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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灵溪镇-簪落血梅 那男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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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男子接过银子转身就朝着赌桌上走过去,徒留时汐一人还站在原地。
掌柜收拾好了契书问道:“怎么样,姑娘可要借?想要赚大钱,你袋子里的那一贯钱可不够。”
时汐回过身,摸了摸自己的钱袋子,惊愕的看向掌柜的。
连她袋子里有多少都这般清楚,看来是从进来的时候就有人一直盯着她。
她混不吝的笑道:“试试呗,万一就以小博大了呢。”
“那姑娘请。”掌柜的笑道。
但是很显然,时汐低估了这里的难度,这里的暗箱操作看上去简单,但真要对抗起来并不容易,凭她的手法竟也占不了一点上风。
角落里的不知名人士又说教道:“你说,凭她那二调子手法在这里混,是不是脑子不好。”
“公子你也没好到哪里去。”小厮忍不住贬损道。
不知名人士一拳打在了他的脑门,疼的他龇牙咧嘴。
事实也确实如不知名人士预料的一样,时汐输的正郁闷着,只是赌场里突然就响起一声石破天惊的叫喊:“假的,都是假的,我知道了,一切都是你们做的局,你到现在也还没换班。”
时汐探头望去,又是刚才那个男子在纠缠着掌柜。
只不过这次掌柜的再没有对他客气以待,他冲上去的一瞬间,就被一群带刀侍卫架走了,只不过走的方向却不是入口,而是帷幔之后,时汐见状加快了脚步跟上。
吓得不知名人士立刻上前和掌柜攀谈起来。
“听说西域那边有种新的赌法,你们什么时候也试试?”某位不知名人士架在柜台上问道。
掌柜的笑道:“李公子放心,已经在研究了,合适的话自然会搭起来的。”
“那就好。”李某人笑了笑,眼神悄悄瞟了一眼时汐走掉的方向。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时汐就被请了出来。
然后,李某人就眼睁睁的看着出来后的时汐摆烂,然后继续一脸苦相的把钱一点一点输掉。
“不舍得你就别这么干啊。”李某人怒其不争的骂道。
小厮拽了拽他的衣袖,提醒道:“公子,她朝这边走过来了。”
李某人立刻转身就溜走了。
“我要借钱。”时汐说话的语气,活像是来讨债似的。
掌柜的笑道:“可有抵押物?”
“没有。”时汐斩钉截铁。
“年龄,籍契?”
“二八年华,没带籍契。”
掌柜的手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笑着问道:“怎么会一个人来这里。”
“与家中亲友闹矛盾了,被赶出来的。”时汐说的面不改色,叫人看不出一点说谎的痕迹。
掌柜不经意瞧了瞧她的手,便只拿出来了借据和做工文书,时汐接过后问道:“我没有卖身契?”
他笑道:“不同的人有不同的待遇,姑娘气度不凡,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小姐。”
“那就好,要是要卖身我可就得深思熟虑一下了”时汐戏谑道,随便写了个名字签了上去,只有在按手印的时候犹豫了,但咬了咬牙还是狠心按了下去,按完才阴着个脸接过银袋子就往赌桌上走。
这一次再上桌,她倒是不着急,对她来说,急了钓不着鱼。
直到看着火候差不多了,她才两手一倒腾作势离场。
意料之中的,一群人上来拦住了她,将她往帷幔后面的□□里带。
李某人在后面长叹了一口气说道:“我的个小祖宗哎。”
“咱救吗?公子。”小厮问道。
“那还用说。”李某人撸了撸袖子,起身。
另一边,许衍栉匆匆忙忙的赶到了城外小屋。
不过他还没入门,就注意到了门上完好无损的锁,绕了一圈发现窗户上屋顶上都没有破坏的痕迹,看来熟人作案的概率很高。
门上了封条,他就只能小心地从窗户跃入。
一进入屋内,便是浓郁的血腥味,伴着桌上腐烂的食物,闻起来直叫人犯恶心。
许衍栉捂着鼻子点起火折子,便看到了满墙的血迹成条状撒溅的模样,地上反而只有几块大滩的血迹。看样子行凶者多为瘦弱之人,许衍栉的脑海里闪过一个人,走失的李二狗的女儿。
他点着火折子走进,在大片的血迹中试着查探一点有用的讯息。
灯火闪过的时刻,他仿佛看到了一朵梅花,不是红梅,而是由鲜红色围起来的带着红痕的白梅。
像是一个人挣扎中被按在了墙上,然后血液溅开时被什么东西遮挡留下的痕迹。
他正想着,就见火折子飘动了一下,回头望去便见窗外飘过一个人影,窗户也轻微晃动着。
他立马追出去,却没找见人,反倒碰上了来找他的安武。
许衍栉拧眉问道:“你怎么来这了?”
安武的脸皱成了一团,满脸都是手足无措,慌张地说:“公子,时姑娘她不见了。”
“什么!叫你看住她都看不住,平日里真是太纵着你了。”许衍栉不悦道。
但事已至此,他只能回头看了眼人影逃走的方向,然后着急的朝着客栈的方向奔去。
一踏进客栈,冬岁就上前问道:“有消息了吗?”
许衍栉摇摇头,问道:“你家姑娘什么时候不见的?”
“姑娘说要吃芙蓉羹,我就去厨房做了,回来的时候,姑娘就已经不见了。”冬岁哭着说道,哭着哭着瞥见了走进来的安武,她狠狠的睨了他一眼,小声蛐蛐道:“说大话的狗男人。”
许衍栉厉声道:“好了,别说了,先去她房间看看。”
进了门,他看了看窗框,又靠着窗边朝下望去,确定了后,才稍稍放下了心。门外有安武,窗户也没有破坏的痕迹,布条撕得也齐整,看来是她自己跑出去的,那就只能是——赌坊。
他利落的回头吩咐道:“安武,你去找一下掌柜说的引信是什么,必要的话可以动一些手段。”
安武领命后立刻跑出去干活。
许衍栉说完也往外走去,冬岁站在后面问道:“公子可是有什么线索,我可以跟你一起去吗?”
“你就待在这里等,你家姑娘是自己跑掉的,不出意外的话,会回来的。”许衍栉面无表情地说道,三两步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许衍栉走在街上,想着这赌坊连进去的要求都神神秘秘的,想来也不是建在大道上的,小巷子里最有可能。灵溪镇说大不大,但说小也不小,连着所有的小巷子都算上也有上百条,一条条排查也得到天亮了。
他的指节在伞柄上摸索,又想起引信的事,对,既然要引信说明去的多为富贵人家,那为了方便这些富贵人家,选址大抵在一些闹中取静的地方。
他正思考着,突然一股浓郁的脂粉香就扑面而来,一块女子用的锦帕落在了他脸上,还有人伸手去摸他,他毫不留情的用扇子拍开了。
正欲远离这个地方,却突然注意到花楼后面的那片街道,十分幽静。
一动一静,那这赌坊在两街之间的巷子的机率就很高了,他毫不犹豫朝着巷子走去。
但即便只是这两条街,里头的巷子也不少了,随着时间的拉长,他越来越怀疑自己的猜想到底是不是对的。
好在这时,有条巷子引起了他的注意,这条巷子中间亮了两盏灯笼,他走近一看,果然,同铜币上的纹样一模一样。
只是一进去,却是一家棋社。
他又退出去仔细看了一下,不会的,就是这里,一定是藏起来了。
他随意凑上一个棋桌问道:“老伯,我听说到这里可以赚大钱,您知道怎么赚吗?”
棋桌上的人笑道:“公子说笑了,这里是棋社,我们就是一群棋痴,偶尔待在一起切磋棋艺而已,哪赚得了什么大钱。”
许衍栉完全没听他的话,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说道:“这个可以当作引信吗?”
“公子说笑了,这里没有公子说的赚大钱的方法。”下棋人说完就盯着期盘,不再搭理他。
余下看来只能自己一个人起身在偌大的院子里到处寻踪。
但很显然,院子的主人敢这么放开大门是有原因的,里面七拐八拐,错落不穷,不熟悉的人很容易就迷失在里面,他也不例外。
好在兄长打小就训练他听感,他落于庭中也能听到几声风铃被吹响的动静,便循着声音开始四处寻找,彼时他正循着声音来到一间屋子外,就突然感受到背后的一层杀意。
他站在门外,眼神四处打量着,院子里盯着他的人恐怕不止一个,它将手中的折扇紧了紧,假意离开。
昏暗的屋子却突然亮起了光亮。
时汐和一个陌生男子相互“搀扶”着走了出来。
她一抬头,迎面便撞上了来找她的许衍栉,时汐竟然莫名的有一点点心虚。
许衍栉的目光则是从时汐的脸上慢慢转移到了他们两人相互抓着的手上,渐渐的他的眼神变得深邃,让人看不透是什么意思。
时汐一手抓着李三一边往前走去,尴尬的招呼道:“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靠门外的灯笼。”对话间,许衍栉微微扭头朝后方看去,注意到刚才的杀意全都藏起来了。
“哦,这样,掌柜的不肯告诉你吗?”时汐摸着下巴思考起来逃避这尴尬的境况。
许衍栉回过神,目光落在李三的身上,而后又游走到李三挣扎着要摆脱的时汐紧握的手上。
再出声,就带了一些酸涩:“他是谁?”
“他?”时汐的目光在李三的身上逡巡,思考着该怎么说。
欢喜冤家?青梅竹马?死对头?好像都不太对。
她还没想好怎么说,一旁一直站着的李三就已经受不了了,一手拖着时汐,一手抓着许衍栉往院子外走去。
等才出了院子没多久,许衍栉就挣开了他的手,反手还一把拉开了时汐拽着他的手自己拽着。
李三一头雾水,过了许久才突然反应过来,指着许衍栉惊呼:“你不是——”
许衍栉的眼神冷冷的扫过来,李三立马噤声了。
时汐却不乐意了,催促道:“你说呀,干嘛说一半又吞回去?”
“我是说,你这混世魔王也有人收了。”李三打趣道。
时汐一听又踹了他一脚骂道:“找打。”
许衍栉走在他们中间似是消失了一般,以至于他的脸又黑了一度。
但奈何这两个人就这么一路打打闹闹的回了客栈。
一踏进客栈的门,冬岁就立马迎了上来,毫不收敛的哭了起来:“姑娘,你怎么可以这样,又骗我,我都快吓晕过去了。你知道我多害怕吗?”
“没事,你家姑娘胆大心细,这不没事嘛。”时汐拍着冬岁的背安慰道。
冬岁哭着哭着睁开了眼睛,李三那张恣意的脸就落在她眼前,笑着摸了摸她的头说:“好久不见了,小冬岁,你还是那个不折不扣的爱哭包。”
“李公子!!!”冬岁擦了擦眼睛,从时汐的怀里钻出来行了个礼。
时汐很欣慰的看着她,结果下一秒她语出惊人:“李公子,你劝劝我家姑娘,实在不然你也去府上求个亲把那个人挤下去,等拖不过去了再想办法?”
此话一出,李三顿觉抓着他的手又用力了些,只能用差点变音的声音说:“小冬岁胡说什么。”
“我没胡说。”冬岁认真道。
许衍栉冷冷出声:“先回房间,把正事理清楚先。”
“好。”
许衍栉进了房间就把李三按在了椅子上,而后转身问时汐:“你今日在去赌坊怎么就又带回来了一个人。”
时汐尴尬地嘿嘿一笑:“事情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