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停之前我们都没说》澄峦

3、第三章 小猫还是小

　　女人坐在办公桌前，手上拿着花名册，嘴里念叨着：“郑磊…又是这几个小崽子，嘶，这是…”女人手指划过纸张“宋时瑾？”另一个女人走了过来：“可以啊李姐，宋时瑾分到你这个班啦？轻松哦。”

　　李春红抬头回道：“嗨哟，不是这么说的，郑磊那几个孩子还在我手上呢，一天天皮得很。”

　　“那也比之前好了嘛，还是会轻松点。”

　　李春红走进高二三班，扫视了一圈教室，将手上资料往讲台一放，教室安静了下来。

　　“同学们好，我是你们接下来高二高三的班主任，我姓李，大家叫我李老师就好，我将辅导未来两年你们的语文学科，你们坐在这就是我的学生，只要是我的学生，就要入教，入我李教！在我课堂上，只强调三点，第一，上课认真做笔记，所有勾画必须到位！第二，我上课你可以不听，但你绝对不能影响我上课的心情，你不听，但我还要讲，故意惹我生气的，自己做好心理准备，第三，纪律，上课别给我讲小话，你不学，别人也不学吗？”李春红声音利落干脆，充满力量“而且相信在座有些同学已经认识我或者很熟了，懂我的规矩，是吧，郑磊？”

　　寸头猛的抬头，嘴里的饼干还没咽下去，嘴边挂着饼干碎，忙不迭把包装袋塞进抽屉，才慌慌张张站了起来，刚想咽下嘴里这干巴巴的饼干解释一番。

　　“还吃？给李老师我也分享分享呗。”李春红拍了下讲台，发出有力的碰撞声。

　　郑磊嚼了嚼饼干，终于咽下：“不是的教主，呸，不是，李老师…”郑磊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抬眼悄悄观察李春红的表情。

　　郑磊是李老师高一的学生，没想到高二又在一起。

　　“行了，正好，现在开始点名上来做自我介绍，你先来”李春红看了眼花名册，走下讲台，示意郑磊上台。郑磊嘿嘿了两声，准备往台上走，突然脚被人踢了一下，傅哥对他挑了挑眉，意味深长的笑了笑，郑磊脸上唰的一下就红了。

　　郑磊脸涨得通红，磨磨蹭蹭挪上讲台，粉笔在黑板上一顿，歪歪扭扭写出“磊郑”两个字，落笔时手还抖了一下，引得台下又是一阵憋笑，李老师在一旁抱胸看着他表演。

　　“呃……大家好，我叫磊郑……”郑磊低着头不敢看李老师，更不敢看同学们。

　　“磊郑？不错啊，还有新名字，昂？”李老师走上讲台揪起郑磊耳朵“又在搞什么名堂？”

　　“疼疼疼，教主你下手轻点！”郑磊捂起了头，跳下讲台跑到座位上，同学们哄堂大笑，气氛一下就活跃起来了。傅重阳靠在椅背上，一边笑一边慢条斯理地鼓掌，调子散漫得很：“可以可以，勇气可嘉。”郑磊坐回位置，一脸埋怨：“傅哥，你可把我害惨了！我本来打算这学期做个高冷帅哥的。”说着比了个“八”的手势抵在下巴处。

　　“衰哥吧。”傅哥打趣道，注意到窗边那抹高挑的身影，从这里只看得到那人半边侧脸，他嘴角浅浅上扬，傅重阳不知怎么的就注意到了，不过也确实惹人眼。

　　“好了，下一个，廖美溪。”李春红再次念道。

　　是个女孩，扎着个马尾，走上讲台时一晃一晃的。

　　“大家好，我叫廖美溪……”

　　“下一个，孙泽浩。”

　　这人有点小胖，看起来倒还憨厚。宋时瑾记不太清他们当时自我介绍做了什么，也许隔了太久，也许没太注意。

　　“来，傅重阳。”李春红的小蜜蜂有点刺耳，只见那个寸头同桌双手插兜走上讲台，脑后的小辫用黑色皮筋束着，发梢微微翘着，透着点野气，耳朵上的银质耳坠随着他迈步的动作叮当晃，冷硬的工业结构耳桥在窗外天光里泛着细碎的光，明明是张扬的装扮，偏生被他穿出几分漫不经心的优雅，这人语气也好，行为也好，让人感觉温柔又捉摸不透。

　　“同学们好，我是傅重阳，我很好相处的，大家可以随时找我玩。”傅重阳笑眯眯地朝着台下挥手，有两三个女生捂起脸小声的哇哇，傅重阳注意到，直接对着她们笑了笑。女孩们见状，就差点叫出来了。傅重阳属于优雅公子类，也确实不少人喜欢，而且财力是个谜，宋时瑾从来没摸透过傅重阳一个月生活费到底有多少。

　　再下来就是宋时瑾了，宋时瑾听到自己名字后，迈起长腿走上讲台，两三笔落在黑板上，他的字清隽挺拔，一笔一划都带着股利落的劲儿，撇捺舒展得像春日里舒展枝桠的树，横平竖直间又藏着几分不张扬的锋芒，看久了竟像在看他本人——清冷又端正。

　　“宋时瑾。”只是垂着眼帘，清清淡淡念出三个字，尾音落得干净利落，台下还是炸开了锅，女生们捂着嘴的惊呼声此起彼伏，他转身擦了黑板就走回座位，指尖漫不经心地敲了敲桌沿。

　　“哇！这就是年一大佬啊！太幸运了，在一个班！”
　　“本人比照片更帅！”
　　“我去，这就是那个宋时瑾，竟然和我们一个班！”

　　台下此起彼伏的悄悄话，在安静的教室，都被放大了无数倍，宋时瑾进教室时很低调，什么声音都没发出，直到做完自我介绍，大家注意力都放在了这人身上。

　　李春红指尖点着花名册上“陆予”两个字，连念三遍，声音一次比一次高，教室里静得能听见笔尖划过纸张的声响，却始终没人应声。她皱了皱眉，指尖在名字上反复摩挲了两下，才拿起手机走出教室。

　　郑磊凑近傅重阳：“陆哥没来？”

　　傅重阳瞥了眼窗外空荡荡的走廊，指尖转着笔，漫不经心地扯了扯嘴角：“玩够了自然就回来了。”

　　李春红走了回来拍了拍手：“好了，相信大家互相都有点了解了，现在我要说一些关于日后高二的学习情况，高二，只要你用心，现在一切还来得及，新的学期，新的开始……”台下有人偷偷点头，也有人撑着下巴走神，郑磊偷偷戳了戳傅重阳的胳膊，被对方一个眼刀瞪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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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老师在讲台上激情演讲了一番，听的人热血沸腾，在新学期这个气氛的熏陶下，大家都立下目标，往目标前进，不过计划赶不上变化也是常有的事罢了。

　　下午的课程也都是老师们的自我介绍和开学教育，很快也就过去了。

　　晚自习宋时瑾找了几道数学大题解，下课后也没马上回去，等解完题才放下笔简单收拾了下往宿舍走。

　　夜晚的风吹去了白天的燥热，冰冰凉凉地打在人身上，倒是舒服，回宿舍的小道上，银杏树叶随着风沙沙响，现在人已经少了，大家都急着回宿舍休息。宋时瑾漫步在小道上，回复着邓启明下午的消息“嗯，注意安全。”

　　对方却秒回“我靠，这么久才回我，我要是出事了，早都来不及了吧。”

　　宋时瑾嘴角几不可察地扬了扬“这不还好着，下午忙，没看见。”

　　这时路过的草丛发出窸窸窣窣动静，宋时瑾抬眸看去，好像有什么东西，隐约听到喵喵叫。一只金渐层小猫慢悠悠从草里钻了出来，它抖了抖身上的小枝小叶，身上有点脏兮兮的灰尘，它也抬头望着宋时瑾喵了声，又舔了舔爪子，打招呼似的。

　　宋时瑾蹲了下来，心想这小玩意也不知道怎么在这，它眼睛圆溜溜的，毛发浅浅的泛着金，这种品质的猫怎么也不能是流浪。一人一猫就这么对望，宋时瑾迟疑了两秒，才伸出手，指尖轻轻落在小猫的头顶，软乎乎的毛顺着掌心的纹路蹭过来，带着点午后阳光晒过的温度，小猫喉咙里发出呼噜噜的声响，拿脑袋一下下蹭着他的手心，像在撒娇，满脸舒服，宋时瑾用手机拍下这一幕，照片里，骨骼分明细长的手指抚摸着一只金渐层的头，金渐层也闭着眼享受。这种照片叫人看了赏心悦目，宋时瑾发到了朋友圈，配文“它好享受”。

　　宋时瑾正想着要不要拿点什么来喂猫，手机发出了消息声。

　　“朋友，你朋友圈那只猫是你的吗？我没有别的意思，但是我有只丢了的猫，和你那个好像。”宋时瑾看了眼头像……假面骑士。

　　“没有，路边的。”
　　“真的吗？在哪啊？”
　　“学校。”
　　发完这条隔了两分钟对面才回“朋友帮个忙，这猫是我的，我现在不在学校，你能帮我照看两天不，我周六过来拿行不？”随后附了几张这只猫的照片。

　　学校养猫？除非在宿舍，不然怎么养。

　　宋时瑾想了想，这猫看样子确实不便宜，失主肯定担心，但也没马上答应“我怎么照看？宿舍养猫被发现可是会被警告的”

　　“兄弟拜托，我会付你报酬的，这猫很重要”说着就是两三个泛着橙光的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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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时瑾看了眼手机，今天星期三，养到周末也差不多了，思索了一会，想着帮了就帮了，毕竟能看到这猫，烦躁也能减去大半。

　　“嗯，你周六有时间来吗？”
　　“可以可以！感谢兄弟，好人一生平安。”
　　“……”
　　他抱起这软软的小猫，轻轻放进书包里，拉链留了条口，上了楼在宿舍把猫放了出来，小猫好奇的打量四周，也不怕，这闻闻那瞧瞧。宋时瑾看着这猫，用湿纸巾帮它擦了擦身上的灰，又拿了盒发酵乳的酸奶，撕开包装，放到了地上，小猫凑了上来，舔着酸奶。还不知道这猫叫什么，说着宋时瑾给那人发去消息“它叫什么？”又发了张小猫在喝酸奶的照片。

　　对方秒回“它叫小狗”

　　“？”

　　行吧，小狗就小狗吧。

　　“谢谢朋友，我定了咱们学校的地址的快递，买的它的猫粮，麻烦兄弟明天去拿一下，可以给它吃”

　　“嗯”宋时瑾关了手机，看着小猫，哦不，小狗满足的舔着酸奶，试探地叫了句：“小狗？”

　　小猫抬起头，跳到宋时瑾脚边蹭了蹭，喵喵叫，还真是小狗……他擦了擦小猫的嘴，现在看来确实比刚刚草里的干净些了，灯光下显得更是好看，宋时瑾把猫抱到旁边空着的床铺，用被子围出一个柔软的小窝，小猫乖乖趴在里面，望着宋时瑾在书桌前看书，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睡前，宋时瑾回复了白云岫的短信“今天过得怎么样啊？累不累？要不要还是回来吧”

　　“今天挺好的，宿舍也住得惯，明天还要上课我先休息了，妈你也早点休息。”关上手机，宋时瑾走进浴室，从浴室里传出水流声。水珠打在身上，冲去了疲惫。

　　今天发生了挺多，可以好好放松一下了。打开浴室门，冒着腾腾热气，宋时瑾用湿毛巾擦了擦还在滴水的头发，衬衣下的腹肌若隐若现。

　　夜色像浸了水的绒布，沉甸甸地覆下来。路灯把树影拓在小道上，枝桠交错成细碎的网。风裹着人们的脚步声掠过。宋时瑾躺到床上，看着对床安静打盹的小狗，窗外的风还在吹，树影晃啊晃，他闭上眼时，嘴角还带着点没散去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