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地下情 江南水乡, ...
-
在酒吧经理的斡旋下,酒吧三楼那场闹剧勉强被按了下去,电视台那群人身份敏感,也怕事情闹大传到领导耳朵里影响前程,既然有人愿意出钱私了,又没真闹出重伤,也就顺坡下驴。
该散的散,受伤的冯一帆被经理安排人陪同去了医院,确保不会节外生枝。
三楼的VIP接待的客户不多,方抒意推开那间动静最大的VIP包厢门,里面已经是一片狼藉后的寂静。
碎掉的酒杯残渣被粗略扫到一边,酒液在地毯上洇开深色痕迹,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酒精、烟草和一股冲突后的寂静。
包厢里只剩下两个人。
徐进东烦躁地扯着领口,对着手机飞快地打字,大概是在处理后续。
听到开门声,他抬头就要发火,以为是哪个不长眼的服务生,可一看清门口站着的是方抒意,那股火气瞬间卡在喉咙里,化作惊喜。
“抒意!你怎么在这?!来了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方抒意没答,目光自然地转向另一边沙发上的陈郁闵。
他翘着腿,那双漂亮到凌厉的眼睛倨傲地扫了方抒意一眼,鼻中若有似无的哼了一声,不自在的移开视线。他手里捏着一个空酒杯,有一下没一下地转着。
方抒意神色自若地走过去,贴着陈郁闵身边坐下。
沙发很宽,但她坐得离他很近,故意的。
陈郁闵的身体感受到身旁的温度变得更僵。
徐进东对她们的关系不了解,一直以为大家都是一个圈子里的朋友而已。
为了避嫌,他的腿下意识地往旁边侧了侧,试图拉开一点距离,可上半身却像被钉住,纹丝未动。从徐进东的角度看去,两人像是肩并肩靠在一起。
“怎么回国了?你毕业了?”方抒意坐下后,先开口问徐进东,语气随意的闲聊。
徐进东是他们这个小圈子里,对继承家业最没兴趣的一个。
徐家的东升药业和方家的方舟药业,都是靠仿制药起家的传统药企,只不过自从集采政策落地,传统药企百分之七十以上的利润被挤压,为了活下去,不得不咬牙转型,砸重金研发创新药,新药的研发本就是一个漫长的周期,仅靠现有的产品营收,方舟药业目前现金流无法支持新药研发的漫长周期,融资也更加困难,他们东升制药也是面临同样的死循环。
偏偏徐进东是个油盐不进的,家里火烧眉毛,他死活不肯回去给他老子帮忙,反倒自己在国外开中餐馆,回国后又投资酒吧,虽然生意规模跟家里的药业集团没法比,但确确实实是他们这几个人里,最早脱离家族、实现某种程度财富自由的异类。
他姐姐徐继爱嫁给了方抒意的大哥方叙白,两家算是姻亲,如今也算是难兄难弟。
徐进东一脸无所谓地摆摆手:“休学了。你们一个个的,毕了业就跑没影,把我一个人丢国外,再不休学,我怕不是要得抑郁症。”
陈郁闵闻言,像是才想起来,插话问道:“你在学校附近开的那家中餐馆呢?你回来了,谁管?”
“转让给一个ABC了。”徐进东说,“这几年的营收加上转让费,拢共九十多万美金吧。我拿这笔钱,回来在上海投了三家酒吧,都占大股,生意还行。”
陈郁闵点点头,这年头做生意挺挺不容易,徐进东还小他四岁,不说帮他忙了,还给他惹上麻烦了,陈郁闵心里挺过意不去的。
“挺厉害。就是……”他顿了顿,难得露出一丝赧然,“今晚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
徐进东是个爽快人,挥挥手:“嗐,兄弟之间,不说这些。”他忽然想到什么,坏笑着看向方抒意,“对了抒意,你跟谁出来喝酒啊?珉秀没跟粘着你?”
徐进东太了解方抒意爱玩、会玩的性子,也知道她虽然玩得开,但周珉秀是她的底线,谁要是闹到正主面前,方抒意不会轻易放过。
但是陈郁闵跟她的事,徐进东不知道,他一直觉着陈郁闵在她们这个圈子里,是大哥一样的存在。
他们四个是在哈佛读书时认识的,方抒意、周珉秀青梅竹马,徐进东和她家是姻亲,关系算是铁三角。陈郁闵那时已是小有名气的财经主持人,在哈佛进修,在他们这群小孩眼里是高不可攀的存在。
方抒意当初拿下这朵高岭之花,还暗自兴奋了好一段时间。只是再漂亮的脸蛋、再丰富的内涵,也有厌倦的时候。她本就是玩玩的心态,从未想过给什么名分,砸钱、送奢侈品,在她看来不过是包养了个顶配的男模。只是这个男模不仅皮相顶级,才华、人脉、野心更是出众,让她渐渐收起轻视,多了几分另眼相待。
但她没料到的是,陈郁闵骨子里那份傲气和偏执如此之强。她原以为,像陈郁闵这种自傲又娇贵的性子,她和珉秀公开关系后,大家能体面分手,没想到陈郁闵会固执地死缠烂打,甚至不惜放下身段,自甘下贱。
这个陈郁闵还真是不好搞,成了个烫手山芋,想扔又舍不得,想吃还得哄着。以他的性子,想体面的分开估计是不可能了,但是他帮方家办过那么多事,也不能跟他闹得太难看,目前只能哄着。
方抒意面上不动声色,手却悄然在沙发阴影的掩护下,探了过去,精准地搭在陈郁闵的脖颈后方。
那里皮肤细嫩敏/感,被她带着体温的指腹不轻不重地摩挲着。陈郁闵身体猛地一颤,像过电般瑟缩了一下,喉间溢出一丝几不可闻的抽气,下意识想躲,却被方抒意暗中用膝盖抵住。
“他啊,”方抒意一边漫不经心地继续手上的动作,感受着指下肌肤瞬间升高的温度和微微的战栗,一边回答徐进东,“他们寰宇是今年创新药领域的领头羊,他是受邀嘉宾,忙着呢,哪有空。”
徐进东没察觉暗流涌动,只是感慨:“还真是人不可貌相。以前在波士顿,他就喜欢整天泡实验室,白瞎那张可爱小脸了,够反差的。什么时候咱们组个饭局……”
他话没说完,陈郁闵突然“霍”地站了起来,动作大得带倒了手边一个空酒瓶。
他皱着眉一脸不耐烦,看也不看方抒意,只拍拍徐进东的肩膀,语气发紧:“进东,我有点闷,出去透口气。”
陈郁闵烦躁地踢开脚边的酒瓶,从方抒意身旁跨过去,没看她一眼。
徐进东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搞得一愣,懵懵地看向方抒意:“怎么了?我哪句话惹到这大明星了?动不动就给我甩脸子。”
陈郁闵本身就是个臭脾气,不好哄,她跟珉秀确定关系之后,陈郁闵只要一听到周珉秀这三个字就烦透了,一点就炸,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做。
“他的性子你还不知道?”方抒意笑了笑,收回手,指尖仿佛还残留着陈郁闵皮肤细腻的触感,“刚在同事那儿受了窝囊气,心情能好才怪。”
徐进东也就是随口抱怨,他对陈郁闵是又敬又怕,陈郁闵在事业上没少提携他,介绍人脉资源也大方,两人之间有利益捆绑,也有几分真情谊。
他很快把这事抛到脑后,转而说起别的:“对了抒意,我姐前两天给我打电话还问起你,说你跑寰宇去了。你们家现在都乱成一锅粥了……”
他咂咂嘴,摇了摇头,“啧,我姐说,方抒祺在北美分公司干了几年,还真让他搞出点名堂,新组建的研发团队搞出来的那个肿瘤疫苗,核心技术被他攥得死死的,死活不肯跟国内总部共享。你爸没办法,又把他给调回来了。就上个月的事,现在不知道回来没有?”
方抒祺三个字,像一根冰冷的针,猝不及防地刺入方抒意的神经。一些她竭力封存、不愿触碰的记忆碎片,随着这个名字的出现,轰然涌上心头,让她呼吸骤然一窒,胃部条件反射般传来轻微的痉挛。
她强压下心头翻涌的不适,面上维持着平静,随口应和:“那都是他们的事,我管不着,也懒得管。”
徐进东性子直,心思没那么细腻,没察觉到方抒意的异样,还想继续这个话题。
方抒意立刻眼疾口快地打断,反问他:“行了,你好意思说我?你不也到处鬼混,怎么不回去子承父业?我看你们家也乱得够呛。”
徐进东不服,还要辩解。方抒意已经站起身,抬手做了个打住的手势:“不说了,今天累得够呛。改天见,到时候……给你介绍个小美女认识。”
“小美女?”徐进东眼睛一亮,瞬间被转移了注意力,“谁啊?什么时候方大小姐也管起这种拉纤保媒的闲事了?”
方抒意故意卖关子,只笑笑:“改天你就知道了。走了先。”
她拉开包厢门走出去,却没有直接离开酒吧。三楼VIP区域很安静,大部分包厢都空置着,灯光昏暗。她放轻脚步,沿着铺着厚地毯的走廊往里走,目光扫过一扇半掩着的房门。
门虚掩着,里面没有开灯,一片漆黑。
她伸手,刚碰到冰凉的门把手,“吱呀”一声,门从里面被猛地拉开一条更大的缝隙。
一只修长有力、骨节分明的手迅疾如电地伸出来,精准地扣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拽!
方抒意猝不及防,被那股蛮横的力道扯进一片浓稠的黑暗之中。门在身后无声地合拢,彻底隔绝了走廊的光线和声响。
带着一股浓郁的薄荷烟味的气息瞬间将她包裹。
黑暗中,那双森冷的手,如一条泛着幽绿的毒蛇一圈一圈紧紧裹住她,先是缓缓游移,缠上她的腰,然后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向上移动,将她整个人牢牢锁进一个滚烫而颤抖的怀抱里。
是陈郁闵。
空气里弥漫着他身上独有的、混合了CREED性感的香水尾调与淡淡薄荷烟气的味道,此刻这气息因为主人的情绪激动而变得浓烈,仿佛带着某种幽暗的毒性,丝丝缕缕钻入鼻尖。
带着薄荷烟味的唇缠吻上来,冰凉的触感,让她感觉自己像被毒蛇咬了一口。
然后,那条毒蛇就真的狠狠地咬了她一口。
陈郁闵冷哼一声,喘息着,滚烫的吐息喷在她耳廓,委屈不满地怨道:“你们俩有什么好说的?说那么久……不知道我在等你?”
方抒意没回答,黑暗中准确找到他臀侧软肉,毫不客气地狠狠掐了一把。
“唔!”陈郁闵猝不及防,娇哼一声,腿一软,整个人瞬间卸了力道,更加绵软地挂在她身上,先前那副气势汹汹的质问模样荡然无存。
方抒意就着这个姿势,手臂收紧,另一只手在他绷紧的脊背上暧昧地游走,声音在黑暗中带着一丝玩味:“陈主播,今天好大的脾气啊。”
陈郁闵身体一僵,沉默了几秒,才闷声问:“你……都听到了?”
他虽是一副质问的口吻,但那副倨傲的态度下,却带着一丝人前绝不会显露出来的委屈不安。
没等方抒意回答,他又急着开口,像是在为自己辩白,又像是在说服自己:“你听到了又怎么样?人越是没出息,就越是喜欢造别人的谣,来显摆自己那点可怜的优越感!”
他就是这样,一没理,就喜欢强词夺理,把自己塑造成无辜可怜的形象。
其实他说这些话的目的,方抒意心里很清楚。不过是想从她这里听到些软话,听她哄他、纵容他,告诉他他与众不同,在她心里是特别的。他需要这种确认,来维系他那摇摇欲坠的、关于“方抒意在乎他”的幻觉。
方抒意没立刻接话,只是沉默地,用拇指指腹反复摩挲着他后颈一小块细腻的皮肤,动作带着某种漫不经心的抚慰,又像是某种无声的审视。
陈郁闵在她沉默的摩挲中忐忑等待,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放轻了。
半晌,方抒意才开口,声音平静,甚至带着点冷静到近乎残酷的分析:“事情闹成那样,你就没一点错?你没出言不逊?没灌别人酒立威?”
没等到期待的温言软语,反而是近乎指责的冷静剖析。
陈郁闵心头那把邪火“腾”地又烧了起来,比刚才更旺。
他重重地冷哼一声,猛地挣开她的怀抱,一脚踢开脚边碍事的矮凳,发出“哐当”一声闷响,手臂抱在胸前,侧过头气呼呼的坐在沙发上,一副拒绝沟通的样子。
方抒意早已摸透了他这吃硬不吃软的臭脾气,一味的纵容,只会让他越来越骄纵,迟早蹬鼻子上脸。对付陈郁闵,有时候需要一点教训。
她不跟他废话,在黑暗中准确地上前,强硬地将他压制在柔软的沙发里。陈郁闵起初还扭动抗拒,象征性的挣扎两下,喉间溢出不满的呜咽,但很快,那点抵抗便在方抒意熟练的掌控和不容置疑的力道下变成顺从沉迷。
她之所以敢这么粗暴的对待他,是因为他知道,陈郁闵不是真的在发脾气,只是想要她的关心,他要是真的发火,早就摔门走人了。
……
休息室里只剩下压抑的喘息和逐渐平复的心跳。
方抒意贴近陈郁闵汗湿的、仍在微微颤抖的身体,嘴唇贴着他发烫的耳廓,声音放得又低又柔,带着事后的沙哑和一种刻意的蛊惑:
“我的‘东方之星’……”
“那群人说什么,我根本不在乎。”
“你什么脾气,我还不清楚吗?”
“我知道,你是受了委屈,心里憋着火,才会发这么大脾气。”
“好了,不气了,嗯?”
“明天我陪你。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那句“我知道你是受了委屈”,像一勺温热的蜜糖,精准地浇在陈郁闵心头最干涸龟裂的地方。
一瞬间,所有的不忿、委屈、怒火,都被这股甜腻的暖流冲刷得无影无踪。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想从她嘴里听到什么,但这句话,让他无比受用,通体舒泰。
陈郁闵修长白皙的手臂立刻像水蛇般缠了上来,搂住方抒意的脖子。事后的红晕还停留在他艳丽的脸上,让他褪去了平日的冷傲,显出一种娇慵的媚态。
他温情脉脉地蹭着她的脸颊,嗓音带着情事后的湿润沙哑,又恢复了那种骄横态度:
“这可是你说的……还有一个小时就是明天。今晚,不许离开我。”
他顿了顿,更紧地贴上来,在她耳边哼道:“明天,你也是我的。”
方抒意亲昵地吻了吻他挺翘精致的鼻尖,带着纵容的笑意。陈郁闵得了甜头,又开始不安分地缠上来,不知疲倦。
方抒意拍了拍他汗湿的臀,语气带着事后的慵懒和一丝不容置疑:“把衣服穿好。不然一会儿进东找过来,不好解释。”
“解释?”陈郁闵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抓住她话里的把柄,故意找茬,语气不爽地嘟囔,“有什么好解释的?敢做不敢当!”
方抒意被他这句话也勾出几分火气,但转念一想,自己不过拿他当个兴致来了便逗弄一番的玩物,又不是真要天长地久过日子,能忍则忍。何况,冲着他这副绝顶的皮相和床笫间的风情,这点小性子,她忍了。
幸好周珉秀是个温顺的。那样万千宠爱集于一身的真正少爷,性子却柔得像水,对她几乎百依百顺。方抒意有时会想,江南水乡,吴侬软语,怎么却偏偏养出陈郁闵这种炮仗性格。
她没再理会陈郁闵的嘟囔,摸索着找到散落的衣物,塞进他怀里。
“快点。”她语气淡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