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落的罪名gb》紫阳小厨娘

12、陈郁闵 她们在一起

　　隔壁来了三男两女，全是西装革履的精英模样，妆发精致，身材高瘦，从妆发谈吐和偶尔飘过来的专业词汇判断，像是电视台或相关传媒行业的人。

　　他们就在方抒意隔壁的卡座落座，距离太近，透过中间的植物隔断，能清晰地听到彼此的声音。

　　方抒意防备心一向比较重，那群人来了以后，她就不再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乔宣仪诉说，同时分出一半心神，留意着隔壁的动静。

　　隔壁似乎是一个栏目组的同事聚餐，正在等一个关键人物。

　　方抒意听到一个浑厚男声带着一丝不耐烦地抱怨：“这都几点了？他有没有点时间观念？我就不信他录节目也敢这么迟到！”

　　一个温和女声好脾气地劝说：“好了峰哥，来都来了，就等着呗，咱们先喝点东西。”

　　另一个清朗的男声嗤笑一声，语气带着嘲讽：“你还别说，上次于总监请客，人家不仅迟到，来了之后连句抱歉的话都没有，自顾自跟于总监聊得热火朝天，我和罗姐连话都插不上话。”

　　那个叫罗姐倒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态度，无所谓的耸耸肩，接话道：“那有什么办法？人家现在是咱们台的‘门面’，‘东方之星’，就他一个人拉来的广告赞助，够养活咱们整个栏目组了，咱们可不都得指望他么。”

　　坐在罗姐身旁的男人看起来是这些人里资历最老的，大概有个三十大几，他一直低头看手机，被吵的心烦，才忍不住抬头劝两句。

　　“行了，都少说两句。尤其是你，冯一帆！说过多少次，在外面不要提台里那些事！一会儿人来了，别说这些有的没的。他现在有人捧着，转管理岗了，咱们的排班绩效、项目经费可都捏在他手里。你想找不痛快，也别挑今天，别连累我们，有意见，自己找他去！”

　　那个叫冯一帆的似乎还想说什么，被坐他旁边的女人小玉轻轻碰了碰胳膊，眼神示意他看向门口。

　　方抒意和乔宣仪旁边那桌的气氛，瞬间安静下来。

　　方抒意也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向酒吧入口。

　　一个高挑修长的身影出现逆着光站在门口朝里看，背后像是镀了一层金，那模特身材瞬间吸引了无数目光。

　　他上身穿着一件酒红色的巴宝莉最新款皮衣，这种极其挑人的酒红色，却被他驾驭得恰到好处，衬得肌肤冷白，在昏暗的灯光下几乎发光。

　　视线再往上移，那张脸漂亮得近乎带有攻击性，恰到好处的挑眉，眼角微微上扬，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艳丽。

　　是一张熟悉的漂亮脸蛋。

　　陈郁闵。

　　方抒意盯着那张脸，心脏像是被羽毛撩拨了一下。

　　那张过分艳丽的脸，无论看多少次，依然具有冲击力。

　　他站在门口，目光随意扫过，酒吧里似乎都安静了一瞬，方抒意甚至能听到周围隐约的抽气声。

　　陈郁闵很快锁定了目标，对周遭的目光视若无睹，迈着长腿，径直向方抒意隔壁那桌走去。

　　“郁闵，这边！”那桌的女人罗姐率先热情招呼。其他人也纷纷堆起笑容寒暄，只有那个最初抱怨的男人冯一帆，板着脸没出声。

　　陈郁闵自然的在中间腾出来的位置坐下，双手插在衣兜里，姿态放松地往后一靠，随口问：“不好意思，来晚了。刚才聊什么呢？这么热闹。”

　　桌上几人面面相觑，自然不会说刚才聚在一起在背后嚼舌根，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方抒意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乔宣仪好奇地问：“小抒姐，你笑什么？”

　　方抒意摇摇头，笑意却不减。

　　就在这时，乔宣仪的手机又催命似的响了起来，方抒意示意她快接。

　　电话那头，陈宇咬牙切齿的吐出两个字：“下来。”

　　乔宣仪瞬间慌了，左右看了一圈：“你、你怎么知道我在哪儿？你跟踪我？！”

　　陈宇冷冷的嗤笑一声，冷冰冰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不好意思，偷窥了你的朋友圈。恰好，你喝高了，屏蔽了你哥，忘了屏蔽我。”

　　乔宣仪还在嘴硬：“我没喝多！我清醒着呢！我还能走直线！”

　　陈宇一字一顿，不容置疑：“我不管你是走直线还是走曲线。给你一分钟，立刻、马上下来。不然，我就通知你哥，叫他来接你。”

　　“来了来了！别打！”乔宣仪慌了神，手忙脚乱地开始收拾包包和外套，可怜兮兮地对着电话哀求，“你就会拿我哥威胁我……”

　　她话音未落，隔壁桌突然传来“砰”的一声脆响！

　　一盏酒杯被推来推去，一巴掌拍碎在酒桌上，紧接着是椅子摩擦地面的刺耳的‘兹啦’声音。

　　这一伙人剑拔弩张的气势，再加上个个不凡的颜值，引得周围人侧目，乔宣仪也忘了手里的电话，楞楞地看着那桌，又默默坐回了原位，扯了扯方抒意的袖子，兴奋地压低声音说：“哇！打起来了！好帅！”

　　方抒意：“……”

　　陈郁闵皱着眉，莫名其妙地看着对面那个一直没给他好脸色的男人。他迟到是不对，但对方一上来就逼他自罚三杯高度数的龙舌兰shot，让他下不来台。

　　凭什么？他当然拒绝。

　　结果对方跟吃了枪药似的，要不是旁边有人拉着，估计已经拍桌子吼起来了。

　　罗姐旁边那个老江湖站起来充当和事佬，劝道：“好了好了，都少说两句。小冯，你过了！这么烈的酒，三杯下去嗓子还要不要了？郁闵，大家都是同事，你也给一帆赔个不是，又不是多大事，大家一笑泯恩仇嘛。”

　　双方都没人吭声。那个冯一帆偏过头，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充满蔑视的嗤笑。

　　陈郁闵简直气的发笑。他一头雾水地来，莫名其妙被刁难，现在还痴心妄想要他道歉？这群人摆明了是串通好了给他难堪。

　　呵，巧了！他陈郁闵从小没爹，跟着性子软弱的妈，一路从小镇挣扎到上海，再到哈佛，又回到这吃人的名利场，什么阵仗没见过？想欺负他？也不掂掂自己那身贱骨头几斤几两！

　　他往后一仰，懒洋洋地靠在沙发背上，翘起二郎腿，似笑非笑地看着对面的冯一帆，慢条斯理地开口：“道歉？当然可以。”

　　他顿了顿，冷冰冰的目光扫过桌上各自心怀鬼胎的众人，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只不过，要看你们……是想让我以同事的身份道歉，还是以制片人的身份道歉？”

　　这话一出，桌上霎时鸦雀无声。看似是询问，实则是用身份和权力赤裸裸地施压。

　　见没人接话，陈郁闵心里的火气还没撒完，接着逼问：“怎么都不说话了？既然你们没话说，那我来说。我不管你们背后想怎么阴我、怎么合起伙整我，今天就在这儿，给我表个态。觉得我德不配位，现在就滚，以后愿意老实听话，就喝了面前这杯酒，表个态。”

　　方抒意还是第一次在这种公开场合碰见陈郁闵。在她印象里，陈郁闵有点任性、自尊心强、带着点虚荣和骄纵，会缠着她买奢侈品、住豪华酒店，吃穿用度，他从来都要最好的。

　　她们在一起太久了，久到她有点腻了，很久一段时间没跟他联系，她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转了管理岗，更不知道，他在那个看似光鲜亮丽实则等级森严的行业里，已经拥有了这样的人脉和强势的一面。

　　她知道陈郁闵在跟她赌气，不肯主动联系她，她本来是无所谓的，直到今天在这碰见了，又让她开始回味起陈郁闵那风骚的滋味，还真没有谁能像他那样，把酒红色皮衣穿的那么勾人的。

　　桌上的人，除了冯一帆，其余几人面面相觑，终究还是在现实和权力面前低下了头，陆续端起面前的酒杯，皱着眉头将那辛辣的液体灌了下去。

　　炽烈的酒液烧过喉咙，带来一阵痛苦的灼热，但没人敢露出半分不满。

　　只有那个一直跟他不对付的冯一帆，冷眼看着刚才还一致对外的同事一个个叛变站队，脸上写满了鄙夷和不屑。

　　他对着高高在上的陈郁闵，彻底撕破了脸，挑衅道：“陈郁闵，我他妈还就当着你面说了！我早看你不顺眼！做同事的时候你就一副你是老大的样子！都是同事，你拿我们当小辈？你他妈算哪根葱，跟于总监称兄道弟，你除了会巴结领导，你哪里比我强？”

　　这番话如同泼出去的水，收也收不回。桌上其他几人脸色发白，想走走不了，恨不得立刻隐形，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被牵连。

　　陈郁闵冷笑一声，上下打量着冯一帆，眼神里的不屑他连藏都不想藏：“我就是有能耐巴结领导，怎么不见你也巴结上哪位领导？我现在好歹也算你半个领导，不如，你先来巴结巴结我？”

　　“你！”冯一帆气得脸色铁青，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酒杯被震的歪三倒四。

　　“陈郁闵！你别给脸不要脸！”

　　陈郁闵寸步不让，反而往前倾了倾身，艳丽的脸上满是轻蔑嘲弄：“以后有你求我的时候，我看你到时候要不要脸！”

　　冯一帆怒极反笑，当着一酒吧人的面，用足以让周围几桌都听清的音量，大声嘲讽道：“我他妈学不来你那一套！卖屁股巴结领导，跟你这种下三滥做同事，我嫌恶心！”

　　这话如同最恶毒的魔咒，狠狠砸在陈郁闵脸上，他漂亮的面孔瞬间血色尽褪，变得铁青，眼神里翻涌起暴戾的怒火。

　　桌上其他人都吓傻了，连拉架都忘了。

　　眼看冲突一触即发，吧台的酒保见势不妙，赶紧呼叫保安。

　　就在这时，冯一帆话音刚落的瞬间，他身后忽然有人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冯一帆下意识回头——

　　“砰！”

　　一记沉重的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他脸上！力道之大，让他整个人踉跄着向后倒去，嘴里瞬间弥漫开浓重的血腥味，眼前金星乱冒。

　　昏暗的光线下，他甚至没看清是谁动的手。

　　酒吧保安已经冲了过来，试图分开双方。

　　方抒意透过两桌之间稀疏的绿植隔断，眯眼看去。

　　那个突然出现、一拳撂倒冯一帆的男人，身形高大，侧脸线条分明，又是一个熟人。

　　那个狠戾男人开口说话，声音带着一股混不吝的狠劲：“郁闵，跟这种垃圾废什么话？他就是眼红你升职加薪！”说完，他一把搡开保安的阻拦，揪住冯一帆的衣领，恶狠狠地警告，“孙子，再他妈胡言乱语、造谣生事，我他妈把你送精神病院去！”

　　酒吧经理满头大汗地跑过来，仔细一看那揍人的爷，到了嘴边的报警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只能赔着笑脸，恭恭敬敬地把这几位大爷，连同地上躺着的那个，一起请去了三楼的VIP包厢私下解决。

　　乔宣仪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半晌才喃喃道：“我的天……这人谁啊？帅的嘞！那一拳，帅爆了！”

　　方抒意已经收回了目光，闻言笑了笑，语气平淡：“徐进东。”

　　乔宣仪震惊地转头看她：“你怎么知道？你认识啊？！那我能加他微信吗？”

　　方抒意微笑着点头：“可以。”

　　“真的啊？！”

　　乔宣仪瞬间忘了刚才的担忧和后怕，跟个猴子似的，跳起来哦吼哦吼地喊。

　　陈宇在楼下等了二十多分钟，不见她人，又打不通电话，就上来找。结果一进门刚好错过了那场好戏，正巧碰上了乔宣仪耍猴戏。

　　他阴沉着脸走过来，冷淡地跟方抒意点头打了个招呼，又悄悄站在乔宣仪身后，冷不丁地问：“乔宣仪，你喝了多少？物种都变了？”

　　乔宣仪被吓得一哆嗦，回头见是陈宇，脸色还那么难看，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把人晾在楼下快半小时了，赶紧辩解：“哥哥哥！我不是故意的！刚才，刚才有帅哥打架！我看得太投入了！”

　　陈宇不听她解释，凉飕飕道：“我没看见谁打架，就看见一只猴在这儿上蹿下跳。你哥要是知道你半夜偷跑出来耍猴戏，你猜他什么反应？”

　　乔宣仪顿时怂了，也顾不得形象，死皮赖脸地抱住陈宇的窄腰晃来晃去，软声哀求：“陈宇，你是我亲哥，求你了，千万别告诉我哥！你忍心看我们吵架吗，忍心看我受良心谴责，忍心看我……。”

　　乔宣仪努力眨巴着那双因为微醺而水润的眼睛，可怜兮兮地看着陈宇。

　　陈宇身上火烧似的，看了眼在旁边似笑非笑的方抒意，狠心拉开她抱着自己腰的手。

　　本来拿她就没什么办法，最大的杀手锏无非就是搬出周厉怀。可现在周厉怀病着，他怎么可能拿这种小事去烦他？

　　看着乔宣仪这副模样，他终究是心软了，无奈地叹了口气，拿起她的包和外套，保持着一点微妙的距离，拉她起来：“别贫了，走吧，我送你回去。开门小点儿动静，这个点你哥都睡下了，他今天不太舒服，应该不知道你偷跑出来。”

　　乔宣仪本就心虚，被他这么一说，更是虚上加虚。她跟方抒意挥手道别：“小抒姐，我先走啦！今天超开心！别忘了把微信推给我哦！”

　　陈宇警觉地问：“谁的微信？”

　　乔宣仪当然不会说，打着哈哈，连拉带拽地催陈宇快走。

　　陈宇一边被她拉着走，一边不放心地警告：“不准在酒吧里加一些不三不四的人，听到没有？”

　　“知道啦知道啦！”乔宣仪小鸡啄米似的点头连连答应，声音渐渐远去。

　　她们三人插科打诨过去了二十来分钟，这二十来分钟，方抒意表面上云淡风轻，实则心里急得恨不能飞上三楼包厢里。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通往三楼的楼梯方向。

　　陈郁闵，徐进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