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隔着屏幕，悄悄心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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拖着箱子推开家门，一股熟悉的红烧排骨混着油烟机的味道扑面而来。我妈系着围裙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举着锅铲：“哎哟回来啦！快让妈看看瘦没瘦——嗯，脸好像圆了点？”
“妈！”我把箱子一扔，“哪有您这么说话的！”
我爸从报纸后面抬起眼，慢悠悠道：“你妈的意思是你没在学校饿着自己，挺好。”
“还是你爸会说话。”我妈眉开眼笑，转身又钻进厨房，“洗洗手准备吃饭！炖了你最爱的排骨！”
家还是那个家。沙发上摊着我爸看了一半的财经杂志，电视遥控器永远在我妈常坐的垫子底下，阳台上的绿萝又垂下来一大截。我把箱子拖进自己房间——书桌上居然一尘不染，显然我妈提前打扫过了。
手机在这时候震动起来。
我掏出来一看，是406寝室群。
【陆大侠】（下午2:17）：
我到啦！我妈见到我第一句话：“儿子你是不是在学校挖煤了？”我明明只是没刮胡子！[流泪猫猫头.jpg]
【江予恒】（下午2:18）：
安全抵达。家中温度22.3℃，湿度45%，适宜学习。另，陆驰，从图像分析，你面部毛发覆盖面积确实比离校时增加37%。
【陆大侠】（下午2:19）：
老江！你能不能有点人情味！@星火燎原星燃你到了没？快帮我怼老江！
我笑着打字：
【星火燎原】（下午2:20）：
刚到。陆驰，建议你直接剃光，从零开始。
【陆大侠】（下午2:21）：
？？？宋星燃你变了！你跟谢哥学坏了！
谢砚辞没在群里说话。我点开和他的私聊窗口，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他发的那张晴空照片和那句手写的「晓来风，夜来雪，晴来日。」。
我犹豫了一下，打字：
（下午2:22）：
我到了。
几乎是秒回：
【X】：
嗯。
然后发来一张照片——是一杯冒着热气的黑咖啡，旁边摊着一本厚厚的英文书，书页边角有些微卷。
【X】：
开始还债。
我愣了愣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期末前欠下的学习计划。这人真是……放假第一天就进入状态。
我拍了下自己乱糟糟的桌面发过去：
（下午2:24）：
我妈已经准备好审问我了。估计马上要开始“大学生活十问”。
【X】：
（正在输入…）
（正在输入…）
（正在输入…）
这三行“正在输入”显示了好一会儿，最后只发来两个字：
【X】：
保重。
我盯着那两个字，莫名其妙笑出声。
“笑什么呢？”我妈端着排骨进来，“快来吃饭！跟妈说说，学校怎么样？室友都好相处吧？”
家庭审问正式开始。
“都挺好。”我夹了块排骨，“室友一个活泼一个学霸一个……”我顿了一下，“一个各方面都很厉害。”
“各方面？”我爸敏锐地捕捉到关键词，“学习厉害？还是为人处事？”
“都厉害。”我低头扒饭，“期末还给我们全宿舍整理重点，帮了大忙。”
我妈眼睛一亮：“哎哟，这么好的同学啊？叫什么？哪里人？”
“……谢砚辞。本地的。”我含糊道。
“本地好啊！”我妈来了兴致，“家里做什么的？性格怎么样？有没有……”
“妈！”我打断她，“您这是查户口呢？”
“问问怎么了！”我妈给我夹了块最大的排骨，“我是关心你交的朋友靠不靠谱。你看你从小到大，交的那些朋友……”
“行了行了，”我爸打圆场，“孩子都上大学了，让他自己判断。”
我妈这才作罢，但还是忍不住念叨：“要是方便，过年请同学来家里吃顿饭？妈给你们做好吃的。”
我筷子一顿。
请谢砚辞……来家里吃饭？
脑子里瞬间闪过画面——他穿着那件黑色大衣，拎着或许会很精致的礼物，站在我家门口，彬彬有礼地说“叔叔阿姨好”。然后我妈会热情得过分，我爸会和他聊些我听不懂的经济话题……
“再说吧。”我赶紧扒饭，“人家寒假说不定很忙。”
吃完饭，我瘫在沙发上玩手机。家庭群、高中同学群、社团群……消息叮叮咚咚响个不停。我一个个点开，又一个个关上。
最后手指还是滑到了和谢砚辞的聊天窗口。
没新消息。
我点开他发的那张咖啡照片，放大。咖啡杯是纯白色的，没有logo。书页上的英文太小，看不清内容。桌角露出一截黑色的笔记本电脑边缘，擦得锃亮。
这人连拍照都这么……一丝不苟。
鬼使神差地，我拍了下自家阳台——那盆过分茂盛的绿萝垂下来，几乎要拖到地上。
（下午3:41）：
我妈的宝贝。说能净化空气。
这次隔了几分钟才回：
【X】：
长势很好。
然后发来一张图——是盆小小的、叶片肥厚的多肉，放在窗台上，背后是城市的天际线。
【X】：
我养的。三个月。
我惊讶：
（下午3:45）：
你还会养多肉？？
【X】：
试试。
顿了顿，又发来一条：
【X】：
比较好养。
我看着那盆多肉，叶片饱满，在阳光下泛着健康的淡绿色。很难想象谢砚辞——那个在图书馆写全英文报告、在篮球场上冷静投三分、在宿舍里永远整洁得像样板间的人——会耐心给一盆小植物浇水、晒太阳。
心里某个地方，轻轻动了一下。
接下来几天，寒假模式正式开启。我睡到自然醒，追完了两部囤了很久的剧，和高中同学约了两次饭，被我爸拉着去店里帮了三天忙（我家开连锁餐饮，寒假生意火爆）。
但无论白天做什么，晚上躺到床上，总会习惯性地点开和谢砚辞的聊天窗口。
我们的对话其实不多，也很日常。
有时是我发一张店里新推出的甜品：
（晚上8:12）：
[图片] 我爸研发的新品，抹茶千层。尝了，糖放多了。
他回：
【X】：
抹茶浓度看起来不错。
有时是他发一张夜空：
【X】：
今晚星星很亮。
照片里，深蓝色天幕上散落着细碎光点。我跑到阳台看，城市的灯光太亮，其实看不清几颗。
（晚上10:05）：
我这里只能看到最亮的那几颗。
【X】：
嗯。
然后是陆驰突然在群里@所有人：
【陆大侠】（晚上10:07）：
紧急求助！我妈逼我去相亲！我才大一啊！这是什么新型催婚方式？！
【江予恒】（晚上10:08）：
从社会学角度，这可能是一种建立社交联系的尝试。建议你携带《微积分》教材前往，可以有效降低对方兴趣。
【星火燎原】（晚上10:09）：
哈哈哈哈哈哈江予恒你是魔鬼吗？
【陆大侠】（晚上10:10）：
老江我谢谢你！@X 谢哥！救命！
谢砚辞难得在群里露面：
【X】（晚上10:11）：
就说有女朋友了。
【陆大侠】（晚上10:12）：
可我没有啊！
【X】（晚上10:13）：
那就说有喜欢的人了。
群里安静了几秒。
我盯着那句话，心跳莫名其妙漏了一拍。
陆驰发来一串乱码，然后说：
【陆大侠】（晚上10:15）：
谢哥！你这话有故事！快交代！
谢砚辞没再回复。
我退出群聊，点开私聊窗口。光标在输入框里闪烁，打了几行字又删掉。
最后只发了个表情包：
（晚上10:20）：
[柴犬歪头.jpg]
他很快回：
【X】：
还没睡？
（晚上10:21）：
马上。你呢？
【X】：
在看资料。
然后发来一张截图——是某金融分析报告的片段，密密麻麻的数据和图表。
（晚上10:22）：
……看不懂。你们金融系都是外星语吗？
【X】：
以后教你。
以后。
这个词让我指尖顿了顿。
（晚上10:23）：
你说的啊。别反悔。
【X】：
嗯。
对话到这里似乎该结束了。但我躺着，盯着天花板，手指在屏幕上摩挲。
过了大概五分钟，手机又震了一下。
【X】：
今天做了什么？
我翻了个身，打字：
（晚上10:28）：
上午帮我爸对账，下午和高中同学打篮球。晚上……在思考人生。
【X】：
思考出什么了？
（晚上10:29）：
思考出……寒假好像也没想象中那么好玩。
发送完我就后悔了。这什么矫情发言。
但他回得很快：
【X】：
同感。
我愣住。
他继续发：
【X】：
家里太安静。
我想象了一下——宽敞的、整洁的、可能没什么人气的房子。他一个人，对着电脑，旁边放着那盆小小的多肉。
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晚上10:31）：
那你……多出来走走？
【X】：
嗯。
又补了一句：
【X】：
在看篮球赛录像。
（晚上10:32）：
什么比赛？
【X】：
上学期校联赛，我们对经管那场。
我想起来了。那场球赛我去了，坐在场边。谢砚辞打控卫，全场拿了二十多分，最后一个三分绝杀。比赛结束后他满头大汗，撩起球衣下摆擦脸，露出紧实的腹肌线……场边女生尖叫得差点掀翻体育馆。
（晚上10:33）：
那场你打得很帅。
发完我就把脸埋进枕头——宋星燃你在说什么！
手机安静了。
完了完了完了。
我盯着屏幕，心跳如擂鼓。
大概过了漫长的一分钟——实际上可能只有十秒——他回：
【X】：
你看得认真。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我耳朵发烫，打字：
（晚上10:35）：
……我坐第一排，想不看都难。
【X】：
嗯。
然后发来一张截图——是比赛录像的某一帧。画面里，他正在突破上篮，而观众席一角，一个模糊的身影正举着手机在拍。
那个身影……是我。
我放大图片。虽然像素不高，但那件蓝色卫衣，那个侧脸的弧度……
（晚上10:36）：
？？？你怎么有这个角度？
【X】：
校新闻社拍的。我存了。
我盯着那句话，脑子里一片空白。
存了。
他存了一张……有我在背景里的比赛照片。
手机又震：
【X】：
不早了，睡吧。
（晚上10:38）：
……晚安。
【X】：
晚安。
对话结束。
我躺在床上，手机屏幕暗下去。房间里只有空调运转的微弱声音。
但我胸腔里的那颗东西，正怦、怦、怦，跳得又重又急。
像要撞破肋骨。
像那场球赛最后时刻的倒计时。
像有什么东西，正在这个过于安静的寒假夜晚，悄悄破土，疯长。
而我忽然意识到——
我好像，开始期待每天晚上的这些，简短又莫名的对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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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隔着屏幕，悄悄心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