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任总在衣柜里刷存在感》照青芜

2、捉迷藏 怕什么来什

　　“我们以前是同学。”柏凝这样解释二人关系。
　　“对，高中同学。”费屿没有表示任何异议。

　　叶玉芝笑眯眯地说：“原来是同学啊，哎呀，没想到小凝的同学也这么好看！你们读的是小演员班吧？”

　　“那我得问问高中班主任当年是不是分错班了。”费屿也笑，“叫我小费就行，姐怎么称呼？”
　　“我叫叶玉芝，她们都叫我玉芝姐。”叶玉芝拍了拍柏凝，“小凝来，介绍下其他人。”
　　“好。”柏凝点头。

　　她一一为他简单介绍团队成员，费屿边听边微微点头，逐个同她们打招呼。

　　接着，赵青和叶玉芝一人一句问他情况，活像开了个电梯相亲角，但都默契地没有提起秦小姐前夫刚才说的话。
　　“你是不是学过武术？刚才那几下蛮厉害的哦，我都想给我儿子也报个班了。”
　　“小费是做什么的呀？也住在这里吗？”

　　“我嘛，小时候是学过一点。让孩子学学挺好的，不怕被欺负，关键时候还能防身。
　　“我搞游戏开发的，不住这里。”
　　费屿从厢壁倒影里瞥了眼站在角落、安静话少的柏凝，主动补充说：“刚才的事你们别误会啊，我是秦意笙她表弟，之前都在国外。那男的没见过我，所以把我当小白脸了。”

　　叶玉芝：“放心，没误会。你可是小凝同学，一看就是好孩子，怎么会做这种事呢。”
　　江美先从恍然大悟到幸灾乐祸，“他看到你长这样都要破防死了。哎，刚拍的视频真的很好笑，你真不要吗？”
　　“要啊，我们加个微信，你发我吧。”费屿掏出手机，又对着其他人说，“青姐，玉芝姐，褚小姐，我们也加个微信吧。”

　　江美先摆摆手，“一个个扫码多麻烦，直接拉你进群就行。”
　　“这办法不错啊，谢了。”

　　柏凝站在一边旁观这一和谐友好的交流场面，不发一言。

　　她们恐怕想不到，此刻在场的人中，唯一一个没加费屿的，竟然会是自己吧。

　　*

　　走到秦小姐家门口时，群里弹出新消息。

　　-“米线教教主”邀请“void”加入了群聊
　　-米线教教主：[视频]

　　秦意笙亲自给她们开门，先关心道：“没事吧？他没伤到你们吧？是我的疏忽，我也没想到他居然还会来闹事……还好我让费屿去这一趟。”
　　柏凝侧过身，让她看清大家的情况，“您放心，都没事的。”
　　江美先：“我不是在群里发了个视频嘛，那个差不多就是全过程。总之呢，我们还没来得及动手，他就被打趴下了。”
　　秦意笙松了口气，“那就好，真怕你们因为我出事。”

　　大家在客厅坐下，喝了口水，又夸几句费屿身手好、三观正。
　　费屿竟然谦虚起来，“毕竟是跟那男的比，谁跟他比起来都是降维打击。”

　　褚剑秋环顾四周，难得主动说话，“小妹妹今天不在家吗？”
　　秦意笙指了指房间方向，“她和保姆在儿童房玩呢，不让她来捣乱。”

　　忽然话锋一转，叶玉芝说：“说起来，没想到小凝和小费还是高中同学呢。”
　　秦意笙面露惊讶，“这么巧啊，你和我表弟是高中同学？”
　　柏凝微笑点头：“是的，我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差点没认出来。”

　　说这话时，费屿就坐在她对面。
　　除了刚见面时的打量和对视，她不怎么将目光落在他身上，而是注视着正在说话的人。到费屿说话时，她就垂眸看杯中的水面。

　　她听见费屿带着点独特沙哑质感的声音响起，语气依旧散漫，但隐约多了丝客气，“没事，毕竟这么多年没见，认不出来也正常。要不你多看几眼，重新认认脸？”

　　涟漪微漾。

　　她撩起眼皮，目光这才转向他，露出一个礼貌的笑，“现在记住了。”

　　*

　　简单寒暄后，工作准备开始。
　　秦意笙朝费屿扬了扬下巴，“你也去陪小爱玩吧，等我前夫的东西收拾出来，你再带走给他。”
　　“不如直接说我就是垃圾搬运工呗。”费屿笑了声，“行，等会我再来收垃圾。”

　　整理从主卧开始。
　　她们先用干净的罩布分别遮盖床铺和沙发，再拿出衣柜里的衣服被褥，拆卸层板，更改布局，并重新分类收纳。
　　其中，属于前夫的所有物品都会被挑出，放进单独的箱子里。

　　柏凝一边整理，一边关注着秦意笙的状态，在将一条做工精致、一看就价值不菲的领带放进箱子里时，她敏锐捕捉到秦意笙望着那件旧物时眼神中的伤感。
　　她轻轻开口：“秦小姐，这条领带有什么故事，可以说说吗？”

　　秦意笙回过神来，“这个……都是些过去的事了。”
　　“您想说的话，我会听的，也不会耽误工作。”柏凝平静而温和地注视着她。

　　“我……”秦意笙有些犹豫。
　　“有心事嘛，说出来就好多了，一个人憋着多难受呀。”叶玉芝鼓励道。

　　秦意笙叹了口气，“其实，这条领带是他刚工作的时候我送的礼物，被塞柜子里很久了。
　　“我们……我跟他是校园恋爱，感情一直很好。那时候，我们每天都在一起，有说不完的话。我们很少吵架，因为他脾气很好，一直对我百依百顺，会不厌其烦地哄我，不让我带着任何情绪过夜……
　　“他知道我喜欢玫瑰，就买了九百九十九朵红玫瑰，一个人花了几小时，把花一朵一朵摆成爱心，只为了向我表白。后来的每一个节日，他也都会送我玫瑰……”

　　她们互相交换了个眼神。
　　怪不得秦小姐前夫会在楼下摆玫瑰，原来是想借回忆来打动她。

　　秦意笙有点哽咽，接过叶玉芝递的纸巾抹眼角，“我们从校服到婚纱，大家都觉得我们很幸福，我也是。我以为我们会一起过一辈子，却没想到他竟然会出轨……直到现在，有时候半夜醒来，看到身边空落落的，我还是会觉得……心里也空落落的。”
　　柏凝轻拍她的背，“秦小姐，我想这段感情在您的生命中真的占据了很重要的一部分，您会觉得难过、空虚、不舍，都是很合理的。”

　　秦意笙继续说：“唉，我现在还是想不通，为什么他说他爱我，却也伤我最深？我发现之后质问他，他就一直说我们以前有多么美好，给我发誓不会有下次，甚至下跪求我原谅。我说，我真的接受不了，他以前说会永远爱我，不会变心的……”

　　柏凝语气和缓，“我想问您一个问题，他的出轨对象，是不是他的年轻下属？”
　　“你不用一直称呼‘您’，直接叫我就好了。”秦意笙说，“是，他的助理今年才二十多，我也见过，一个看起来……我这么说可能不太好，但她看起来挺普通的，甚至有点土。”
　　叶玉芝帮着骂：“死男人就是喜欢年轻的，吃着碗里看着锅里。”
　　柏凝却说：“不，其实不一定是年轻漂亮，这个人本身并不重要。在我看来，无论对象是谁，你前夫早晚有一天会出轨。我猜，你的各方面条件都比他要好吧？”

　　秦意笙抬起脸，有点惊讶地看着她，“对，我条件比他好，和我在一起是他高攀。”

　　“这样就合理了。人怎么会没有脾气呢？他因为有所图，只能对你百依百顺。又因为在你身上找不到优越感，只能去别人那里找。接下来这点只是我的个人猜测——我想，他的助理也不一定是主动跟的他。”
　　柏凝脸上笑着，眼底却没有笑意，而是一种俯视的冰冷，“这个男人多卑劣，多可怜啊。”

　　秦意笙顿了顿，“我也知道，他不算很好……但我还是会忍不住想他，想以前，想我们怎么会变成这样？一开始知道他出轨的时候，我真的觉得天塌了……我整晚都睡不着，工作时也无法集中精力，现在才算好了一点。”
　　“听起来你的状态真的很不好，你父母来看过你吗？”
　　秦意笙摇头，“我父母当初就不同意我嫁给他，是我执意要嫁的。现在离婚，他们说我是自作自受。”

　　柏凝：“秦小姐，我冒昧地问一下，你的家人是不是从小就对你要求较高，让你认为自己只有非常优秀才能获得认可，而不存在无条件的包容？你和前夫在一起的时候，是不是会更容易情绪波动，因为一点小事闹脾气？”
　　“是这样……”
　　“我想，你真正喜欢的可能并不是他，而是和他在一起的那个自己。你喜欢被重视，被无条件接纳的感觉。其实，你并没有自己认为的那么爱他。”
　　“我……”秦意笙若有所思。
　　柏凝微笑道：“现在的他无法给你带来这种感觉，已经是你不需要的东西了。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把他从你的生活里清理掉。”

　　秦意笙点点头。
　　这样说了一通，她的心情好了一些。

　　大家都不说话，气氛难免有些沉重。
　　见状，赵青扬声说：“哎，不如说点别的吧，别总想着那渣男了。”
　　秦意笙长出一口气，“行，我也不想聊他了，弄得我像个被抛弃的怨妇。明明是老娘把他踹出门的！”

　　叶玉芝眼珠一转，“不如秦小姐说说自己表弟吧？小帅哥是做什么的？”
　　秦意笙早预料到她们会打听费屿，笑道：“他呀，大学四年都在国外，去年刚回国。听说他跟朋友一起开了个独立游戏工作室吧，就是做游戏的。”
　　江美先也加入进来，“秦小姐，我好好奇，你们家的人是不是颜值普遍比较高啊？你和你表弟都很好看诶。”

　　……

　　刚才开导别人时长篇大论，现在突然说到费屿，柏凝只好闭麦，默默工作。

　　但就算这样，与费屿有关的信息也在强行灌进她的大脑。

　　费屿，费屿……
　　这个名字就像一颗威力极大的原子弹，突然砸入她平静的生活，炸得满世界都是陈年旧事的残骸与余波。

　　费屿为什么要回来？一直呆在国外，过他随心所欲、逍遥自在的生活不好吗？
　　他回国都一年了，为什么现在突然出现？
　　见到她的时候，他在想什么？

　　脑子里太多答案未知的问题，扰乱她的心神，这种失控的感觉并不好。

　　聊着聊着，秦意笙一拍脑袋，突然说：“对了，次卧那里还有些我前夫的衣服，不如一起拿过来。”
　　柏凝正好不想再坐在这里听，于是自告奋勇：“那我去拿吧。”

　　*

　　出了房间，只听一个清脆童声从客厅传来：“3，2，1……时间到！我要开始找啦。”

　　话音落下，女孩从走廊拐角探出头。
　　这是秦意笙的女儿，小名叫小爱。她长得和母亲非常像，看起来健康又可爱。

　　她看到柏凝，眨了眨眼睛，“姐姐好。”
　　柏凝走到她面前蹲下，柔声问：“你好呀。小爱在做什么？保姆阿姨呢？”
　　小爱回答：“我在和表舅玩捉迷藏，保姆阿姨在做饭。姐姐要不要一起玩？”
　　“不好意思啊，姐姐也很想和你玩，但姐姐还要工作，等忙完就陪小爱玩，好不好？”
　　“好，妈妈说过工作很重要。”小爱乖乖点头。

　　柏凝：“小爱打算去哪里找他？”
　　小爱看了看周围，伸手指儿童房，“这里。”
　　柏凝揉了揉她的头发，“好的，那小爱加油，我去次卧拿点东西。”

　　次卧门开启的瞬间，柏凝的心提了起来。

　　房间里没有人。

　　她稍微松了口气。然而走到衣柜前，心脏仍在乱跳。
　　一种莫名的预感。

　　难道是这里——

　　手指搭上柜门，向一边拉开。

　　空气几乎静止。

　　衣柜里的衣服都被拨到一边，空出了至少一半的位置，恰好能容纳一个一米八多的男人藏在其中，虽然这对于身高腿长的他来说多少显得有点委屈。

　　柏凝在心里叹了口气，乱蹦的心脏像头超速的小鹿一头撞上胸口。
　　果然，怕什么来什么。

　　坐在衣柜里的费屿仰起头，先是因为不适应光线而眯了眯眼。看清来人模样，他唇角扬起一抹笑。

　　——“你找到我了，恭喜你，柏凝小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