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慢半拍》椰果匠

5、当年的选择（3） 初吻的叛逃

　　（14）

　　几天后的周末，是各个高校来本地宣传的日子。林星跃看到南都工程大学也在名单里，想着是个好机会去了解一下这所自己大概率要报考的学校，顺便也看看有没有别的机会。她也和秦越约好了在那边见面。

　　刚到会场门口，最显眼的几个位置就给了那些林星跃耳熟能详的学校。林星跃只是看了几眼那些帐篷下热火朝天的景象，那些觉得自己有资格报考这些学校的同学和家长，没有一个不是春光满面的样子。她沉默着往会场深处走。虽然她现在已经没有沉浸在高考失利的悲伤中了，但还会觉得有些惆怅。

　　路过海都财经大学的宣传帐篷，林星跃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是陈露晓。

　　“露露！” 林星跃主动上去和她打招呼。

　　“星爷！我正好这边刚问完，走吧，我陪你去看南都工程。” 陈露晓抱着一沓财大的宣传资料从队伍中走出来，边走边往书包里塞。她妈妈今天也陪她一起来了，这次林星跃第一次见到她的家长。

　　“阿姨好！” 林星跃很乖巧地和陈露晓妈妈打了招呼。

　　“你好，林星跃同学，常常听露露提到你，也是很优秀的同学呀！” 陈露晓妈妈看着她微微点头。

　　林星跃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接着她问陈露晓，“你怎么知道我要报南都工程？”

　　“秦越说的，你们不是同分嘛。他爸妈已经仔细研究过那个项目了，应该很不错的。”

　　林星跃发现秦越竟然是个大嘴巴？怎么她的一切陈露晓都提前从秦越那里知道了。还是其实他和陈露晓很熟，或许比和自己还要熟悉？

　　没好意思继续问，陈露晓挽着她的手臂就往前走，一起去找南都工程的帐篷。

　　在一个角落里她们找到了，帐篷前只有稀稀拉拉的几个人，其中也包括秦越和他爸爸。林星跃诧异秦越的爸爸竟然也来了，因为听说他父母的工作都很忙。林星跃并没有让自己的父母陪她来，一是觉得自己应该能弄明白，二是她觉得父母来了也帮不上什么忙吧。

　　秦越也看到了她们两个，兴奋地对着她们挥手，眼神却只停留在林星跃身上。

　　走到跟前，林星跃刚想要开口和秦越爸爸打招呼，留下一个好印象。没想到秦越爸爸竟然先两步上前，伸出手来，但是却是向着陈露晓的妈妈：

　　“陈总，好久不见，陪女儿来啊。”

　　“秦总也是，最近项目那么忙还亲自过来。秦越也是越来越帅气了。”

　　秦越爸爸和陈露晓妈妈握手寒暄了一番。林星跃家里并不做生意，她从没见过如此“商务”的场面，一时有些愣住。秦越却已经趁机走到她身边，偷偷戳了戳她的肩膀，说道：

　　“你看的怎么样啦？”

　　“我才刚来，还没机会去看别的学校。你已经咨询过这边的老师了吗？”

　　“嗯嗯，这是宣传册，给你。” 秦越把一份招生宣传册递给林星跃，“这个专业结构和我上次跟你讲的差不多，而且这里负责招生的老师说我们的分数报名还是比较稳的。”

　　林星跃打开宣传册象征性地翻了翻，其中介绍两年后交换的N城的信息吸引了她的注意。这或许真是一个非常好的机会，可以去N城这个世界上最繁华的城市交换。她看了许多以N城为背景的电影电视，没想到这个城市竟也可以离自己这么近。

　　秦越也安静地陪着林星跃看。由于身高的差距，他需要弯腰低头才能看清林星跃手里拿的宣传册。林星跃感觉他的头快靠在自己肩膀上了，脑袋两侧的碎发轻轻挠着她的耳朵，像小猫的逗猫棒一样让她微微发痒。

　　终于两个大人寒暄完了，开始注意到他们。陈露晓先大声地和秦越爸爸打了招呼：

　　“叔叔好！”

　　“露晓，恭喜你啊，这次考得这么好。” 秦越爸爸看着秦露晓点点头，露出满意的笑容。

　　“叔叔好，我是林星跃。” 林星跃也赶紧跟上。秦越爸爸只是微微点了点头，没有说话，眼神也没有停留。林星跃有点尴尬，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说的太小声了，秦越爸爸没有听见？

　　“秦越，走吧。” 秦越爸爸拍了拍秦越的背。

　　“爸，你先回公司吧，我再看看别的学校。”

　　“没什么好看的了，爸爸妈妈都帮你看好了。”

　　“那我陪林星跃陈露晓她们再看看，等会大李子也要来。” 秦越固执的站在原地不动。

　　秦越爸爸很快地扫了眼他们两个，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没有再坚持，就独自离开了。

　　“妈，我们也先走吧，你不是一会儿也要回公司开会吗？” 等秦越爸爸走了一会儿，陈露晓也主动对她妈妈说。“拜拜！星爷和越哥，你们慢慢看。” 她调皮地眨了眨眼，陈露晓妈妈也一脸秒懂的表情，笑着拉着她走了。

　　逛了一圈，林星跃收集了一些可以当第二第三志愿的学校的资料。虽然那些家喻户晓的名校和她大概是无缘了，不过也是有不少她以前没了解过的还不错的学校可以上。她总算觉得前途好像没那么黑暗了。

　　“秦越，我先走啦，我答应了我妈回去吃午饭。” 看了看时间差不多了，林星跃打算回家。

　　“啊？我以为我们可以一起吃午饭。那我送你回家吧。” 秦越撇了撇嘴，林星跃觉得他这个样子很可爱，忍不住想逗逗他。

　　“没事，你不是要等大李子吗？别让他伤心了，你们可是‘真爱’。”

　　“什么鬼，阿跃！” 秦越露出不满的表情，顺手掏出手机给盛理发消息，“我现在就跟他说我先送你回家，等会再回来找他。走吧！”

　　秦越主动牵起她的手，向外面走去。这虽然不是第一次牵手了，但林星跃心里还是忍不住的一阵悸动。她看着秦越的侧脸，他最近好像晒黑了，应该是高考后放飞自我天天在外面打球的缘故。白色的T恤下微微透出漂亮的手臂肌肉，线条明显却又不粗旷。

　　“看得这么认真，我很好看吧！” 秦越侧过头来，看着林星跃。

　　“自恋！” 林星跃赌气般地别过头去，心里却不得不承认。

　　“好看你就多看点，反正我是你的。” 秦越心情很好地哼起了小曲。

　　他是，我的？

　　林星跃觉得心里甜丝丝的，忍不住小幅度地摇晃起牵着的手。

　　快走到小区门口了，林星跃和秦越都有些依依不舍。林星跃怕送到楼下被母亲看到，就只让秦越送到路口。

　　“我到了。” 林星跃转过身，面对着秦越。

　　“嗯，你去吧。” 秦越嘴上这么说，手却没有松开。

　　“好，下次见？” 林星跃准备要松手了，但是秦越却还是紧紧地握着自己的右手。林星跃一时不知道现在该走，还是秦越有话要说？

　　忽然，秦越的脸凑近，林星跃还是第一次有机会近距离地看这张脸。他怎么长得这么精致呀，原来单眼皮眼睛也可以很大吗，睫毛比我还浓密……等等，是不是靠的有些太近了。

　　还没等林星跃想明白，秦越已经很快地在她嘴唇上落下一个轻轻的吻。“你去吧。”他起身抿了抿唇，又重复了一遍。

　　林星跃感觉像是电流流过自己的身体，微微睁大双眼。在这个路口不会被认识的人看到吧？她下意识地松开秦越的手，加快脚步往小区里面走。“我走了！” 她有些潦草地挥了挥手，害羞的不敢再看秦越。

　　原来，亲吻的感觉像棉花糖一样柔软。回想着刚才嘴唇上的触感，林星跃一路脸和耳朵都涨的通红，嘴角的笑意却停不住。

　　（15）

　　秦越看着林星跃的背影，心里既激动又有些失落。这个吻并不是他计划的，只是他牵着林星跃的手，就强烈的不想放开，不想让她走。他想要留住她，或者在他们之间留些下什么印记。

　　他并不会接吻，也不想用拙劣的吻“亵渎”她。轻轻的碰一下就好吧，他是这么想的。他没想到的是，她的唇是如此的柔软细腻，温热的让人迷恋。

　　秦越一时恍了神，直到兜里的手机频繁地振动起来，才下意识地接起电话。

　　“大兄弟，你人呢？” 盛理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不是跟你说了送星爷吗。你到了？”

　　“到好一会儿了，我想着你送星爷也花不了这么久吧。”

　　“我刚送她走。”秦越顿了顿，“我刚刚亲了她，我的天，我都佩服我自己。”说到这，秦越感觉自己的心脏又强烈地跳动起来，嘴角和音调忍不住上扬。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盛理的声音再次响起，“可以啊你兄弟，恭喜恭喜！” 不知道为何虽然是祝福的话，但盛理的语气听上去淡淡的。不过秦越并没有过多在意。

　　“你说她应该不会不喜欢吧？她刚刚直接就走了，还走得飞快。”

　　“应该不会，星爷就是脸皮比较薄的人，估计是害羞吧。”

　　“有道理，晚点我再问问她。等会一起吃饭吧！我请客。”

　　“那必须的，不如我们直接麦当当见吧！”

　　“好，我十分钟就到。”

　　挂了电话，秦越插上耳机哼着歌就出发了。

　　电话另一头的盛理，看着逐渐暗去的屏幕，轻轻地说了声：

　　“恭喜你呀。”

　　（16）

　　秦越今天心情很好，和盛理吃完午饭之后就到他家玩电动，还被盛理妈妈留下来吃了晚饭。吃完晚饭之后，才慢慢悠悠的回到自己家。

　　打开家门，秦越意外地发现父母都已经在家了。

　　“爸，妈，今天回来的挺早啊。”秦越装作漫不经心，实际上想着今天可真是个不错的日子。

　　“阿越回来了，坐，爸妈跟你说点事。”

　　“什么事啊？”秦越放下书包，感觉氛围有些古怪。

　　“是这样，阿越，今天我恰巧和你一个叔叔聊了，他说你的高考分数或许可以报海都大学。” 父亲看他坐下，便开始说。

　　“海都大学？怎么可能啊。” 秦越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是的，是这样，海都大学的冷门专业，兽医学。你先报，万一踩线能进，到时候爸爸会找人帮你转到别的专业的。”

　　秦越有点无语，什么兽医学……

　　“没必要吧，爸，感觉希望也不大。万一转不了，那不是还不如在南都工程学计算机了。”

　　“没事，你听我的，第一志愿写海都大学，南都工程就放到第二志愿作为保底吧。”

　　“爸……”秦越还想说点什么，却被打断。

　　“阿越，你在犟什么。”秦越母亲从餐厅走过来，“我听你爸说了，你最近和一个叫林星跃的女生走的挺近，要上一个学校啊。你不要为了不重要的人而不考虑自己的前途。”

　　“什么叫不重要的人，而且我也考虑了自己的前途了，南都工程也是爸找人选的。”秦越觉得很生气，母亲明明没什么时间陪自己，却把这些事情摸得很清楚。

　　“是的，那个女生我看着挺一般的，比露晓还矮一截，和你站在一起不是很配。”父亲也在这时候突然插话，“但这都不重要，你应该在第一志愿上搏一搏，充分利用自己的分数。要是万一没录上，你也就和她一起去上南都工程了，没有任何损失啊。”

　　什么叫没有任何损失？他幻想的能和林星跃在一起的未来四年，他不想要有任何闪失。

　　“而且阿越，女生都是喜欢有能力的男生的。你要是录取了海大，前途肯定比南都工程要好太多。不要为了一时的冲动，放弃了更好的前途。” 秦越父亲又补充道。

　　秦越觉得自己似乎也被说服了。而且，他根本无法反驳父亲母亲已经做了的决定。他只是看着吊儿郎当，实际上从未做过任何出格的事，也未曾忤逆过父母。

　　“知道了，没什么事我先上去了。”

　　秦越提起书包就往楼梯走去。回到自己的房间，他没有开灯，只是瘫坐在座位上。今天是满月，明亮的月光洒满了他的房间。他想要在黑暗中躲起来，却发现无处遁形。

　　是啊，父亲说的也没错，只是搏一搏，大概也不会录取吧。

　　秦越尝试安慰自己，却无法说服来自内心那强烈的不安。

　　本该预示着圆满的月相，和今天上午的那个吻，似乎都变得讽刺起来。他要如何向林星跃开口，才不显得自己是个抛弃了她的“叛逃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