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慢半拍》椰果匠

4、当年的选择（2） 第一次牵手

　　（12）

　　“星跃，回来啦。” 回到家，林星跃意外地发现父亲竟然已经早早回家了。母亲照常在灶台忙碌，厨房不断传来叮叮当当的炒菜声。

　　“爸，你怎么回家的这么早。” 林星跃一边换鞋一边问。父亲在建筑公司跑工程，白天时常要去工地监工，晚上也需要应酬到深夜才回家。在林星跃的记忆中，父亲从来没在六点前回过家，今天却一反常态。

　　“今天没事，就先回家了。你妈说要烧几个好菜让我早点回来吃，也顺便庆祝你高中毕业！” 父亲从沙发起身，径直走向餐厅，从餐边柜里拿出一瓶红酒和几个高脚杯，“来，星跃，你现在也是个小大人了，今天在家我们一家三口可以喝一杯！”

　　“星跃来吃饭吧！正好我再炒个蔬菜就好了，你们父女俩也可以先喝起来。” 母亲端着一盘糖醋排骨从厨房里出来。

　　林星跃放下书包坐到餐桌旁，父亲正在笨拙地用着红酒开瓶器。他转了几圈都没法让瓶塞向上移动，反而弄碎了一桌的木屑。捣鼓了好一会儿，终于把剩下的半截瓶塞拔出来了，母亲也刚好端着炒好的蔬菜出来了。

　　父亲给三个高脚杯倒上红酒，主动举起杯：

　　“庆祝跃跃顺利完成高中学业，前程似锦！”

　　“铛” 三个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好听的声音。

　　林星跃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前程似锦，只觉得在这个人生的关键时刻，她没能让父母骄傲。红酒入口，酸涩发苦，不是林星跃喜欢的味道，但却很符合她现在的心境。

　　即使今晚做的都是林星跃爱吃的菜，她也没有什么胃口。随意吃了几口，喝完了自己那杯酒，她就拿着书包回到房间，准备研究那本厚厚的报考指南了。

　　报考指南是按照去年的分数线排列学校的，她翻开第一页，都是一些她原本熟悉的、野心勃勃的想要报考的学校：清北大学、首都大学、港城大学…… 现在这些学校对她来说都是高不可攀。

　　她不停的往后翻着翻着，感觉翻了几百页，才开始看到和自己分数线匹配的学校。然而这些学校的名字对她来说都太过的陌生，她从未了解甚至从未听说过它们。她慌了，视线开始模糊。想到以后林星跃的名字前面跟着的只能是这样的学校，她一个也不想选。她崩溃了。

　　听到房间传来林星跃的哭声，母亲赶紧跑过来看她。林星跃趴在那本厚厚的报考指南上，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没事的跃跃，没事的啊。爸爸妈妈知道你对自己要求很高，不过你已经很棒了。” 母亲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慰道。

　　“对不起，妈妈，对不起。我让你们失望了。” 林星跃把头埋在臂弯里哭着说。泪水已经打湿了那一页，让那个对于林星跃来说本就模糊的大学名字更糊了。

　　“怎么会呢，你永远都是我们的骄傲。以前是，以后也会是。” 母亲努力抱住林星跃，“跃跃，高考不是人生的终点，只是你的另一个起点。即使你现在没有站在你期望的起点上，也并不代表你无法去到你想要去的地方。”

　　母亲说的话，当下的林星跃是无法理解的，她只是一味的沉浸在高考失利的悲伤中。不过多年以后，母亲的这番话却被反复地验证了。

　　（13）

　　第二天一早，林星跃就接到了秦越的电话，约她到学校附近的快餐店见面聊选校的事情。林星跃赶紧将自己那本大黄页装进书包，快速出门了。

　　刚进店，就看到秦越向她挥手。她也挥了挥手，突然想到昨晚哭的很凶，现在眼睛大概还有些红肿。但她也顾不了这么多了，

　　“阿跃，我爸妈找人研究过了。这个南都工程大学有个2+2的项目，是个计算机大类的学科。前两年在南都上，后两年去M国的N城继续学业，完成后可以拿两边的文凭。南都工程大学虽然是个末流本科，但这个专业其实不错。我有个舅舅就在M国做软件开发，现在说是就业前景很好。而且N城可是国际一流的大城市啊，机会一定很多的，能过去开开眼界也不错。” 秦越喝了一口可乐，期待地看着林星跃。

　　林星跃有些意外，秦越竟然已经研究了这么多了。这个南都工程大学虽然她从未听过，不过南都倒是离这里也不远，也算个大城市。计算机……她从未想过自己会去学计算机，不过前景好的话也行吧。反正她也不知道自己该学什么。

　　“听着很不错呢。” 林星跃点了点头。

　　“真的吗，你要是觉得好我们就第一志愿一起报考这个吧！” 秦越眼睛亮了，“啊，你要不要喝饮料？还是吃点什么？我不知道你想吃什么就没帮你点。”

　　“没事没事！我自己去点好啦。” 林星跃笑着回答他。听了秦越的分析，她终于觉得稍稍有些安心了，前途也不再是一片黑暗，更何况秦越好像已经在认真考虑他们的“未来”了。这是她第一次觉得秦越也逐渐成熟起来了，也许是她以后可以依靠的人了。

　　可能是昨晚没怎么吃，今天林星跃感觉特别饿。她点了一个巨无霸套餐，还额外点了土豆泥和蛋挞。端着满满的餐盆回到桌子上，秦越忍不住笑了：

　　“阿跃这几天是没吃饭吗，吃这么多。想变成小胖子？”

　　“才不是！” 林星跃挥舞着土豆泥的勺子抗议。

　　秦越觉得她鼓起腮帮子举着勺子的样子很可爱。想到以后要是在一个大学，可以每天都看到这样可爱的林星跃，让他觉得很幸福。

　　“阿跃，我叫你阿跃，你叫我什么呢？总不能是阿越吧，这样我们都要被绕进去了。”

　　“对哦，我叫你什么呢。” 林星跃一边吃一边努力地想着。阿越应该是不行了……阿娜达？老公？？这也太肉麻了，林星跃赶紧摇摇头。虽然身边确实会有情侣用老公老婆相称，但她实在是叫不出口。

　　“我还是叫你秦越吧！秦越秦越，多好听的名字！” 林星跃一时实在想不出适合她叫秦越的称呼。秦越的名字过于简单，让她没有什么发挥的余地。而且，她好像有些浪漫过敏，对那些过于亲昵的叫法实在是接受不能。

　　“哦。好吧。” 秦越垂下头，默默咬了一口自己的汉堡。他眼里闪过明显的失落，像打架输了的小狗一般泄气。但想着林星跃可能现在心情还不是很好，他也不打算让她太为难了。

　　吃完饭，秦越陪林星跃散步回家。今天是周中，除了高三已经解放，其他年级都还在上学，所以学校附近也没有什么人。虽然还没有到七月，中午的阳光也开始有些毒辣了，走了一会儿林星跃已经有些冒汗。她想要尽可能走在行道树的树荫里，就往人行道的外侧走。只是她往左挪一点，秦越也跟着她挪动，直到她快走到人行道的边缘了。

　　忽然秦越抓住了她的手，把她往自己身边拉了回去，说道：“你要干嘛，要一路走到车道上去吗？”

　　林星跃打了一个激灵，她没有想到秦越会伸手触碰自己。这是他们的第一次牵手，竟然是这样的场景。

　　“额，我只是在躲太阳。”林星跃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说道。

　　秦越没有说话，也没有松手。就这样他牵着她的手，两个人继续往前走。林星跃能感觉到他的手心微微湿漉，指尖似乎是因为紧张而在无意识地发力，紧紧的贴着自己的手背。他的骨节很清晰，林星跃想到可以用他的骨节数大小月应该很有节奏感。宽大的手掌可以完全包裹住她的手，好像整个人被拥抱住了的安全感。

　　这一刻，林星跃希望这条路可以永远走不完，即使一直晒着正午的太阳也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