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停之前我们都没说》澄峦

5、第五章 喵～

　　晚上的宿舍里，宋时瑾坐在书桌上，抱着打盹的小狗，左手顺着它的毛，从头滑到尾，右手正打着电话。

　　电话那头的邓启明站在阳台，把手搭在栏杆上，眺望着夜景，懒散地说：“宋神，周五我们放学早，我去找你玩啊。”

　　宋时瑾停顿了一下：“你很闲吗？没有作业？”邓启明笑了笑：“怕啥，周末两天够我抄了……呸，够我写了，嘿嘿……反正又不远，公交车几站就到了。”

　　“嗯，随便吧，”挂断电话前，宋时瑾又补了句“第一周作业不会那么难，不用抄。”

　　听到这话，邓启明先是一愣，又笑起来：“我知道我知道。”

　　“……”

　　高二学期的第一个周末就要到了，通过这周这么闹腾，郑磊算是彻底出了名，凭着一堆笑料，很快和班里同学打成一片，唯独除了一个人——宋时瑾。

　　在郑磊眼里，这人整天不是看书就是写字，也就偶尔见到过他笑，他倒也认识这人，年一嘛，人设太完美，谁都能轻松记住，光记住可不行，有这样一个朋友多长面。

　　下午最后一节课是数学，老师还在写板书，台下的同学们已经躁动起来，讲小话的讲小话，收书包的收书包，教室里嗡嗡一片，连粉笔落在黑板上的“沙沙”声都掩盖了过去。

　　“同学们……先不要着急好吗？我们先讲完这道题目。”数学老师姓苏，苏知寒，一个刚毕业的女大学生，因为没当过老师，再加上本身就温温柔柔的性格，说这些话确实没什么威慑力。直到下课铃响，苏老师讲的这道题也不知道有几个人听进去了。

　　苏老师走后，傅重阳单肩背着包，低着头看手机，靠在教室门框：“三石，快点，”他瞥了一眼他同桌“……你能不能先把球放下，再收你那书包。”

　　郑磊怀里抱着球，急急忙忙地把课本往书包里塞：“那不行！这是我的挚爱。”

　　“……神经。”

　　拉链一拉，郑磊把书包甩到肩上：“走走走。”到教室门口，正准备和傅重阳并肩走，像是突然想到什么，回过头看向靠窗的位置，宋时瑾还在收书包，动作不紧不慢：“宋时瑾，”宋时瑾闻声抬头看向门口“一起打球去啊？”

　　呃，为什么邀请我？好像没说过话吧，他是谁来着？郑……郑磊，有事找我？宋时瑾心想着。刚准备开口拒绝：“不了，我不会……”手机消息声响起。

　　“没事啊，打着玩玩呗，而且我们人也不多，你来正好。”郑磊依旧不放弃，打算说服一下。

　　手机显示邓启明的消息：“我快到了我快到了，宋神来接我。”

　　宋时瑾注意到消息又抬头看向郑磊：“真不会，要是缺人，我有个朋友……”

　　青岚一中校门口，宋时瑾，郑磊，傅重阳，孙泽浩并排站着，跟罚站似的。

　　“……”

　　“我是真不好奇学神的朋友，单纯缺人了。”郑磊撇了撇嘴，望着校门口大路的尽头。

　　“呵呵，所以我为什么也要来？”孙泽浩往嘴里扔了块薯片。

　　“锻炼。”郑磊伸手从孙泽浩手里拿了块薯片，也扔到嘴里。

　　“你这是人身攻击！”孙泽浩把手里那袋薯片往另一边藏。

　　“实话。”傅重阳又正好拿了块这“递到自己面前”的薯片，往嘴里一扔。

　　“傅哥！”孙泽浩转过头叫嚷。

　　……我真是疯了才答应他们，宋时瑾心想。

　　从远处跑来一个人，挥舞着手，边笑边喊：“宋神！”

　　真好，四大天王算是凑齐了。

　　邓启明跑了过来，额头上有点细微的汗，注意到宋时瑾身旁还站着三位高矮胖瘦的人：“这是……？”

　　宋时瑾还没说话，郑磊还先开口了，揽过宋时瑾的肩笑的傻子一样：“我们是学神朋友。”

　　邓启明一惊：“我去！宋神，不错啊，一周这么多朋友。”

　　“……”宋时瑾拍开郑磊的手“打球。”

　　“和他们？行啊，宋神你来不？”邓启明笑得爽朗插起腰来，倒还神气。

　　“不了，你们去。”

　　几人闹闹哄哄地走到公园，最明显的是郑磊和邓启明，两人像是认识了很久一般，你拍拍我肩，我扯扯你衣服，闹的不行，孙泽浩和傅重阳跟在后面闲聊，宋时瑾懒散地走在最后。

　　找了个长椅就坐下，看起书来，那四个在球场上奔跑，笑声和球鞋摩擦地面的声音混在一起。郑磊故意耍帅，胯下运球、背后传球，结果被傅重阳打断，引来一阵哄笑。邓启明认真防守，每球必争，汗水湿透了球衣，专注投篮，一次次出手，听见那一声清脆的“唰”，篮球在篮筐上转了一圈，落进了篮筐。

　　“好球！启明。”郑磊一擦额头上的汗，跑来和邓启明击掌。

　　孙泽浩则在一边气喘吁吁，把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呼吸着，话都说不上：“呼，不公平啊，我和傅哥怎么打得过你俩。”

　　傅重阳抱胸站在一旁，居高临下地看着孙泽浩：“谁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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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时瑾实在无聊，便悄无声息地回宿舍了——主要还是惦记着宿舍里的小狗。

　　几人打球打得激烈，压根儿没注意到宋时瑾已经离开。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急促的弧线，郑磊为了抢夺，奋力起跳，指尖堪堪擦过球皮，落地的瞬间，脚下却传来一阵诡异的虚空感——像是踩在了一块打滑的肥皂上。

　　一声惊呼，伴随着尖锐的刺痛从脚踝处炸开，瞬间席卷了整条小腿，他重心一歪，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倒，手掌重重地擦过粗糙的篮球场地，火辣辣的疼。

　　但那远不及脚踝处的万分之一，他蜷缩在地上，额角瞬间渗出冷汗，原本灵活的脚踝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迅速肿起一个红肿的包，皮肤下的青筋狰狞地凸起，每一次试图挪动，都像是有无数根针在疯狂地扎刺，疼得他倒吸冷气，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而颤抖。

　　几人围了上来，郑磊捂着脚踝直喘气，邓启明见状二话没说，蹲下身就把郑磊往肩上扛：“快去医务室！”

　　傅重阳扛起另一边，孙泽浩扶着他后背，谁都焦急，事后才注意到宋时瑾的离开，勉强来到医务室，邓启明熟悉运动伤，迅速打湿毛巾进行冰敷，郑磊坐在医务室咬着牙，崴得不轻。

　　天空泛着橙，天马上就黑了，傅重阳和孙泽浩架着右脚缠着绷带的郑磊站在校门口：“谢谢你啊启明，麻烦你了，改日继续啊。”邓启明走出校门两步回头笑着挥手，就和来时一样：“小事，你注意点，我就先走了，记得帮我和宋神说声再见。”话毕，他转身走上大道，身影渐渐模糊。

　　晚上九点多，宋时瑾放下笔，看着桌上陪自己写了好几个小时的小狗，奖励似的摸了摸，小狗也蹭了蹭他的手心。

　　门突然被敲响，宋时瑾先把小狗盖起来，站起身打开门看见，一个男人，架着另一个男人，呃，架着一个缠着绷带的男人。

　　？

　　傅重阳率先开口：“这小子无聊非要来你这逛。”

　　郑磊笑了起来：“嘿嘿，也不全是，在下有一事相求，不知阁下……”

　　“不可。”宋时瑾抢答到。

　　傅重阳噗嗤一笑，郑磊连忙解释：“宋神，你看我都这样了，你还一声不吭的走了，真有事。”

　　不过确实，几个小时前跳的和猴子一样，现在倒是消停了，而且自己也先离开了：“……进来吧。”

　　郑磊单脚跳进宿舍，打量着：“哇，一个人住就是不一样。”

　　傅重阳靠在门后挑眉看向郑磊，语气阴阳：“你很想我走？”

　　“肯定不是，怎么可能？”郑磊挠了挠头，尴尬地笑着，转头对宋时瑾认真说道“今天启明帮了我，虽然道了谢，不过我果然还是想……”

　　“想要联系方式，”傅重阳接嘴。

　　“嗯，加我吧，推给你。”宋时瑾拿起手机。

　　“喵。”

　　？

　　紧接着又是一声“喵。”

　　“什么？有猫？”郑磊刚拿出手机，听到猫叫四处寻找，注意到角落一个纸盒“我去，宋神，你不会在宿舍养猫了吧？”

　　傅重阳也投来好奇的眼光。

　　“……”

　　郑磊跳到纸盒前：“能看看吗？”不等宋时瑾点头，掀开纸盒，一只金渐层瞪着圈溜溜的眼睛与他对视上：“我靠！这么萌，年级第一这么爽吗？还可以宿舍养猫。”

　　“别人的，帮个忙而已。”宋时瑾简单解释了一下原因，什么年级第一有特权的锅，他可不背。

　　郑磊倒是爱不释手，抱起来又亲又抱：“话说，它叫什么？”

　　“小狗。”

　　“？”郑磊和傅重阳都是一愣“哈哈哈哈哈我去，这名字有意思，小狗，不错，我喜欢。”

　　门外又是一阵敲门声：“查寝！”

　　吓得郑磊一哆嗦，手忙脚乱地把小狗塞回纸盒，宋时瑾打开门，生活老师看向寝室内：“这么多人？干嘛呢，还不回自己的宿舍。”

　　“周五玩会呗老师，马上就走。”傅重阳耸了耸肩，打发老师。

　　“喵。”

　　不会吧不会吧。

　　“赶紧回你们自己宿舍，等等，什么声音？那是什么？”见老师一步步走进宿舍，又是一声“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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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次的声音不是从箱子里发出来的，几人抬头看向郑磊，他指尖弯曲成猫爪样，在脸旁划了两下，又发出了那声诡异的“喵”声。

　　老师走后，傅重阳一阵大笑，边拍着郑磊的肩边说到：“哈哈哈哈，三石，有才啊，喵？再来一次啊，喵～”

　　宋时瑾捏着眼角轻笑摇了摇头：“真行。”

　　郑磊站在两人中间，脸憋得通红，双手紧握着拳，头也不敢抬，直直盯着地板，心脏猛跳：“我是为了宋神的学分！有我你们就偷着乐吧！”

　　“噗，我觉得不需要偷着，哈哈哈哈哈……”傅重阳嘴毒到没边。不过这招确实有用，就是太损形象了。

　　傅重阳算是赚了，没白来，不仅要到邓启明联系方式，宋时瑾的也有了，还有……见证了“妖娆的郑磊”。

　　直到两人走了，宋时瑾回想到刚才还是会忍不住。

　　“太傻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