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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偷亲惯犯怎么还理直气壮? 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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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假最后几天,我是在一种微妙的、羞愤的、又隐隐期待的矛盾情绪中度过的。
谢砚辞那个吻——准确说是偷亲——之后,我们俩的聊天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氛围。他照常每天发消息,问体温,叮嘱吃药,偶尔发那盆绿萝的新照片。我也照常回,但每个字打完都要斟酌三遍,生怕泄露了心里那点翻江倒海。
最要命的是,每次看到他发来的“好好休息”,我的嘴唇就会莫名发烫,仿佛那个微凉柔软的触感又贴了上来。
“宋星燃你完蛋了。”我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你不仅被亲了,你还回味了。”
镜子里的我耳朵通红。
开学前一天,我拖着箱子回到406宿舍时,陆驰已经在了。他正以一种奇异的姿势趴在床上,举着手机哀嚎:“为什么寒假这么短!我感觉昨天才刚回家!”
“根据时间知觉理论,”江予恒的声音从卫生间传来,伴随着电动牙刷的嗡嗡声,“假期时间流逝感加速是普遍现象。建议你建立详细的时间日志,以矫正感知偏差。”
“老江你能不能说点人话!”陆驰翻身坐起,看到我,眼睛一亮,“星燃!快来让我看看胖了没——诶?你脸怎么这么红?发烧了?”
“没、没有。”我赶紧低头放箱子,“热的。”
“热的?”陆驰探头看窗外,“今天才五度诶。”
我懒得理他,开始收拾东西。眼睛却不由自主瞟向对面那张床——谢砚辞的床位还空着,床单铺得平整,书架上的书排列整齐,那盆绿萝……不在窗台上。
他还没回来。
心里莫名空了一下。
“谢哥呢?”陆驰也发现了,“他 usually 都是第一个到啊。”
“可能家里有事。”江予恒擦着脸走出来,看了我一眼,推了推眼镜,“宋星燃,你寒假感冒好了吗?”
“……好了。”我含糊应道,耳朵更烫了。江予恒这眼神什么意思?他知道了什么?
好在陆驰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对了对了!你们看论坛了吗?新学期‘南华双校草’投票又开始了!谢哥和星燃的票数咬得死紧!”
“这种缺乏统计意义的娱乐投票,”江予恒冷静道,“除了消耗服务器资源,没有任何实际价值。”
“老江你闭嘴!”陆驰跳下床,凑到我旁边,“星燃,我投了你一票!够意思吧?”
我正要怼他,宿舍门被推开了。
谢砚辞走了进来。
他穿着浅灰色毛衣和黑色长裤,拖着那个规整的行李箱,肩上挎着电脑包。看到我们,他微微点头:“都到了。”
“谢哥!”陆驰扑过去,“你可算来了!我们正在讨论新学期大计!”
谢砚辞放下箱子,目光很自然地扫过我。镜片后的眼睛在我脸上停顿了一秒,然后移开:“什么大计?”
“比如……如何保持406的颜值巅峰地位!”陆驰振振有词。
“无聊。”谢砚辞淡淡评价,开始整理东西。他把那盆绿萝从箱子里拿出来——居然用泡沫纸包得严严实实——小心地放回窗台原来的位置。
我看着那盆绿萝,忽然想起寒假里那些照片,那些“新叶子”“长得真快”的汇报,还有那句“现在想好好养”。
脸上又开始发烫。
“星燃你脸怎么又红了?”陆驰这个没眼力见的,“是不是又感冒了?”
“陆驰,”谢砚辞忽然开口,声音平静,“你上学期微积分补考通知,刚发到邮箱。”
陆驰脸色骤变:“什么?!不可能!我明明及格了!”
“57分。”谢砚辞从包里拿出平板,点开,“需要我帮你查具体扣分点吗?”
“不不不不用了!”陆驰哀嚎着扑向自己的电脑,“救命啊——”
江予恒摇头:“我早就提醒过你,最后一章的概率论基础部分需要重点复习。”
宿舍里顿时鸡飞狗跳。我趁机松了口气,假装专心收拾东西,余光却一直瞄着对面。
谢砚辞整理东西的动作一如既往地有条不紊。他把衣服挂进衣柜,书摆回书架,笔记本电脑放在桌上,插好电源。然后他走到窗边,给那盆绿萝浇了点水,手指轻轻拨了拨垂下来的藤蔓。
阳光照在他侧脸上,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阴影。
我的心脏很不争气地快跳了几下。
晚饭是宿舍聚餐,就在后门那家川菜馆。陆驰还在为补考悲痛欲绝,化悲愤为食欲,点了满满一桌子菜。
“新学期新气象!”陆驰举起可乐,“祝我补考顺利!祝老江建模大赛拿奖!祝谢哥继续称霸金融系!祝星燃……呃,祝星燃早日脱单?”
“陆驰!”我踹他一脚。
谢砚辞坐在我对面,慢条斯理地剥着水煮虾,闻言抬眼看了我一下,没说话。
“我说真的!”陆驰躲开我的攻击,“星燃你这张脸,大一上学期居然单身,这不科学!论坛里多少妹子嗷嗷待哺……”
“吃你的饭。”我把一块辣子鸡塞进他碗里。
江予恒推了推眼镜:“从数据分析,大学期间恋爱概率与个人意愿、社交频率、外貌评分正相关。宋星燃三项指标均高,单身确实属于小概率事件。”
“你看!老江都这么说!”陆驰来劲了,“所以星燃,你是不是心里有人了?”
我筷子一抖,一块鱼肉掉进碗里。
“没有。”我低头吃饭,声音闷闷的。
“真没有?”陆驰凑近,压低声音,“那上周我在商场,好像看到你跟一个男生一起……”
我心脏猛地一跳。
“你看错了。”谢砚辞忽然开口,声音平静,“上周他在家生病,没出门。”
陆驰愣了下:“啊?是吗?可能我真看错了……”
我偷偷抬眼,看向谢砚辞。他正夹菜,神色自若,仿佛刚才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但他怎么知道我那周没出门?
饭后回宿舍,陆驰拉着江予恒打游戏,大呼小叫。我洗完澡出来,谢砚辞正坐在书桌前看电脑,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英文图表。
他换了睡衣,深蓝色的棉质睡衣,衬得皮肤很白。没戴眼镜,微微眯着眼看屏幕。
我爬上床,盖好被子,背对着他那边。耳朵却竖着,听着对面的动静。
键盘敲击声很轻,很规律。偶尔有翻书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陆驰和江予恒也洗漱完上了床。宿舍灯熄灭,只留谢砚辞桌上一盏小台灯。
“我关灯了。”谢砚辞说。
“嗯。”黑暗中有人应了一声。
台灯熄灭。宿舍陷入黑暗和寂静。
我睁着眼,看着墙。心跳在黑暗中被放大。
对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是谢砚辞上了床。然后是翻身的声音。
我闭上眼,努力让自己睡着。
但意识清醒得可怕。每一丝声响都被放大:陆驰轻微的鼾声,江予恒规律的呼吸,窗外遥远的车声。
还有……对面床上,谢砚辞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一小时,可能两小时。我迷迷糊糊快要睡着时,听见对面传来很轻的动静。
是下床的声音。
我瞬间清醒,全身绷紧。
脚步声很轻,走到我床边,停下。
我的心脏快要跳出喉咙。
又是这样。他又要来。
温热的气息靠近,拂过我的脸颊。我能闻到他身上很淡的沐浴露香味,混合着他特有的、干净的气息。
然后,一个吻轻轻落在我的嘴唇上。
这次比上次停留得久了一点。也许只有零点五秒,但对我来说像半个世纪。
柔软,微凉,带着薄荷牙膏的味道。
他离开时,气息扫过我的鼻尖。
我死死闭着眼,手指在被子里攥成拳。忍住,宋星燃,忍住,不能动,不能让他知道……
脚步声走远。他回到自己床上。
宿舍重新恢复寂静。
但我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
这个混蛋。这个偷亲惯犯。
第二天早上,我是顶着一对黑眼圈醒来的。陆驰看到我,吓了一跳:“星燃你昨晚做贼去了?”
“没睡好。”我含糊道,刷牙时从镜子里看到谢砚辞正站在我身后等洗手台。他神色如常,仿佛昨晚那个偷亲的人不是他。
“早。”他开口。
我含着牙刷,含糊地“嗯”了一声。
他忽然伸手,从我肩膀上拈起一根掉落的睫毛。“掉了。”他说,指尖若有若无地擦过我颈侧的皮肤。
我整个人僵住。
他却已经转身去拿毛巾了。
上课路上,陆驰还在喋喋不休新学期计划。江予恒认真纠正他计划里的逻辑漏洞。我走在旁边,神游天外。
“星燃!”陆驰拍我肩膀,“新闻社下午招新,你去吗?”
“去啊。”我回过神,“我是采访部的,得去帮忙。”
“那谢哥呢?”陆驰转头,“你那个什么深度报道部,还去吗?”
谢砚辞走在我身侧半步远的地方,闻言看了我一眼:“去。”
“太好了!”陆驰一拍手,“那下午咱们可以一起去……诶不对,我下午电竞社有活动。”
江予恒:“我去图书馆还寒假借的书。”
于是下午,就变成了我和谢砚辞一起去新闻社招新点。
招新在大学生活动中心一楼大厅。各社团摆开摊位,热闹非凡。新闻社的摊位前围了不少人,林薇和陈昊已经在忙了。
“星燃!这边!”林薇看到我,眼睛一亮,等看到我身后的谢砚辞,眼睛更亮了,“谢大神也来了!”
谢砚辞淡淡点头,站到我旁边。
招新工作其实挺无聊的,就是发传单,介绍部门,登记信息。但我发现,只要我和谢砚辞站在一起,来咨询的女生就格外多。
“学长,请问采访部主要做什么呀?”一个扎马尾的女生问,眼睛却一直瞟谢砚辞。
“主要是采访学校里的新闻人物和事件……”我解释。
“那这位学长也是新闻社的吗?”女生打断我。
“他是金融系的。”我说,“来帮忙。”
“哦……”女生失望地拉长声音,但还是填了报名表。
等人少些,林薇凑过来,压低声音:“星燃,你跟谢大神……寒假有没有进展?”
“什么进展?”我装傻。
“别装了!”林薇兴奋地说,“论坛里都扒出来了!有人拍到谢大神除夕夜发的那张月亮照片,和你发的那张窗外夜景,拍摄时间只差一分钟!而且构图角度高度相似!你们是不是一起跨的年?”
我头皮发麻:“……巧合。”
“还有还有!”陈昊也凑过来,“谢大神上学期期末给你整理的重点,有人看到复印本了,上面居然有手写的批注!那字迹,一看就是谢大神的!他对别人可没这么用心!”
“那是他……乐于助人。”我嘴硬。
“乐于助人?”林薇挑眉,“那他怎么不帮我整理?怎么不帮陈昊整理?怎么不帮……”
“因为你们没问。”谢砚辞的声音忽然插进来。
我们三个同时僵住。
谢砚辞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两瓶水,递给我一瓶,然后看向林薇和陈昊,语气平静:“需要的话,这学期可以帮你们整理。”
林薇:“……不用了不用了谢谢大神!”
陈昊:“对对对,我们自己可以!”
两人溜得飞快。
我拧开瓶盖喝水,脸颊发烫。
谢砚辞站到我身边,看着来来往往的新生,忽然低声说:“他们说得对。”
“嗯?”我转头。
他侧头看我,镜片后的眼睛映着大厅的灯光,很亮。
“我对你,”他说,声音不高,刚好只有我能听见,“确实比对别人用心。”
我一口水呛在喉咙里,咳得惊天动地。
他伸手轻拍我的背,动作自然得像做过无数次。
而我整个人,从里到外,都熟透了。
这个闷骚的、步步为营的、偷亲了人还理直气壮的——
混蛋。
可我心里那点隐秘的甜,却像疯长的藤蔓,怎么也压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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