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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新加坡之行(上) 周厉怀,你 ...

  •   周末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凌乱的King Size大床上。

      方抒意慵懒地支着头,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身边男人汗湿的、艳丽得近乎妖冶的侧脸。

      陈郁闵这张脸确实赏心悦目,在床上也足够放得开,懂得如何取悦她。

      她是喜欢陈郁闵的,三十出头的陈郁闵,成熟的恰到好处,又保留着少年人的意气风发。

      但陈郁闵身上也有她不喜欢的一面,拜金、虚荣、自私……最初的陈郁闵,正是因为看中了她对情人大方这一点,才爽快答应给她当情人。

      当时,他心里一定想着,这个人傻钱多千金大小姐,陪一晚就是三千美金,何乐而不为呢。她漂亮、年轻、又大方,当时她还没有男朋友,他想着,如果自己对她心动了,他转正也是迟早的事,如果他玩腻了,根本就不用费心思找什么冠冕堂皇的理由说分手,因为他们从来都没什么关系。

      后来,她跟周珉秀官宣恋爱,他还是从那个大少爷口中得知的。他终于明白,原来,方抒意的想法跟他一样。

      很好,他现在知道了,方抒意跟他一样薄情自私,为什么他却不能坦然放手,他到底在留恋什么?到底为什么这么贱?

      陈郁闵睁开眼,迎着窗外的刺眼的阳光,眯着眼和她对视。

      在温情消散之前,他先移开视线,抱住方抒意,黏在她身上。

      “好累……大少爷是不是不让做,你怎么跟疯狗似的,弄这么狠。”

      方抒意笑笑,“不喜欢?”

      陈郁闵在她怀里拱了拱,头埋在她胸口,含糊不清道:“喜欢……”

      这时候陈郁闵倒是要脸了,还不好意思上了。方抒意被他勾的心动,又亲了上去,两人又胡闹了一上午,再次安安静静地躺在一处闲聊时,都已经是下午了。

      “一会陪我去恒隆逛逛……”陈郁闵累的眼睛都睁不开,还不消停。

      方抒意可没那心思,东西都吃到嘴了,她就没了昨晚的殷勤,但是又不能太敷衍,陈郁闵的职业病,对人话里的态度高度敏感。

      方抒意想了想:“人太多……”

      “那去外滩。”

      “人更多了……”

      “去古北。”

      “太远……”

      “去国金,顺便吃个晚餐。”

      “……”国金最不能去,离公司那么近,熟人还多。

      方抒意当然不敢说,偷偷看了眼陈郁闵,他表情渐渐不耐烦,离爆发只差一颗火星引燃,这话她敢说出口,今天必然是大吵一架收场。

      “太累了,今天不要出去了,出去你还得收拾打扮,等你打扮好,人商场都关门了。”眼看陈郁闵要爆发,方抒意赶紧道:“我让sale把衣服送过来,喜欢就留下,试给我一个人看,不好吗?”

      陈郁闵这幅模特身材,看他试衣服可是一种享受。

      他刚要发作,又被按耐了下去,勉强接受了这个提议。

      方抒意去联系陈郁闵喜欢的品牌,陈郁闵去洗漱一番,给自己做造型化妆。这算是他的职业病,即便是不出门,陈郁闵还是喜欢把自己收拾精致,卡地亚的满天星,戴在他手上赏心悦目,她喜欢给他买这些东西。

      他的手镯手表大部分是她送的,但左腕上几乎不离手的浪琴不是她送的,她认识他的时候,他就带着这块表,戴了将近七八年,据说是他母亲送的成年礼物。

      他自己也喜欢买这些东西,尤其是衣服,那几个他喜欢的牌子,每个季度上新,品牌sale就会自觉把衣服寄给他,喜欢的衣服全都留下,也不管会不会穿。

      这个家里,陈郁闵的衣帽间是她万万不敢踏入的地方,踏进一步就会迷失在一片衣山衣海之中。

      陪了陈郁闵一天,方抒意人累得够呛,钱包也被扒了一层皮。傍晚时分,她终于依依不舍地跟陈郁闵亲吻告别,独自驱车离开。

      华灯初上,城市的霓虹在车窗上流淌。方抒意握着方向盘,思绪有些飘忽。

      偶尔,她会想,自己这么风流薄情,会不会有遭报应的一天呢,她会遭到怎样的报应呢。

      人如果不怕因果报应,那一辈子都可以活肆无忌惮,像她这种自私薄情的人,大概就可以肆无忌惮的活一辈子。

      她可以肆无忌惮一辈子,所以,她看那些束手束脚的人,都觉得是蠢货。尤其是那个一本正经的老男人,她最看不惯。

      为什么总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为什么他总是活得那么压抑?为什么一副所有人都亏待了他的样子?为什么总是把渴望写在眼里,身体却要挣扎抗拒?

      所以,他活该被抛弃,活该被玩弄,活该被亲生父亲当成工具,活该被亲生母亲当成提款机,这一切,都是因为他蠢,谁会对一个又老又蠢,苦大仇深的男人动心?

      所以,不要怪她,都是他活该。

      这整整一周,他音讯全无。

      有点想逗逗他了。

      这个念头一起,便有些按捺不住。路过一家生鲜超市时,方抒意鬼使神差地停了车。等她反应过来时,手里已经拎着排骨、玉米和几样简单的煲汤料。

      她嗤笑一声自己的无聊,但脚步却没停。

      晚上八点多,周厉怀陪着乔宣仪在客厅看电视,但主要是乔宣仪在看,周厉怀在回邮件,乔宣仪看综艺笑的前仰后合,周厉怀时不时抬头看几眼。

      方抒意按响了门铃,手里拎着个保温桶。

      周厉怀过去打开门禁视频,看到是她,按在绿色按钮上的手指犹豫了,他好不容易才恢复了理智……

      门铃还在响,乔宣仪凑过来,看到视频里的人,她二话不说解除门禁,还对着通话键热情道:“小抒姐?是你呀!快上来!”

      周厉怀没阻止她,也没别的动作。

      方抒意上楼的这短短两分钟,他好不容易理清的的思绪又开始焦躁不安。

      想看见她,又不想看见她。

      她为什么要来,他说的还不够清楚吗,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他……

      门打开,乔宣仪笑容灿烂地站在门口:“小抒姐,你怎么来啦?快进来!”

      方抒意没进去,目光越过宣仪的肩膀,看到了站在客厅阴影里的周厉怀。

      他穿着深灰色的家居服,身形依旧高大挺拔,但脸色透着大病初愈的苍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

      几天不见,他似乎清减了些,下颌线更加清晰冷硬。他的眼神怔怔地,对面的电脑发着幽蓝色的光,他既没有看电脑,也没有看她,眼观鼻鼻观心,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不用了,宣仪。”方抒意收回目光,将手中的保温桶递给乔宣仪,脸上是恰到好处的微笑,“听说周总病了,正好炖了点玉米排骨汤,给你们尝尝。手艺一般,别嫌弃。”

      她的语气自然得仿佛只是邻里间的普通关怀,甚至没有多看周厉怀一眼。

      周厉怀紧绷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放松了一瞬,随即又被更深的、难以言喻的失落和烦躁攫住。

      她就这样走了?他们还没有说话,连一个眼神交流都没有,她甚至没有进门?这比他预想的所有反应都更让他……无所适从。

      “啊,谢谢小抒姐!你太贴心了!”乔宣仪开心地接过保温桶,完全没察觉到两个大人之间涌动的暗流。

      “哥,你看小抒姐多好,还特意给我们送汤!”

      周厉怀喉结滚动了一下,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对着方抒意微微颔首,声音有些沙哑:“…有心了。”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不客气,举手之劳。”方抒意笑了笑,目光终于落在他脸上,停留了短暂的一秒,那眼神平静无波,仿佛他只是一个普通的病人。

      “好好休息,周总。宣仪,我走了。”说完,她干脆利落地转身,脚步声渐渐消失在楼道里。

      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公寓里只剩下浓郁的玉米排骨汤的香气,和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默。

      “哇,好香啊!哥,你快来尝尝!”

      乔宣仪迫不及待地打开保温桶,清甜的玉米香混合着肉香瞬间弥漫开来,带着一种奇异的、属于家的温暖气息。她盛了两碗,热情地招呼周厉怀。

      周厉怀看着那碗冒着热气的汤,色泽清亮,玉米金黄,排骨软烂。他连日来因为焦虑和病痛,一直食欲不振,闻到肉味就恶心,此刻闻到这股肉香,身体竟然没有排斥。

      可是……

      他怎么能?怎么能因为她一点随手的、甚至可能只是心血来潮的施舍,就轻易动摇?他警告过她不要再靠近,可她却用这种方式,轻飘飘地、不着痕迹地又闯了进来。

      他可以拒绝的,他可以无视。这些虚情假意都是没用的,都是昙花一现,他如果真的沉迷下去,那以后该怎么办?

      “我不饿,你喝吧。”他硬邦邦地丢下一句,转身走进了书房,关上了门。将宣仪失望的呼唤和那诱人的香气都隔绝在外。

      凌晨四点,周厉怀忽然从睡梦中惊醒。

      冷汗浸湿了额发,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一种熟悉的、令人窒息的焦虑感如同冰冷的潮水般涌来,带来阵阵头胀和恶心。他摸索着打开床头灯,昏黄的光线刺得他眼睛发痛。

      他起身,想去厨房倒杯水,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他悄无声息地走到客厅。

      公寓客厅里只亮着一盏落地灯,光线昏黄。他身上披着薄毯,空气里还残留着排骨汤的鲜香。

      那里,静静地放着一只碗,上面盖着一个盘子保温,是宣仪给他留的汤。

      鬼使神差地,他走了过去。揭开盘子,那碗玉米排骨汤还带着一丝余温。清亮的汤底,金黄的玉米粒,炖得软烂脱骨的排骨……在寂静的深夜里,散发着一种近乎温柔的诱惑。

      他站在那里,看着这碗汤。白天强压下去的渴望,在意志最薄弱的时刻,疯狂地反扑上来。

      他起身走向厨房,将汤倒进锅里重新加热。汤热好了,他慢慢喝,暖流滑过食道,暂时安抚了他的焦躁。

      他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

      无法阻止自己的心向她靠近,他会害死自己。

      窗外的天色开始泛起灰蓝,落地窗开始沾染上湿润的雾气。

      周厉怀又回到周总的身份,西装笔挺,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眼神锐利,气场迫人。

      陈宇将康华收购案的最终版重点资料放在桌上,犹豫了一下:“周总,项目团队今天上午出发,会比您早三个小时到新加坡。还有……林总那边说……”

      “说什么。”

      “说您这次去新加坡,是垂死挣扎。”陈宇声音压低,“还说……寰宇内部已经决定放弃您,这项目就算签下来,年底股权调整也会把您踢出核心层。”

      周厉怀翻看协议,连眉毛都没动一下:“还有呢。”

      “还有……关于林小姐离婚协议上股权转让的条款。”陈宇说得更艰难,“林总说,希望从新加坡回来能跟您见一面……”

      钢笔在纸面上顿了顿。

      “知道了。”周厉怀合上文件夹,“这件事先不用回复。”

      “是。”

      下午三点,机场贵宾室。

      周厉怀靠在沙发上,手中的平板显示着康华的综合调查报告和核心研发团队的最新动态。

      调查中提到的知识产权和数据合规问题他早有预料,但是康华那套多模态医疗影像辅助诊断系统正是寰宇进军高端市场和AI早筛市场的核心部署。

      康华构建的研发团队是业内少数既懂算法,更了解临床的团队,他们独有的联邦学习技术,能在不共享原始数据的前提下,联合训练出更强大的AI模型,这种不可多得的技术和人才正是他纠结的关键之处。

      但目前的调查最致命的部分也在于此——技术核心。

      康华那些顶尖的AI科学家和工程师手中握有大量金色降落伞条款,一旦公司被并购,他们有权选择带着专利跳槽竞争对手,并触发巨额赔偿。

      这场赌局是五比五的风险和利益,但是现在董事会多少双眼睛在盯着他,等着他犯错,他不能赌,如果要做,就要有百分百的把握,可是他没有。

      高跟鞋撞击地面发出咔哒咔哒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很熟悉的节奏,不疾不徐,像某种从容的猎食步伐,渐渐向他靠近。

      他抬起头。

      方抒意穿着浅粉色的丝质衬衫白色修身西裤,拎着一个小型登机箱,站在贵宾室门口对他笑:“周总,巧啊。”

      周厉怀的心脏毫无征兆地抽搐了一下。

      “你去新加坡做什么?”他问,声音比预想的要平静。

      “代表方舟医药参加一个医药创新峰会。”她自然地在他对面的沙发坐下,双腿交叠,“怎么,周总觉得我在跟踪你?”

      她的眼睛在笑,那种游刃有余的笑容。

      周厉怀收回视线,继续看文件:“没有,只是确认一下。”

      “确认什么?”方抒意倾身向前,手肘撑在两人中间的小几上,“确认我是不是真的对你这么着迷?还是确认我是不是跟踪狂?”

      周厉怀关掉手里的平板,默不作声。

      方抒意看见他喉结滚动了一下,那人在下意识压抑情绪时的小动作。

      “方小姐,”他慢慢说,“就算不看在我是上司的份上,我也是长辈,我希望你说话注意分寸。”

      “我从来都很清楚分寸。”方抒意靠回沙发背,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天气,“您也知道我们方家现在的处境,我没有选择的权利。”

      周厉怀终于抬眼看她。

      方抒意对着他委屈巴巴的说:“周总,我可是真心仰慕您,可是您对我防备心那么重,每次都丢下我,我很伤心的。”

      这话说的十分委屈,可周厉怀想说自己没有厚此薄彼,也没有防备她,他每次疏远她,都不是因为他不愿受她监视,也不是因为怕被她抓住什么把柄,而是因为她每次在他身边都没个正经,会打扰他工作。

      “所以,”周厉怀挑眉看她,似乎在确认这话有几分诚意,“方小姐对康华这个收购感兴趣?”

      “当然。”方抒意微笑,“如果周总愿意给我机会的话……”

      广播响起登机提示。周厉怀合上文件起身,方抒意自然地跟在他身侧。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廊桥,她的影子叠在他的影子上,像某种温柔的囚笼。

      飞机上升到巡航高度后,周厉怀开始处理邮件。

      方抒意坐在过道另一侧,没有再来打扰。她戴着耳机看参会资料,偶尔在平板上写写画画,专注得仿佛刚才的暧昧从未发生。

      这种收放自如,让周厉怀更加烦躁。

      他戴上眼镜,试图将注意力集中到屏幕上。

      “周厉怀。”她忽然叫他的名字。

      他睁开眼看向她,眼神迷茫。

      方抒意已经摘了耳机,侧着脸看他。机舱内灯光柔和,她的轮廓柔软得不真实。

      “我头上的冷气吹的我好难受。”她可怜兮兮地轻声问,“可以把你的外套借我吗?”

      周厉怀的身体僵了一瞬,他当然不会拒绝,他甚至没想过拒绝,顺从地脱下沾有他体温的外套递给她。

      他身上只剩一件单薄的灰色衬衫,今天没有会议,所以他没系领带,领口解开两颗扣子,从领口看进去,他的皮肉透着一股熟透的红色。

      他的皮肤看起来相当敏感,又太过于白净,轻微一点刺激就会发红发肿,甚至衣服的摩擦都会让他皮肤发红。

      方抒意收回视线,短暂的交流过后,机舱里重归寂静,只有引擎发出低沉的嗡鸣。

      “方小姐,”周厉怀突然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一股公事公办的口吻,“你这次来新加坡,具体行程安排是怎样的?参加哪个会议?地点和时间?”

      方抒意很意外,他竟然还会主动开口。

      她侧过身,手肘支在扶手上,托着下巴,饶有兴致地看着他轮廓分明的侧脸。

      “周总在跟我说话?”她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丝戏谑,“抱歉,我还以为幻听了。是亚洲生物医药创新峰会,明天下午两点,在滨海湾金沙会议中心。怎么,周总有兴趣?”

      周厉怀无视了她话里的调笑,目光依旧停留在平板上,手指滑动着数据图表。

      “峰会规格不错。你参会的主要目标是什么?以方舟药业现在的情况,参会成本不低。”他直接点出了方家面临的困境,语气冷静得像在分析市场报告。

      方抒意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她没想到周厉怀会突然跟她谈论这种问题。

      虽然他没有说过,但是方抒意一直能感觉到,周厉怀拿她当小孩看,像这种涉及家族企业危机存亡的大事,他觉得跟一个小孩说不通,也没必要。

      但此时他态度认真的像是坐在会议室里,方抒意也不能太轻佻。

      她不能不承认,周厉怀确实算是她的长辈,以他在业内的地位,如果不是她的身份摆在这里,她根本不会有机会接触到他,更何况那样肆意对待他。

      “新加坡国立大学的陈永仁教授,神经退行性疾病领域的泰斗,他手里有个关于阿尔茨海默症早期诊断标志物的关键发现。我们方家的新药研发,卡在临床三期,靶点验证和后续优化急需他的理论支撑和团队合作。”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但是…你也知道,方家目前的情况,空口白牙去请动学术泰斗加入一个前途未卜的项目?呵,我自己都觉得像个笑话 ……这个项目,大概只能宣告失败了。”

      她对此行信心不大,基本没报什么希望,但是还是要试了才能死心。

      如果这个项目宣告失败,方舟药业无力回天,她只能眼睁睁看着方舟落到方抒祺手上,她将跟着方舟一同坠落,这些恣意的生活都将成为过去式。

      周厉怀转头看向她,深邃的目光落在方抒意脸上,带着审视和思考。

      他没有回应她的自嘲,而是皱眉沉思片刻,手指在平板边缘轻轻敲击。

      “陈永仁教授…确实是个关键人物。”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一种定人心神的沉稳。

      “他注重学术转化,但更看重项目的可行性和长期价值,空谈情怀打动不了他。你需要给他一个清晰的、有说服力的合作方案,即使资金暂时紧张。”

      方抒意冷冷嗤笑一声,她揉了揉眼睛,自暴自弃道:“你知道新药的回报周期有多长,研发资金有多重要,现在方舟的新药研发接连失利,融资很困难,这很难说服陈教授。”

      “这件事是有难度的,但并非是一点胜算都没有,还没开始你就已经判定陈教授会拒绝,那就不必去了,何必自取其辱?”

      方抒意被他这句话噎的说不出话,他是在指责她?可是他态度很好,语气也温和,就好像是真的在诚心实意给她指点。

      只不过说的话让她觉得不爽。

      “坦诚资金现状,资金压力可以分阶段解决,先锁定合作意向,再共同寻求外部资助或风险投资。”周厉怀看着她。

      “初期可以尝试建立联合实验室模式,由方氏提供部分设备和基础研究支持,NUS(新加坡国立大学)提供学术资源和人才。”

      周厉怀犹豫了一下,但最终还是接着说:“我跟NUS医学院的副院长傅明宪教授有点交情,他主管校企合作,对推动有前景的学术转化项目很积极。我可以帮你引荐,他或许能成为说服陈教授的关键。”

      这话一说出口,他就后悔了。他不明白自己在干什么?想干什么?

      他为什么多管闲事,给自己惹麻烦,还要卖自己的人情,她又不会领情……

      即便她领情,那自己又想要她怎么样呢?要她感激?要她仰慕?要她再接着纠缠自己?

      周厉怀,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抿紧唇,烦躁地闭上眼睛,躺进座椅里假寐。

      情场风流多年的方抒意对于情绪的觉察力是一流的,她敏锐地察觉到了周厉怀的情绪变化,她也知道周厉怀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情绪。

      周厉怀搭在扶手边缘的手背忽然有些发痒,像是微风吹拂一根鹅毛在搔弄他的手背。

      可是这是三万英尺的高空,密闭的空间里不可能有什么微风鹅毛。

      是方抒意的手指,很轻地擦过,然后突然握住了他的手。

      他的心狠狠地惊悸了一下,在胸腔里跳的难受,像是心脏病发作一样难受。他想抽回,但她握得很紧。

      周厉怀闭着眼睛,没有说话,也没有再挣动,任由她出格地握着他的手。

      她的手心很暖,指尖在轻微的颤动,掌心温度从手背一路烧到心脏,烫得他几乎战栗。

      五分钟后,方抒意松开了手,重新戴回耳机,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周厉怀看着自己的手背,那里还残留着她的温度。他慢慢握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

      该死的。

      他闭上眼睛,在心里骂了一句。

      周厉怀,你会害死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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