他穿着简单的白色毛衣和牛仔裤,背着黑色双肩包,在我身边坐下,动作自然得像这个位置本来就该是他的。放下包时,胳膊轻轻擦过我的手臂。

      我整个人僵住,往后缩了缩。

      “早。”他开口,声音如常,听不出昨晚那个失控的吻留下的任何痕迹。

      “……早。”我盯着笔记本,目不斜视。

      老师开始讲课。我努力集中注意力,可身边的存在感太强。他记笔记时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他翻书时很轻的纸张摩擦声,他偶尔调整坐姿时衣料的窸窣声……每一个细微的声响都在我耳边放大。

      更要命的是,我闻到他身上那股干净的皂角香,混着一丝极淡的薄荷味——是那瓶漱口水的味道。

      我的嘴唇又开始隐隐作痛。

      “宋星燃。”老师突然点名,“请你谈谈,深度采访中如何建立与采访对象的信任关系?”

      我猛地站起来,大脑一片空白。昨晚的酒精好像还没代谢干净,舌头打结:“呃……就是……要真诚……还有……”

      “还有共情。”旁边响起平静的声音。谢砚辞站了起来,不紧不慢地补充,“深度采访不是单向索取,而是双向交流。采访者需要放下预设,真正进入对方的世界,用平等的视角理解对方的处境和选择。”

      老师赞许地点头:“谢砚辞同学说得很好。宋星燃,你坐下吧,下次听课专心点。”

      我面红耳赤地坐下,余光瞥见谢砚辞也坐下了,嘴角似乎有丝极淡的笑意。

      “谢了。”我压低声音,闷闷地说。

      “不客气。”他应道,手指在桌下很轻地碰了碰我的手背,“专心听课。”

      那触碰一触即分,快得像幻觉。可手背上那点温度却像火星,瞬间燎原。

      我触电般收回手,心跳如擂鼓。

      之后的半节课,我如坐针毡。下课铃一响,抓起书包就想跑。

      “宋星燃。”谢砚辞叫住我,手里拿着两本书,“你的《新闻伦理》落下了。”

      我这才发现刚才太慌,把课本忘桌上了。

      “……谢谢。”我伸手去接。

      他没立刻松手。修长的手指按在书脊上,我们的手指几乎相触。他抬眼看了我一下,镜片后的目光沉静:“下午摄影协会有外拍活动,要去江滩。你去吗?”

      “我去干嘛?”我抽回书,“我又不是摄影协会的。”

      “新闻社可以跟拍记录。”他说得理所当然,“林薇昨天说想做一期社团活动专题。”

      我语塞。确实,林薇提过这茬。

      “两点,校门口集合。”他把话说完,背上包,“记得带外套,江边风大。”

      说完就走了,没给我拒绝的机会。

      我站在原地,怀里抱着那本《新闻伦理》,书脊上似乎还残留着他手指的温度。

      中午吃饭时,陆驰和江予恒回来了。陆驰一进门就大呼小叫:“星燃!你看我给你带了什么!我妈秘制酱鸭!香得能把隔壁宿舍馋哭!”

      他从袋子里掏出真空包装的酱鸭,得意洋洋。

      江予恒放下行李,推了推眼镜:“根据营养成分表,每100克酱鸭约含脂肪35克,钠1200毫克。宋星燃,你昨晚摄入大量酒精,今天应该选择清淡饮食。”

      “老江你够了!”陆驰翻白眼,“星燃你看他!一点人情味都没有!”

      我笑了笑,没什么胃口。目光不由自主瞟向对面——谢砚辞不在,他的书桌上放着那盆绿萝,藤蔓又长了一截,垂到窗台边缘。

      “谢哥呢?”陆驰问,“我刚在食堂好像看见他了。”

      “不知道。”我低头扒饭。

      “你俩真没事?”陆驰凑过来,压低声音,“我感觉谢哥今天也不太对劲,早上在食堂碰到,跟他打招呼,他应了一声就走了,眼神都没给我一个。”

      我心里一紧。

      “能有什么事。”我含糊道,“赶紧吃饭吧。”

      下午一点五十,我磨磨蹭蹭走到校门口。摄影协会的人已经集合得差不多了,林薇也在,正举着小本本记什么。看到我,她眼睛一亮:“星燃!这边!”

      我走过去,目光扫过人群——谢砚辞站在不远处的树下,正和一个男生说话。他今天穿了件卡其色的风衣,衬得身形更加挺拔。手里拿着台单反相机,脖子上还挂着一台。

      看到我,他对那个男生说了句什么,然后走了过来。

      “来了。”他说,把脖子上那台相机摘下来递给我,“这台给你用。”

      我愣住:“我不会……”

      “很简单。”他靠近一步,手指点着相机上的按钮,“这是开关,这是快门,这是调焦距。先按自动模式拍,我晚点教你。”

      他的气息拂过我耳侧,带着薄荷味。我耳朵发烫,僵硬地接过相机。

      “谢大神对星燃真好。”林薇在旁边小声对陈昊说,“那台相机很贵的吧?”

      “闭嘴。”我瞪她。

      大巴车来了。上车时,谢砚辞很自然地走在我旁边,手虚扶了一下我的腰:“小心台阶。”

      我触电般跳上车,找了个靠窗的座位坐下。谢砚辞在我身边坐下,把相机包放在脚边。

      车上热闹非凡。摄影协会的人讨论着拍摄技巧,新闻社的人商量采访角度。我靠着车窗装睡,眼睛却眯着一条缝,偷偷看旁边的谢砚辞。

      他正低头看相机里的照片,侧脸线条干净利落。阳光透过车窗照在他睫毛上,投下细密的阴影。手指滑动屏幕时,指节分明,动作流畅。

      “好看吗?”他突然开口,眼睛还盯着屏幕。

      我吓了一跳,赶紧闭紧眼:“什么?”

      “我。”他转头看我,嘴角噙着丝极淡的笑,“你不是在偷看吗?”

      我脸瞬间爆红:“谁、谁偷看你了!”

      他笑了笑,没继续拆穿,转回去继续看照片。

      车子颠簸了一下,我身体不受控制地往他那边歪。他伸手扶住我的肩膀,掌心温热:“困了就睡会儿,到了叫你。”

      我想说不用,可眼皮越来越重。宿醉和失眠的后劲上来,意识渐渐模糊。

      半梦半醒间,感觉有人轻轻调整了我的姿势,让我靠得更舒服些。还有件带着体温的外套,盖在了我身上。

      熟悉的味道,干净,温暖。

      我往那温度里缩了缩,彻底睡着了。

      醒来时,车子已经停了。我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自己正靠着谢砚辞的肩膀,身上盖着他的风衣。

      而他正举着相机,对着窗外拍照。察觉到我的动静,他低头看过来:“醒了?”

      我猛地坐直,外套滑落:“到、到了?”

      “嗯。”他捡起外套,“江滩到了。”

      我跟着人群下车,江风立刻扑面而来,带着初春的凉意和水汽的湿润。远处的江水在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对岸的建筑模糊成一片剪影。

      “好美啊!”林薇感叹。

      摄影协会的人已经开始架设备。谢砚辞把相机递给我:“试试?”

      我笨拙地举起相机,对着江面按下快门。屏幕里出现一张过曝的照片。

      “焦距没调好。”谢砚辞走到我身后,手臂从两侧伸过来,握住我的手调整相机,“这样,看这里……对焦……”

      他的胸膛几乎贴着我后背,呼吸拂过我耳尖。手指覆在我的手指上,带着温热的触感。

      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放松。”他低声说,气息扫过我耳廓,“手别抖。”

      可怎么可能不抖?我的心脏快要跳出胸腔,指尖在他掌心下微微发颤。

      “谢、谢砚辞……”我声音发紧。

      “嗯?”他应着,手指带着我又按了一次快门。

      这次照片清晰了。江面,波光,远处的船。

      “拍得不错。”他说,却没立刻松手。反而低下头,嘴唇几乎贴上我的耳朵,声音压得很低,只有我能听见:

      “宋星燃,你在怕什么?”

      我呼吸一滞。

      “我没……”

      “昨晚的事,”他打断我,气息烫得我耳根发麻,“你记得多少?”

      我的脸瞬间烧起来。

      “我……我喝醉了……”

      “喝醉了。”他重复,声音里带着一丝轻笑,“所以不记得了?”

      “……不记得。”我嘴硬。

      “那真可惜。”他松开手,退开一步,神色如常,“本来想提醒你,你昨晚回应得很热情。”

      我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他笑了笑,转身走向摄影协会的人群,留我一个人在江风里凌乱。

      回应得很热情?

      我?

      不可能!

      可身体深处某个地方,却隐隐约约传来模糊的记忆碎片——唇齿交缠时的战栗,腰间收紧的手臂,还有那种……沉溺感。

      江风很冷,可我的脸烫得能煎蛋。

      “星燃!过来这边拍!”林薇在远处喊。

      我机械地走过去,举起相机。可透过取景器看到的,却是谢砚辞站在江边的侧影——风衣下摆被风吹起,他正低头调相机参数,神色专注。

      阳光勾勒出他清晰的轮廓。

      我的手指,不受控制地,按下了快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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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嘴上说不记得,那唇上的印记是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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