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停之前我们都没说》澄峦

4、第四章 开学典礼

　　晨阳的光从云缝里漏下来，染白了操场的跑道，露水凝在栏杆上，被早起的风晃落，落在地上轻得像一声没说出口的叹息。

　　宋时瑾已经醒来，本来睡眠较浅，小狗一大早还跳上自己的床扒拉着被子，这就更睡不着了，索性起床收拾。关上水龙头，刚从浴室走出来，一阵强劲的音乐响起“我多想回到家乡～再回到她的身旁～”猛烈的鼓点如潮水袭来。这是学校的起床铃，走廊上的人渐渐多了，骂声也多了……

　　“回家乡？这学校挑衅住校生呢？”
　　“靠！校领导真有一套，这是在给我们施压吗？”

　　宋时瑾眉峰微蹙，指尖轻按了两下太阳穴，周遭的喧闹……

　　吵的要命。

　　小狗也被突然的鼓点吓了一跳，方才还软乎乎蹭人的小狗，此刻瞬间炸毛，毛发倒竖如针，脊背拱成月牙，眼珠瞪得溜圆，爪子半露在肉垫外，警惕地哈着气，像只炸了毛的小刺猬。宋时瑾揉了揉小狗的头，抚慰着它，不能把小狗带去教室，宋时瑾用个纸箱戳上几个洞，暂时盖住小狗，从书桌上拿上两本书伴着吵闹的音乐走出了宿舍。

　　下了楼，先去了食堂，还早，人也不多，用不上排队，宋时瑾要了三个烧麦，又拿了个白煮蛋，少年再次走回了宿舍楼。

　　少年把书夹在臂下，边上楼边把鸡蛋壳剥了，在都往下走的人群中穿梭上了楼，回到宿舍，一颗光溜溜的白煮蛋刚好剥完，细心地掰成两半，先喂给小狗，小狗喵喵两声，蹭了蹭少年细长的手指。

　　其实宋时瑾也挺细心，说了会照顾好，还是很负责的。陆予后来这么说。

　　宋时瑾来到教室，人不多，看脸，也不熟，都没太记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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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位置，翻看着自己买的练习册，这次开学有开学考来着，年级群里早就传开的消息。

　　下一秒那个浑身叮叮当当的傅重阳就单手插兜迈腿踏进教室，只不过有点不一样，那个总跟在他身后的毛头小子却没见身影。傅重阳刚进教室就能看见，窗外的阳光透过银杏树叶洒在宋时瑾的身上，像给那人镀了层金边，少年好看的侧脸，睫毛随着眨眼一颤一颤，正认真地看着书，这场面可以说是一幅画了。

　　傅重阳路过宋时瑾座位时，脚步顿了半秒，笑着扬声招呼：“早啊，学神。”宋时瑾闻声抬眼，黑眸里带着点刚醒的浅淡迷茫，只淡淡“嗯”了一声。傅重阳倒是不在乎他回没回，等着他打招呼的人多着呢，他继续走着，他总是眯着眼笑。

　　“胖子，来的早哦。”傅重阳对着最后那排的孙泽浩挥了挥手。

　　“早上好傅哥。”

　　同学们陆陆续续进了教室，窸窸窣窣的朗读声渐次响起，混着窗外的风响，早自习的铃声恰好划破晨雾，落在教室里每个角落。孙泽浩看到傅重阳身旁空着的位置，不禁好奇问了问：“傅哥，三石呢？打铃了还不见人。”

　　傅重阳把身子往后一靠，慵懒的摇晃着椅子，倒给他坐出了摇篮椅的感觉，抬手看了眼那块定制手表：“不知道，睡觉呢吧。”

　　“傅哥你都来教室那么久了，三石还在睡觉啊？你怎么都不叫人家，太不地道了！”孙泽浩点了点傅重阳的肩，语重心长的说着。

　　傅重阳浅浅笑了一下：“诶诶，别瞎说，谁说我没叫了……”

　　话还没说完，一只强有力的手扒上教室前门的门框，接着一颗头和身子随之探了出来，那人还喘着气，额头上滴滴汗珠在教室白炽灯的照耀下发着细微的光。

　　一句字正腔圆的大喊打断了三班的早读：“傅重阳！你怎么没叫我！”同学们抬头看向声音源头——郑磊站在门口盯着傅重阳……还有傅重阳身后憋笑的孙泽浩。

　　傅重阳与郑磊对视上，单手撑脸，眯着眼笑了笑：“我可是叫了的。”

　　“是！你是叫了，”郑磊掏出手机，点开与一个备注为“傅哥哥【爱心】”的聊天记录，指着上面的对话给傅重阳看“你下楼早餐都吃好了，结果你就手机给我发个‘起床’？这能喊醒谁？”

　　“反正我叫了，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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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重阳偷换概念玩得妙：“我好心让你多睡一会，你怎么这么想我呢？让我好伤心哦。”说着抽出一张纸，假装擦拭着眼泪，还用委屈地对郑磊眨了眨眼。孙泽浩在后头笑意撞在喉咙里，捂着嘴弯了眼尾，肩膀抖得停不下来。

　　郑磊：“不是……”

　　“吵什么？”一个铿锵有力的声音从教室外响起，接着一个黑影出现在郑磊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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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班安静了下来。

　　李春红眼神向刀子一样扫过全班，再盯向这个打铃半天，还站在教室门口不回座位的人：“郑磊你还站在这里干什么？”郑磊被吓了一跳，头也不敢回，连忙抬脚回座位，李春红注意到他手上还拿着书，看来是刚到教室，再次叫住了他，郑磊一个哆嗦，站立原地，额头的汗划过脸颊。

　　“开学第一天就迟到？给我后面站着去！”

　　班上同学看着郑磊滑稽的模样，熙熙攘攘笑出了声，这家伙开学两天，戏是真的多，宋时瑾也被这一场景吸引了注意，记住了这位神人，轻哼了两声。

　　郑磊叹了口气，熟练地走向最后一排。

　　李春红的高跟鞋踩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走上了讲台：“行了，”这才要说回正事“今天早操是开学典礼，校服都给我穿好了……”

　　郑磊站到孙泽浩后面，肚子咕咕叫，撇了撇嘴，用脚轻轻踢了踢孙泽浩的凳子，用气音说：“诶诶，胖子，有吃的没？”

　　孙泽浩回头看了看他，一脸好心地从抽屉拿出半个青菜包子，孙泽浩还没开口，郑磊倒先嫌弃上了：“你啃过的？怎么还是青菜馅的？”

　　孙泽浩皱了皱眉：“你还挑上了，把我当自助餐吗？”

　　“行行行，也行，给我吧”这人鬼鬼祟祟趁李春红没注意，迅速出手接过包子，一口闷到嘴里，两个腮帮子鼓了起来。

　　有点噎。

　　包子已经没那么热乎了，将就吧。

　　孙泽浩见他吃完了菜包子，偷笑了笑，悻悻拿出牛肉包子咬了一口，包子里的牛肉馅油润发亮，肉粒分明还裹着汁水，香气直往鼻尖钻。

　　郑磊眼睛都直了：“你逗我呢？”

　　孙泽浩得逞的笑了笑：“你吃完了，就该我吃了。”

　　郑磊咽了咽口水：“给我来口！”手指勾了勾。

　　“给你了我吃什么？”
　　“你忍心看兄弟挨饿？”说着郑磊等李春红转身在黑板上写着什么，伸手去抢，孙泽浩眼疾手快把包子藏到身后，李春红听见动静一个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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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教室外，孙泽浩和郑磊并排站在走廊上。

　　刚刚李春红回头时，郑磊正以一个极其暧昧的姿势贴在孙泽浩怀里，伸手去拿孙泽浩高举头顶的牛肉包。两个人都定住了。

　　“你们两个……”李春红下颌线绷得死紧，语气没起伏却满是压迫“给我出去站着！”

　　“你早点给我牛肉包也不至于这样。”
　　“你不抢我的也不会这样。”

　　两人对视两秒，同时叹了口气。

　　十几分钟后下课铃响起来，教室里开始热闹，同学们一个接一个走出教室往操场去，傅重阳手臂上挂着件校服，手里拿着一袋小笼包迈出教室门，一并扔到郑磊手上：“吃了把校服穿好，操场开学典礼。”语气平平淡淡，郑磊却咧起嘴笑了起来，抬脚跟上傅重阳，要去抱他：“傅哥哥～我爱你！”

　　傅重阳翻了个白眼，伸手把他凑过来的脸推开，语气嫌弃：“滚蛋，刚气势汹汹叫我大名的时候没见你多爱我。”

　　郑磊憨憨的笑：“嘿嘿，那叫‘打是亲骂是爱’，我是太爱你了。”

　　傅重阳想都没想直接接了一句：“我不爱你，不过……你眼光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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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时瑾今年本应该作为学生代表上主席台发言的，开学前两周学校就联系了他，不过他觉得写稿背稿太麻烦，而且也不想面对着几千号人说无聊的话，干脆拒绝了，所以这次他只是站在班级队伍里，双手插着兜，懒散的看着今年台上发言的女生，应该是年级第二什么的吧，不重要。

　　在人群里宋时瑾还是那样显眼，挺拔的身材，在队伍里简直鹤立鸡群，其他班的人时不时转过头来饱饱眼福。

　　这时宋时瑾手机震了震，台上的发言都是老套的鼓励，宋时瑾也没心思听，点开了手机。

　　啊，快递到了，小狗的猫粮。下一秒微信弹窗就出来了“朋友，小狗猫粮到了，麻烦你取一下了。”

　　这人是真关心啊，消息跟闹钟是的。

　　“还挺快。”宋时瑾心想“等会典礼结束去拿吧。”

　　开学典礼的风裹着初秋的燥意，台上女生的声音被扩音器拉得有些飘，宋时瑾百无聊赖地把手机揣回兜里，目光不经意扫过队伍前排。

　　……什么鬼。

　　郑磊含糊的声音，大概是包子噎着了，正拽着傅重阳要水，傅重阳啧了一声，从口袋里摸出瓶矿泉水扔给他，力道没控制好，瓶子砸在郑磊怀里，惹得郑磊嗷嗷叫，又不敢大声，只能用气音跟傅重阳拌嘴，孙泽浩在旁边看得乐，时不时插两句嘴，三人闹得小声又热闹。

　　主席台上讲学习什么的没听进去，一句“解散”大家都立起耳朵来了，操场上人密密麻麻，往四面八方走着。宋时瑾来到校门口的保安室，没人在，角落是一袋猫粮，宋时瑾提上猫粮回了宿舍。

　　小狗听到开门的动静，抓了抓纸箱，宋时瑾蹲了下来，撕开猫粮，按照说明书盛了两勺，小狗眼睛圆溜溜，埋头干饭，宋时瑾拍了张照片发给“假面骑士”。

　　“它在吃。”

　　发完便再次盖好小狗，往教室走，又要上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