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停之前我们都没说》澄峦

2、第二章 宋神啊

　　初一入校不过两周，班里该熟络的早已熟络，各色小团体也都聚成形了。下课铃一响，女生们总手挽着手结伴去厕所，男生们则揣着篮球组队，吵吵嚷嚷地冲过走廊，就为了抢个篮球场。

　　宋时瑾在邓启明和班里人眼里，就两个标签——话少、冷漠。唯独那张脸格外耐看，不少女生总借着路过的由头往班里瞟，就为看一眼这个早霸占了校园论坛的少年。

　　作为宋时瑾同桌的邓启明，虽是同桌吧，但其实没说上几句话邓启明表示，跟这个“话题终结者”做同桌真是太受罪了，尤其对他这种话匣子，最不友善。要不是开学那天睡过头迟到了，到教室一看，只剩下宋时瑾旁边的位置空着，像是专门给他预留的一样，而事实就是其他同学没选这个座位是个非常正确的选择。

　　“诶，你吃糖不？”邓启明拿出一颗包装精美的糖，粉嫩嫩的，草莓味，满眼期待，下定决心和这个“冰山王子”打好关系，递到人跟前。

　　“不吃甜的。”宋时瑾只掀眼瞟了下那颗粉糖，语气冷淡淡的，头都没回，指尖依旧按着习题册演算，一盆冷水浇得邓启明猝不及防。

　　不死心的他，一个“社交达人”怎会败于此地：“兄弟，刚刚老师讲的那道题咋做啊？我没太听得懂。”邓启明随便指了指书上的一道题，不过上的数学课确指了道英语题。

　　宋时瑾看着他呆傻的样子更是无语，这次连话都不想说。邓启明没等来半句话，只被他那眼神看得心里发毛，低头一瞧才发现指错了题，顿时窘迫地合上课本，把脸埋进了胳膊弯里，脸上通红，可能是闷的，但更可能是慌的。他心里发誓再也不可能和这人说话了，和他搭话简直是我有病！

　　可他哪做得到。

　　终于熬到下课铃响，憋了一节课的邓启明按耐不住的躁动，在打铃前就早早抱起桌下的篮球，跺起了脚，一打铃，差点跳上桌来，直奔向最爱的体育课。

　　同学们从操场四面八方凑到跑道上，等体育老师吹哨，孩子们站好队形，体育老师让体委邓启明带领班级绕跑道跑了两圈，随后交代完注意事项就让自由活动了。

　　几个女孩子没走多远，坐在一堆讨论着当下最火的综艺节目，其实是几个男团合作的娱乐节目，而邓启明这些人则疯拥至篮球场挥洒汗水。

　　“传我传我！漂亮！”邓启明压抑了一节课的心情终于得到了释放，在球场上无视了一切似的，拍起球来倒是发狠了，忘情了，他脚步轻盈，假动作做得很是漂亮，三两下晃过对手和看球的人，一手运球技术玩得很熟，一个漂亮的三分进框算是尽了兴，用校服抹了把脸上细细的汗珠。

　　学习考试确实不咋样，运动可是最在行了，用他的话来说这是梦想。

　　身后衣角被扯了扯，回头一看，是班上的两个女孩子。

　　女孩子动作很小，轻轻地说：“体委，你能帮我们去器材室借下羽毛球拍吗？”

　　邓启明挠了挠头，笑这答道：“没问题，你们在这等我，”说着把手上篮球往场中央扔去，“你们先打，我借东西去。”说完冲女孩子们比了个ok的手势，小跑去器材室。

　　说他是“社交达人”真不为过，爽朗的性格，确实招人喜欢，开学没几天就和班上人打好了关系，也包括后来的宋时瑾，总是乐于助人的行为也帮他收获了不少好感，但也有些意外。

　　器材室的门平常都是锁上的，为了学生们借器材方便，学校给每个班级体育委员配了器材室的钥匙，等邓走到器材室门前，掏了掏校服口袋里的钥匙，只听门里传来金属的碰撞声，里面有人，透着几分嘈杂。

　　“就你他妈告老师啊？还学生会呢，自己都管不了还管上别人了。”

　　接着是一阵几个人的笑声……

　　邓启明心里一沉，没敢贸然开门，蹑脚绕到侧面的小窗，只敢探进一只眼睛往里瞧。里面站着三四个高个子男生，他后来也都记不太清了，只记得那几人堵着人的架势格外唬人。

　　几个大高个，大概三个还是四个，邓启明后来也不太记得了，地上坐着一个跟自己差不多大的男孩，戴着厚厚的眼镜，身旁地上还有被踩脏的“学生会”袖章。邓启明不明白发生了什么，身体本能的打了个颤。地上的男生垂着头一声不吭，厚厚的镜片遮了大半张脸，看不清神情，浅色系的校服上沾了不少灰渍，还蹭着几道鞋印。

　　“听着，抽烟还是打架轮不到你管，这届新初一还真有能耐哈，看到我们绕着点走，别脏了我的眼。”那人踹了踹地上的男生。

　　邓启明大概懂了，内心深处燃烧着什么，他不知道这么做对不对，但就先做了。他打开了器材室的门：“干什么呢你们？”门一打开，室外的光就打了进来，照在地上，亮堂堂的。这一叫喊吸引了那几个高个子，一个个转头看着门口这矮自己一个头的“小孩”。

　　“嚷嚷什么，小屁孩，你冲谁吼呢？”其中一个不耐烦的慢慢走近邓启明，他下意识退了两步。

　　“就……就是你，你们干什么呢，再这样我就叫老师了。”邓启明不服的吼了回去，即使声音还有点颤。他也没把握，但可能有用吧。

　　大高个不满的哼了声：“哈？劝你少管，要滚还来得及。”

　　邓启明自己也没察觉到手心的汗，心脏的狂跳，恶狠狠的盯着这几个人。面前的人呸了声：“你瞪谁呢？”他举起了拳头，那拳头青筋暴起，骨骼明显，邓启明下意识闭上双眼用手肘挡在自己脸前，不过那拳头打在人身上到底有多疼呢，邓启明也不知道。

　　“喂，还没玩过？说真的，要不往窗外看看。”一道声音从窗口传来，宋时瑾插着兜站在小窗那，身后是刚赶来的体育老师。

　　邓启明抓着张勇的胳膊比划着：“你是不知道，那时候宋时瑾有多帅！像神一样就降临了，不然还不知道我身上哪会多出点疤呢！”

　　后来那几个仗着自己年级高就欺负弱小的高个被处分了，闹到家长那里去，惩罚不小，全校通报，面子也没了。学生会那孩子也好好的感谢了邓启明和宋时瑾，感动的痛哭流涕，倒还让邓启明知道了当英雄的感觉，不过也是发自内心的崇拜宋时瑾，于是就称为“宋神”了，宋时瑾一开始真觉得这外号简直有病，架不住邓启明那性子，也就随他便了。

　　张勇一拍手：“对！宋时瑾，我说怎么这么熟，这不是青岚一中那年一吗。”

　　说到这个，邓启明最是高兴，脸上满是骄傲，好像那年一是他一样：“没错！正是，牛逼吧，别看他脸上冷冰冰的，这不还是来救我了。”

　　宋时瑾走出面馆：“你继续吹，我走了。”宋时瑾可不会说，那年其实是体育老师要找邓启明来着，没找到，就让在一旁没事干的宋时瑾帮忙找，宋时瑾看着邓启明跑去器材室，于是带体育老师一起往这边走，恰好遇上这事。

　　“诶诶！宋神，我送你啊！”邓启明追了上去，把球扔给张勇“你们玩你们玩，我送送他。”张勇接过扔来的球也笑着给邓启明挥了挥手。

　　“就在街对面，送啥。”
　　“宋神，学习上我是没你懂的多，但这你就不懂了，这叫，桃花潭水深千尺，不及启明送我情！”
　　“滚吧你。”

　　两人一起进了校门，宋时瑾看了看身旁的邓启明，没说什么。两人一起进了教学楼，宋时瑾瞅了眼身旁好奇打探四周的邓启明，还是没说。两人到了高二（三）班门口，宋时瑾看着身前这个比自己还激动好奇的人，额角抽了抽。

　　“要不你替我把学上了？还不滚，穿着外校校服在这里逛，可有意思了是不？”宋时瑾把邓启明扯回自己身后。

　　“哎呀，我就看两眼。”邓启明扒在门框上往里看。

　　教室吵吵闹闹，最显眼的教室中间那寸头，他一脚踩在凳子上，左手拿着手机：“傅哥，这把我还单挑不过你，我名字倒过来写！”而他身边坐着的，应该就是口中的“傅哥”——那人刚抬眼，额前细碎的中长发便跟着晃了晃，发梢堪堪扫过下颌线，那狼尾系的碎发已经长到肩膀，松松散散的垂在颈后，几缕贴在耳后，后脑扎个小辫，衬得脖颈线条很是清瘦，发尾微卷的弧度裹着点漫不经心的慵懒，可眼尾的冷意，又让这份随性多了层拒人千里的疏离，手腕上的名牌表提醒着，“傅哥”怕不是白叫的。

　　“哦？行啊，用射手。”傅哥扯了扯唇角，笑意很淡，眼底却藏着几分说不清的疏离感。

　　宋时瑾没太理会，把邓启明的头往门外推了推，穿过教室里吵吵嚷嚷的人群，找了个窗边的位置，不前不后，坐在靠过道的一列，并没有坐靠窗那列，但他把进去的路挡死了，好像就是明摆着“别跟我一桌”的样子。就两年，万一再多一个“邓启明”。他想着，拿出手机继续算着那题，右手在草稿纸上随随便便地画着。

　　“我靠，你咋拿的打野啊！不是说好单挑射手吗。”寸头又跳起来嚷道。

　　“谁跟你俩说好了，我又没说我要用射手。”傅哥笑着怼了两句。

　　两分钟不到，一声响亮的“First Blood”传了出来。

　　“靠！根本打不了！”
　　“哦？愿赌服输呗。”

　　寸头把手机一关，挠了挠头：“知道知道。”话音刚落，上课铃响了起来，门外的邓启明不知什么时候没了踪影，还有两三个人陆陆续续冲进教室，喘着粗气，班上说安静也算不上，只是几个叽叽喳喳得小声还在聊，毕竟难免有人会遇到以前的同班同学，比如那傅哥和寸头。教室里差不多坐满了人，宋时瑾身边依旧空着——他还是和初中一样，没同桌，大概就是这样的学霸对这些人来说没什么不一样的。手机上显示着邓启明的未读消息“宋神，加油哦，你们打铃了，我先溜了”

　　不一会儿，一个看着快四十来岁的中年女人，拿着几摞资料踏进了教室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