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当年的选择（1） 我想和你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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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时间回到2016年的夏天，就在林星跃短暂快乐了二十天后，高考成绩终于出来了。
其实在考完数学的时候，林星跃就大概知道自己不会考的太好了。应用题算出了一个刁钻的分数，她知道一般大考的时候答案最终都会是一个漂亮的整数；填空的最后两题都连算带蒙；更不要说附加题了。对分期间林星跃甚至发现自己英语的完形填空正确率可能只有60%，语文作文题目的解读也差了点儿意思。
但是在高三的三次模拟考中，林星跃的成绩都还不错。即使是考的最差的一次，她的分数也能稳稳的上本地的211。所以即使有那么差的预感，林星跃也没有太放在心上，只是默默安慰自己大不了就上本地的大学好了。
她选择性的暂时遗忘了这件事，让自己沉浸在毕业演出的忙碌中。加上秦越的表白，让她一时快乐的晕头转向，忘记了这一天终是要到来的。
林星跃拿出准考证，打开查分网站，小心翼翼地输入自己的考号和信息。深吸一口气。她点了确定：
考生林星跃全省排名 21987
她一时愣住，继续往下看却是大跌眼镜：数学比最后一次模考少了四十分，语文英语的发挥也是平平，就连最擅长的物理也没有考到平时的水平。
最后，林星跃的总分仅仅比本一线高出了十分。
她一时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平时她就算不是最拔尖的那批学生，也是中等偏上的水平。尤其在几次联考中，她的成绩在稳步地上升，直到最后一步，彻底滑入深渊。
“小跃，成绩查到了吗？” 母亲的声音从客厅传来，同时一步步向她的房间走来。母亲一向都以她为荣，并且从来不过多地管教她。甚至在高考前都没有没收林星跃的电子产品，只是让她自己衡量。但她却在这么重要的一刻，让母亲失望了。
“嗯，考得不好。”林星跃小声地说。
“啊，是有多不好？”母亲来到屏幕前，看完成绩也沉默了。她可能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拍了拍林星跃的肩膀，“没事，既然如此我们就好好选校吧。下午的选校宣讲会，你要好好听啊。”
林星跃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一点也不想去学校，她不知道要如何面对老师和同学，只觉得丢人。从上学以来，她一直以“优等生”自居。虽然高中的成绩没有以往那么突出了，但也算是优异的。但她竟然在这个，当时看来人生最大最重要的节点，“失败”了。所有人都说，十年寒窗只为这一刻，但这一刻却成了她求学路上的滑铁卢。
手机振动了一下，屏幕亮起，是秦越。
“阿跃，考得怎么样？”
是啊，她该怎么面对秦越呢。他会不会是因为自己成绩好才喜欢自己的？可这重要一刻的自己竟然如此的差劲。她该怎么办。
犹豫了一会，她终究还是拿起手机，告诉了秦越自己的分数。没想到对面很快地输入了起来：
“我俩同分呢！虽然对你来说可能不是很好的分数，但是我们也许可以上同一个大学了。我之前一直担心很快就要和你分开了”
林星跃黯淡的眼神忽地亮了起来。这可能是这糟糕的分数能带来的最好的消息了吧。
（10）
高考查分这天到了，秦越却并不是很着急去看自己的分数。他照常上午和盛理他们去打了篮球，快中午才回家。
“阿越，分数查了没？小刘跟我说今天上午就已经可以查了。他女儿考的还不错，超常发挥了，估计能上个中流985。” 还没到家，母亲的电话就打来了。
“还没到家呢，等会查。”
“查到了第一时间告诉我和你爸！我们会帮你选个你的分数能上的最好的学校的。”
“知道了。”秦越很快挂断了电话，从包里摸索出家门钥匙，转开了门锁。砰地一声，沉重的大门在他身后落锁。秦越家住在河湾的别墅区，从进小区门开始，除了巡逻的保安就见不到什么人。回到家里，偌大的家也常常只有他和家政阿姨在。
他上楼，先快速洗了个澡，然后回到自己的房间，打开了电脑。他一边擦头，一边刷着QQ空间。已经有一些人晒出了自己得意的成绩，秦越也只是略过并没有点赞。看了一下消息列表，林星跃并没有找他。于是他把毛巾往头顶一搭，从书包的底部掏出那个考完就没碰过的透明笔袋，然后从里面拿出自己的准考证。快速地输入信息后，他的成绩随即跳出：
考生秦越 全省排名 21987
各科分数和自己估的大差不差，但是这个排名他估摸着上不了太好的学校。即使有父母找专业人士帮他选校，大概也就是末流211或者好一点的学校的冷门专业之类。但是，他知道按林星跃平时的分数，应该能上个985大学吧。他有一些担心要和林星跃分开太远了。想到这，他点开林星跃的头像，问她考得怎么样，顺手也把成绩的截图发给了母亲。
“收到，我和你爸会帮你看学校的。”母亲很快回复了他。他只看了一眼消息推送，并没有点开。电脑桌面仅仅停在和林星跃的聊天窗口上。
林星跃迟迟没有动静，秦越有点焦虑，甚至比刚才查分时还要紧张一些。她考得很好吗？她在做什么？要不要给她打个电话快一些？秦越犹豫着拿起手机，刚要按下快捷拨号，林星跃的消息总算来了。
他仔细看了她的成绩，他们竟然总分一致！秦越很高兴，但转念一想林星跃此时可能是有些受打击的，就斟酌着回复了她，希望同分这个消息也能让她开心一些。
“那我们一起选校吧，我也想和你一起上大学” 很快的，林星跃的回复来了。秦越看着最后那一句，很满意。他期待着有林星跃的大学生活，期待着自由，也期待着离开这个家。
他从座位上起身回到浴室，把湿毛巾扔进脏衣篓，开始把头发吹干。由于过了好一会儿才吹头，一部分头发已经干了，镜子里可以看到有几簇头发顽固的翘了起来。他想着下午就可以在学校宣讲会见到林星跃了，心情舒畅。熟练地把翘起的头发沾湿，再拿着梳子边梳边吹，秦越总算是把自己的发型弄满意了。
（11）
林星跃在家里磨蹭，她是真的不想去学校。她可以想象遇到的每个人见到自己一定都会问成绩，而这个成绩着实让她开不了口。但是，她又不得不去。她现在对选校毫无头绪。之前自己看好的几个目标学校，很明显是都上不了了。父母也没有上过大学，并没有什么经验或是人脉可以帮到她。她必须要自己去面对。不过，自己考的分数，除了自己还有谁要负责呢。
叹了口气，她强打起精神，开始收拾书包准备出门。
“妈，我去学校啦。” 林星跃不想让母亲担心，故意让自己听上去语气轻松。
“好，好好听讲啊，多跟老师交流。” 母亲从厨房出来送她，手上还戴着洗碗手套，水珠顺着手套滴落在了地上。
门在背后轻轻掩上，林星跃加快脚步下楼。她不想在这狭窄的楼道里遇到关心她的好心领居，甚至不想遇到任何人。
“短腿，你跑那么快干吗？” 还没走到学校，有人从背后拍了拍她的左肩。林星跃果断从右边回头，刚好对上沈誉。
“考得怎么样？” 沈誉率先发问。
“不怎么样。” 林星跃虽然不甘心，但也对沈誉坦白了自己的成绩。
林星跃和沈誉，虽然从高中才开始同班，但是从初中开始就对彼此有所了解。两个人都是长期在年级前十的名字，在中考冲刺班短暂地当过前后桌。虽然初中的时候成绩差不多，但上了高中后沈誉看起来却比林星跃轻松许多。他始终保持在中上的成绩，很少起伏。他们还都参加了两年的物理竞赛训练，最后沈誉获得了省一等奖，也斩获了理工高校自主招生的名额，高考仅需考到一个保底分数即可。林星跃只获得了市级奖项，并无缘任何自主招生保底。
林星跃感觉自己好像忙活了半天，努力努力白努力。
“你那脑瓜怎么回事。” 沈誉听完她的分数，拍了拍她的头，并没有过多的评价。
“这不是人有失足马有失蹄。”林星跃虽然不甘，但这次也只好由他嘲讽自己，“沈大神考了几分，说出来让我羡慕羡慕。”
沈誉果然正常发挥。他并不需要那个保底，甚至应该可以去更好的学校。
“真不愧是沈大神啊。”林星跃嘟囔着。她真的很羡慕沈誉。虽然她常常评价沈誉总没什么波澜，讲话好像“活人微死”，但她好羡慕这种稳定感。好像人生不会有任何落差，一切都能按照自己预计的方向前进。
“你认真填志愿，分数线每年都是动态的。” 沈誉没有看她，步调却慢了下来，眼睛直视着前方接着说，“只要你还在本一线上，就有机会捡漏掉档的名校。比如去年首都大学就有个冷门专业……”
说着说着，两个人已经走到了宣讲会的报告厅。报告厅里人头攒动，不仅有老师和学生，也有部分的家长。每一个老师都被学生和家长团团围住，热火朝天地讨论着选校和未来的发展。
“林星跃！” 一个音调很高的女声从人群中穿透而出，并且用力地向她挥手。是陈露晓。
林星跃赶紧往她的方向挤过去，生怕她再喊一声自己被更多人发现。
快走到跟前了，林星跃发现秦越也在这里，当然还有盛理。秦越的目光在她身边的沈誉身上短暂停留了一下，很快转向林星跃，对她笑了笑。
大概是已经听秦越说了自己的成绩了，陈露晓并没有多问，只是拉着林星跃的手去找座位坐下，其他人也都顺势跟在后面。秦越很自然地搭上沈誉的肩膀，嬉笑着问他的分数，并且顺便把林星跃身后的位置变成了自己。
“露露，你考得好吗？”几人坐定后，林星跃忍不住问起陈露晓的情况。
“还可以，和三模差不多，应该能上财大。”陈露晓回答，“你也不要太难过，1班向玲你知道吧，常年的年级第一第二，这次才刚好踩上一本线。还有4班的王朗……”
林星跃很惊讶，她当然知道向玲。她惊讶于竟然还有人比自己还惨，让她觉得有点欣慰；但又很惭愧，惭愧自己竟然从别人的不幸中找安慰。
宣讲会其实并没有太多的帮助，或许是林星跃此时已经无法思考了。她麻木地听完这一个多小时的讲座，浑浑噩噩的跟着陈露晓他们回到了自己的班级。班主任给每个人发了厚厚的一本报考指南，里面涵盖了所有的学校所有的专业，历年的分数线和要求细则。除了小时候看到大人用的那本厚厚的黄页，她从来没见过这么厚又大的“书”。
秦越一直关注着林星跃的动态，看到她把厚厚的指南装进书包，就估摸着她是打算回家了。秦越单肩背起自己的书包，在林星跃起身前就走到她的书桌前，示意着一起回家。
他们路过讲台，班主任被其他同学半包围着。她和林星跃对视了一下，林星跃也不好意思装作没看见，只能上前打了个招呼。班主任摇了摇头说，
“可惜了，林星跃。” 忽然她看了眼旁边的秦越，说，“你怎么和这个家伙考一个分数。”
林星跃有些手足无措，张了张嘴也不知道该说些啥，只能干笑两声。
“老师，你这样的我很差一样。” 秦越上前半步，用半个肩膀挡住了林星跃，“我可是对我们班的本一率做出贡献了啊。”
“也是，不过说到对我们班贡献最大的莫过于王翰磊了！” 班主任笑着回答，顺便抓住了刚准备溜走的王翰磊，“要不是他多选对了一道选择题，比本三线高了两分，我们班就无法达到100%本科率了。”
大家都笑了起来，王翰磊也憨厚地挠了挠头。
秦越眼神示意林星跃可以趁现在离开，林星跃赶紧加快脚步走出了教室门，他也紧随其后。走出校门，林星跃觉得终于可以稍稍松口气了。
“没事的，我爸妈找了专家，会按照我们的成绩选最合适的学校的。” 秦越试图打破沉默，“你有什么想上的专业吗？”
“不知道…… 我只要有学上就好了。” 林星跃苦笑。不过即使是她自信自己能上名校的时候，也没有想过到底要学什么专业。高中三年老师也只是让他们以分数和高校作为目标，却没有告诉大家要怎么选择专业，或者说如何选择自己未来的道路。
“没事没事，我也不知道学什么专业呢。” 秦越赶紧安慰她。
很快走到林星跃家小区门口了。要是平时，能和秦越一起走回家，林星跃一定兴奋的不行。但是今天她实在是没有心情，草草地和秦越挥手告别了。
或许是因为放了那本“大黄页”，今天肩上的书包显得格外的沉重，重的林星跃快喘不过气。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当年的选择（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