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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周子轩,醋王谢砚辞?     谢 ...

  •   谢砚辞清晨那一握,像在我手心里点了把火,烧得我一整天都心神不宁,魂不守舍。上课时,指尖无意识地蜷缩、摩挲,仿佛还能触碰到他掌心干燥温热的纹理,还有那不容置疑的力度。

      论坛果不其然又添了新料。有“早鸟党”拍到了我们清晨从操场回宿舍楼、谢砚辞“牵”着我手的背影(虽然只是短暂一握,但角度问题看起来格外暧昧)。标题耸动:【寒冬送暖?还是公然牵手?双校草四级备考晨读竟读出新高度!】

      评论区照例一片“嗑死我了”的狂欢。我麻木地刷过,心里却诡异地平静,甚至有一丝破罐子破摔的坦然。随他们去吧,反正……好像也没说错?

      然而,生活总是充满意想不到的“惊喜”。这把由谢砚辞亲手点燃、在我心里燎原的火,还没烧出个所以然,就被兜头浇下了一盆来自外界的、带着点油腻的“冷水”。

      周四下午,公共选修课《西方艺术鉴赏》。我照例选了后排靠过道的位置。课间,我正低头整理上节课潦草的笔记,旁边空位忽然有人坐下,带进来一股浓郁的、甜腻的古龙水味。

      “同学,请问旁边有人吗?”一个还算悦耳的男声响起。

      我抬头,是个不认识的男生。个子挺高,穿着时下流行的潮牌外套,头发精心打理过,脸上带着社交性的微笑,眼神却直接地落在我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和兴趣。

      “……没人。”我收回目光,淡淡回了一句,继续看笔记。

      “那就好。”男生却顺势接话,身体还往我这边倾了倾,“你是新闻系的宋星燃吧?久仰大名。我是建筑系的,大三,周子轩。”

      我皱了皱眉,“久仰大名”这种词,在论坛时代听起来总有点别的意味。“你好。”我敷衍地应了一声,希望他识趣。

      显然,他并不识趣。

      “我看过论坛上你的一些照片,还有你拍的新闻社作业,构图和光影都很有想法。”周子轩开始了他的“搭讪流程”,语气刻意放得柔和,“没想到你对艺术鉴赏也有兴趣?这门课我修过,老师讲得不错,就是有些概念比较抽象,要不要加个微信?我有整理好的笔记和推荐书单,可以分享给你。”

      他说得彬彬有礼,理由也算正当。但我就是觉得不舒服。那种目光,像在评估一件商品,带着居高临下的“学长式”优越感和一种势在必得的狩猎意味。

      “不用了,谢谢。”我放下笔,合上笔记本,语气冷了下来,“我自己能搞定。”

      “别这么见外嘛。”周子轩笑容不变,甚至更靠近了些,压低声音,“都是同学,互相帮助。而且……”他拖长了语调,意有所指,“我听说你跟金融系那个谢砚辞走得很近?论坛上传得沸沸扬扬。不过,传言嘛,听听就算了。大学嘛,多认识些朋友没坏处,你说是不是?”

      这话里隐含的意味让我瞬间起了反感。我猛地转过头,直视他:“我跟谁走得近,好像不关你事。笔记,我不需要。微信,不加。还有,”我站起身,拿起书包,“我要换位置了,这里味道太冲。”

      说完,不等他反应,我径直走到前排一个离他远远的角落坐下。动作有点大,引得附近几个同学侧目。

      周子轩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眼神沉了沉,但很快又恢复如常,耸耸肩,没再追过来。

      我坐在前排,心脏却因为刚才那番不愉快的交锋和后知后觉的恼怒,砰砰跳得有点快。什么玩意儿!真当自己是什么情圣了?

      我以为这只是个不愉快的小插曲。没想到,这只是开始。

      接下来的几天,这个周子轩仿佛阴魂不散。我在食堂吃饭,他能“刚好”端着盘子坐到我斜对面,隔着桌子跟我聊建筑系的有趣见闻(我全程冷漠脸)。我去图书馆,他能“偶然”出现在同一楼层,甚至试图“请教”我新闻摄影的问题(我以“在复习”为由直接戴上了耳机)。甚至在去教学楼的路上,他都能“顺路”跟我走一段,旁敲侧击地打听我的课程安排和兴趣爱好。

      他的追求(如果这算追求的话)带着一种程式化的、充满自信的进攻性,像完成某种社交任务,完全不顾及对方的感受。更让我烦躁的是,他每次出现,似乎都掐准了谢砚辞不在我身边的时候。

      而谢砚辞……

      我敏锐地察觉到了变化。

      那种变化并非疾风骤雨,而是无声的渗透,像秋日湖面渐渐凝结的薄冰。他依旧给我带早餐,整理好的四级资料还是会放到我桌上,偶尔的听力辅导也照常进行。但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他的沉默,比以前更深,更沉。不是平时那种专注于某事的安静,而是一种绷紧的、带着低气压的静默。看我的眼神,依旧专注,但深处仿佛结着一层看不透的寒霜。偶尔,当周子轩的身影在不远处晃过,或者有陌生的、试图搭讪的视线落在我身上时,我能感觉到谢砚辞周身的气息会瞬间冷下去几个度,像一台骤然降温的精密仪器。

      他不再像之前那样,用近乎“撩拨”的、坦荡的方式靠近。反而有了一种刻意的、不易察觉的疏离。比如,晨读依旧,但他不再有那天清晨“牵手取暖”的举动,甚至站的距离都比之前远了半米。比如,在食堂,他依旧会坐到我附近,但很少主动夹菜给我,只是沉默地吃着自己的饭,偶尔抬眼看我的目光,复杂难辨。

      这种变化,陆驰那个粗线条的暂时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只是嘀咕:“谢哥最近是不是学习压力太大了?感觉心情不太美丽啊?”

      但江予恒察觉了。

      周五晚上,宿舍里只有我和江予恒。陆驰去参加电竞社的周末活动了。谢砚辞……不知道去哪儿了,最近他晚上外出的频率似乎高了些。

      我正对着电脑修改一份新闻稿,江予恒忽然从他书桌前转过身,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平静而锐利,像手术刀一样精准地切入。

      “宋星燃,最近外源性干扰因素是否对你的情绪和状态造成了显著影响?”他开口,用的是他惯常的分析口吻。

      我愣了一下:“什么?”

      “建筑系,周子轩。过去一周内,他在你主要活动区域出现的频率超过正常随机概率百分之三百五十。”江予恒平静地陈述,“根据我的观察,他的行为模式符合典型的、带有炫耀性质的求偶展示,其目标明确为你。而你的应对策略以回避和冷漠为主,但负面情绪指数仍有上升。”

      我被他这精确到吓人的数据和分析噎得说不出话。半晌,才闷闷道:“……关你什么事。”

      “理论上不关。”江予恒点头,话锋却一转,“但该干扰因素似乎产生了连锁反应。谢砚辞近期的行为数据出现显著异常。”

      我的心猛地一跳:“……什么异常?”

      “情绪稳定性下降。具体表现为:独处时无意义凝视墙壁或窗外的时长增加;与你共处时的非必要沉默时长延长;对外界与你互动的异性,其视线追踪频率和瞳孔收缩度异常增高,伴随无意识的微小肢体紧绷,如下颌线收紧,指尖敲击桌面频率改变等。”江予恒一一道来,像在分析实验数据,“简而言之,他处于一种压抑的、带有防御和攻击倾向的低气压状态。诱因,高度指向你以及那位周子轩同学。”

      我握着鼠标的手指收紧,喉咙发干。江予恒说的每一个细节,其实我都隐隐有所感觉,只是不敢深想,或者说,不愿意承认那可能是因为我。

      “他……”我张了张嘴,却不知道问什么。

      “根据我的模型推演,”江予恒继续用他那没有起伏的语调说着惊人的话,“谢砚辞目前的低气压,有百分之七十八的概率源于领地意识受到威胁而产生的焦躁;百分之十五的概率源于对‘目标’可能脱离掌控的预估偏差;剩余百分之七,归于其他未知变量。”

      领地意识?目标?掌控?

      这些词像针一样刺了我一下。把我当成什么了?他的所有物吗?

      可心底深处,却又有一丝卑劣的、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窃喜和……酸涩的悸动。他是因为看到别人接近我,才这样的吗?

      “江予恒,”我有些烦躁地打断他,“你能不能……别老是用数据和分析那一套来说这些?”

      江予恒安静地看着我,几秒后,点了点头:“可以。那么换一种说法——”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更感性的词汇,但最终出口的依旧带着他特有的冷静质感,“他在不高兴,很不高兴。而你,看起来既困扰于那个周子轩的纠缠,又对谢砚辞的不高兴感到……不知所措。”

      我一噎,无法反驳。

      “我的建议是,”江予恒最后说,“如果你对谢砚辞的‘不高兴’并非无动于衷,那么,或许需要采取某些行动,来澄清或确认一些事情。被动回避只会让数据模型更加混乱。”

      他说完,便转回身,继续看他的书,仿佛刚才只是进行了一场普通的学术讨论。

      而我,对着电脑屏幕,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了。江予恒的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我一直试图锁住的情绪阀门。烦躁,委屈,困惑,还有那一丝丝难以言喻的……心疼?

      谢砚辞那个笨蛋!不高兴就说啊!生什么闷气!玩什么冷战低气压!还有那个周子轩,烦死了!

      就在这时,宿舍门被推开。谢砚辞回来了。他带进一身夜风的凉意,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目光在触及我时,微微顿了一下,然后便移开,走向自己座位。

      低气压无声地弥漫开来。

      我看着他沉默脱外套的背影,挺拔,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孤清。想起江予恒的话,想起他这些天的异常,想起他之前所有的好,还有那个清晨温暖干燥的握手……

      一股莫名的冲动,混杂着连日来的憋闷和豁出去的勇气,突然冲上头顶。

      我“嚯”地站起身,动作大得椅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谢砚辞和江予恒都看了过来。

      我深吸一口气,走到谢砚辞面前,挡住他的去路。他停下动作,垂眸看我,镜片后的眼睛深不见底,带着询问,还有一丝被我莽撞举动激起的微澜。

      “谢砚辞。”我听到自己的声音,有点干,但还算平稳。

      “嗯?”他应了一声,声音低沉。

      “明天周六,”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出来,“市中心美术馆,有个古典油画展,最后一天。”

      他静静地看着我,没说话。

      我咬了咬牙,豁出去了:“我……我想去看。资料上说,对理解西方艺术鉴赏课有帮助。” 这个借口拙劣得我自己都想笑。

      他依旧沉默,只是目光沉沉地锁住我,仿佛在审视我话语里每一个字的真伪。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就在我快要撑不住、想落荒而逃的时候。

      他忽然,极轻微地,勾了一下唇角。

      那弧度很浅,却像破开阴云的微光,瞬间驱散了他眼底连日积聚的寒霜。

      “几点?”他问,声音里那紧绷的低气压,似乎悄然松动了些许。

      “……上午九点,馆门口?”我试探着说。

      “好。”他点头,应得干脆利落。

      然后,他绕过我,走到自己书桌前,拿起水杯。转身时,目光再次落在我脸上,这次,清晰地停留了两秒,眼底翻涌着我读不懂的、却不再冰冷的情绪。

      “记得带学生证,有优惠。”他说完,走向阳台接水。

      我站在原地,愣了好几秒,才慢慢走回自己座位。脸上后知后觉地烧了起来,心脏还在不规律地狂跳。

      我……我这算是……主动约他了?

      为了“澄清或确认一些事情”?

      江予恒从书页间抬起头,推了推眼镜,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阳台方向,镜片后的目光似乎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了然?

      他没说话,只是重新低下头。

      但宿舍里那令人窒息的低气压,好像随着我那蹩脚的邀约和谢砚辞那个极淡的笑意,

      悄然散去了一部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新的、微妙的、带着某种默契和期待的紧绷。

      而那个阴魂不散的周子轩,

      此刻,似乎暂时被抛在了脑后。

      明天,美术馆。

      我看着谢砚辞在阳台接水的挺拔背影,

      第一次,

      对一场“学习性质”的出行,

      产生了无比清晰又忐忑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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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周子轩,醋王谢砚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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