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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铜牙县(叁) 掂量着办。 ...
“既然大家心里有了杆秤。那好!”楚怀宣一开口,众怒之中的人群便静了下来。
“从今日起诸位都是监工,都有监查检举之权。这沟能不能修好,废水能不能排出去,系在每个人身上。”
他们不给他人手,他可以自己筹民工,现在又想借着塌沟反咬他一口。可是他们忘记了,这条沟是大家伙没日没夜赶出来的心血,在这种精神紧绷的情况下,民众们本就需要一个发泄口。
那群蠢货刚好就送上门来了。
殊不知经历了今天这遭,往后民工们只会更团结。
他目光扫过一众人群,不知是对百姓说的,还是对某些人说的:“我今天承诺诸位,我与诸位兄弟姊妹共进退。那两个丧天良的一但找着了,就地杖杀。这沟非得挖下去,我看有谁铁了心不想叫大家好!”
“刘工头,加派人手,重点地段给我盯紧了,招工继续,只要出了力就发粮,不光给他本人,还给他家里人,但有一条,再有行迹可疑之人,立刻报我。有一个算一个,让他去衣磕头,给大家伙谢罪!”
胡员外原本的意思是,多找几个民工在不同的工段添乱,然后寻个合适的时机一并爆发,再让唐爱民给葛贵舟上点眼药,说楚怀宣办事不利,停了这工序,或者承包给他干。
结果这王家叔侄这两个傻缺,急着邀功,没跟管事的说就单独行动,反倒给楚怀宣做了嫁衣。
“小人与小人以同利为朋,这群乌合之众迟早也要利尽交疏,今日之事便是个典型。”李溪亭冷声讽刺。
戏说完今日之事,二人一并回去。楚怀宣刚好要看看昨日捡来那少年,便跟着李溪亭去了他的官舍。
楚怀宣习惯性在窗棂边上先探一眼,这一探,他把一脚要踏进去的李溪亭拉住拽过来,微扬了扬下巴,示意他去看。
楚怀宣摸出一只琉璃片似的东西,附到模糊的窗纸上,里面的情景便看得清亮亮。
那少年一身单衣,赤着脚在屋里四处探看,隔着窗户都能感受到他的警惕。不过也难怪,对着李溪亭那瓶瓶罐罐的蜈蚣老鼠,这已经算很淡定了。
李溪亭的桌案上养着一缸小蛇,平时对除李溪亭以外的人十分跋扈。
少年转过去的时候,刚好和直身而起丝丝吐信子的长蛇打了个照面。少年非常不怕死地抬手过去,只见那条蛇刚凑近刚他就十分害怕地蜷缩回琉璃缸里不动了。
窗外二人都是一声嚯。
少年似乎不再对屋里的东西感兴趣,转身朝这边走来。
他要跳窗走。楚怀宣想,这扇窗对着县衙后院,大半夜里从这边走不引人耳目。
李溪亭也反应过来:“他想走?”
楚怀宣已经大喇喇从正门进去了,“小朋友,你这样擅自告辞很不懂礼貌啊。”
李溪亭跟在后面进去。
少年道:“大人在窗外看了半天,难道就很礼貌吗?”
楚怀宣抱臂倚墙,并不把这谴责放在心上,毕竟他真当梁上君子的时候,这小萝卜头还没出生呢。
李溪亭直问重点:“你认识胡员外吗?”
此人看似柔和,做起事来却有几分岿然不动的冷硬。那少年闻言,似乎也不打算藏着掖着,而是说:“我们做一笔交易。”
李溪亭刚要说话,楚怀宣揽了他的肩膀,实则是打断了这剑拔弩张诡谲多变的气氛。
李溪亭不解:“大人?”
楚怀宣问:“他的烧退了吗?”
李溪亭如实回答:“退得差不多了。”
楚怀宣点头:“那就好。”他看向少年,微笑:“你脑袋里装的乱七八糟不少啊。看来李先生这里是装不下你了,我那边宽敞,收拾东西跟我走吧。哦,你没有东西,那把桌上的蜜饯揣着,跟我走。”
这话完全出乎少年的意料,茫然片刻,似乎在想这是三十六计里的哪一计,自己是以不变应万变好,还是……
“快点。”楚怀宣走出去了又探头进来:“你要是不跟过来我就只能上手了——李大人,晚安。”
“……”还是以不变应万变吧。
楚怀宣这间房也并不宽敞,而且常年没什么人住,翻了半天才翻出一只烛灯来,轻轻点上。想到了什么,回头问:“你认窝吗?”
少年跟在他后面进来,正在看这间屋子,冷不丁被问了这么个问题,有些没听懂:“认窝?”
“你应该不是那种认窝的。”楚怀宣兀自得出结论,又问:“蜜饯带来了吗?”
少年把一个小布兜放在桌上,以为他有什么用处。却没想到楚怀宣自己拿了一个,大方道:“剩下的都是你的了。”
说完楚怀宣就没管他,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了,翻出铜牙县志继续看。
“……”
这个人到底什么意思。难道不应该怀疑他是胡员外安插过来的间谍,对他详加盘问吗?为什么让人完全猜不透他这么做的意义。
难道是为了让我放下戒心。
少年想,一定是这样。
其实楚怀宣只是想让李溪亭一心一意治病救人,所以才把他带到自己这里。至于他和胡员外有没有关系,有什么关系,楚怀宣并不是很在乎,自然也没兴趣去黄河十八弯地揣摩。
蜜饯很甜,他觉得小孩子可能喜欢吃,才让他带回来的。可惜这位小朋友自己没有把自己当成小朋友,而是以一个阴谋家的角度揣度他的一举一动。
楚怀宣抬眼看他:“你叫什么?”
“……十二。”
“什么二?”不知他是不是真没听清,但挡不住嘴欠:“倒是有自知之明啊,小二。”
小十二:“……我家中排行十二,名字便叫十二。”
“哦。”楚怀宣笑得蔫坏:“我还以为你有说话不能超过十个字的规矩。那你今年几岁?不说话我猜了,七岁?五岁?三岁?”
他快猜到娘胎里了,小十二不得不答:“十二岁。”
“真的假的?”楚怀宣还不信:“你叫小十二,又十二岁,不要告诉我出生的时候还是十二斤?而且我看你不像十二岁,八九岁还差不多,若是十二岁,似乎有点矮啊……”
“。。。”
他有一搭没一搭地乱聊,问小十二的问题,上到喜欢吃什么玩什么,下到钟爱哪个颜色,甚至还问有没有喜欢的小姑娘,可谓没有一处正经问题。
到了后面麻木的小十二已经不再揣摩分析他的一字一句,楚怀宣嘴上叭叭叭什么都问,一点也知道非礼勿听,他从气恼到无奈,干脆闭上眼睛坐在那入定了,打定主意对方说什么都不回话。
感觉一阵毛茸茸在挠自己的脸,小十二睁开一边眼睛,看见一根不知道从哪拿来的狗尾巴草在自己眼前晃,气得又闭上了眼睛。
他怎么这么无聊!
毛茸茸挠他眉毛,挠他嘴角,挠他鼻尖……小十二终于破功了,连打了好几个喷嚏,冷脸瞪着他。
楚怀宣终于把人逗恼了,莫名想起自己前世养过的一只小狸奴,若是被逗恼了可是会上爪子挠人的。
啊,虽然这一只虽然不伸爪子挠人,可是会咬人啊。
.
次日。
李溪亭那边忙得脚不沾地。城西的济疫堂总算有了点样子,还设了小厨房专门做病号餐。大院里药气蒸腾,虽然简陋,却比之前县衙里那群魔乱舞的样子好多了。
他正给一个不停打颤的病人施针,轻言温语地稳住对方的情绪,谁知后者忽然狂躁起来,拿起桌上的小匕首就捅过来。
楚怀宣挑帘进了刚好看见,两步过来反手就人给拧趴到桌子上,冲李溪亭吩咐:“给他打。”
“……啊,哦!”李溪亭趁着他摁住了那疯癫的病患,赶紧上去摸上穴位扎了一针。
“这是怎么回事?”
明明是得了瘟疫却像犯了狂犬。
李溪亭抹了把汗,示意楚怀宣到外面说话。
“大人,你还记得我那日跟你说的异常病患吗?这类症状的病人比昨日又多了几个。昨日还都是青壮男子,今日却连老幼妇孺都有了。
那就是没有明显的群体,针对范围很难缩小。
“这些人发病前并无明显受寒发热症状,就是突然精神萎靡、全身发颤、然后很快出现咳血、全身皮肤溃烂的情况。我私下查了他们发病前都干过什么,发现一个共同点”
他的声音更小了些:“他们都曾去过西市,或者接触过从西市来的东西。”
楚怀宣回想着自己当纨绔时去的地方,西市没有赌坊,没有勾栏瓦舍,似乎很难做什么见不得人的营生,“除了胡记粮行、烧鱼铺和几家膏贴铺子,还有什么吗?”
“他们明面上没什么,暗地里却不一定。”李溪亭冷声道:“昨日我去抓药,看见那膏贴铺子里有好几人出来卖什么东西,还没过去瞧就说卖完了。若是正经买卖何必如此怕人”
“下官怀疑,这些病人的异常,和他们卖的那些东西脱不了干系。那日下官闻到的甜腥气,事后仔细回想一番,觉得很像某些烟膏燃烧后的味道,但又似乎掺杂了些别的。”
“能确定是什么吗?”
“谨慎起见,还是需要弄到实物。但那些地方背景复杂,轻易拿不到。”
楚怀宣想到了他以前认过一群丐帮兄弟,笑道:“此事我来想办法。你继续救人,仔细记录所有异常病例的症状、病发前接触过什么。另外,给我列一份清单,防疫急需的药材、石灰、布匹,按轻重缓急列出来。我给你们讨债去。”
李溪亭点头,又道:“库里的粮食也快见底了。那批筛检过的陈米撑不了两天。”
楚怀宣宽慰他:“就这一两天就会有。”
.
胡员外这次学乖了,没等那混世魔王找上门就差人送来了一张帖子,措辞客气,邀他过府“磋商借粮事宜”,时间就在当晚。
傍晚,楚怀宣一个人去了胡府。没穿官服,只一身荆钗布衣便去了。
宴设在胡府水榭,场面极其精致,作陪的除了几个本地乡绅,居然还有两位州府衙门的书办,外人看来可是给了这小小主簿滔天的面子了。
梆子敲了一遍,酒也喝过三巡,胡员外叹了口气,开始诉苦:“楚大人年轻有为,一心为民,胡某着实佩服。我那不成器的儿子若有您半分气魄,我也不必每日催心挠肝的。只是这年景生意本就难做,粮仓里虽有些存货,但也多是各家铺面的周转粮,实在是有心无力啊”
边上的乡绅适时接话:“是啊,楚大人,我们家也难呐。您治理家国大事固然重要,可也要体谅体谅咱们这些小老百姓啊。咱们做的都是小本买卖,也就赚口全家的粥饭钱。不如这样,胡员外既然捐出五十石米,我等也略尽绵薄之力,各自凑些,先叫县老爷们解燃眉之急。至于,再多的……”
他笑笑,点到为止。
五十石米,对于偌大的铜牙县,杯水车薪。
楚怀宣一直安静听着,手里玩着那金丝掐边的酒杯,此刻才放下,抬眼道:“胡员外,今日我来,不是听您哭穷的。”
他声音不大,却让水榭里微微一静,筝女手下一乱,居然断了弦。
“我是来跟您算一笔账的。”楚怀宣站起身,走到水榭边,他的声音在满堂寂静里格外突出:“铜牙县如今每日病死多少人,您知道吗?那些人里有多少是您粮行、烧鱼铺的常客,您算过吗?还有诸位老板。开店做生意也有人来买不是吗?这瘟疫若止不住,人都死光了,逃光了,诸位这粮卖给谁?这铺子开给谁?您囤再多的米,不过是守着一座空城当皇帝,有用吗?”
楚怀宣转身过来,扫了一圈,各个人有各个人的盘算,“诸位觉得借粮是吃亏,殊不知这不仅是在救那些贱民的命,更是在救铜牙县的元气,救各位老板的财路。
“沟渠挖不成,来日污秽横流,疫病蔓延,御史上奏参罪,葛县令与我固然首当其冲,但各位就真能独善其身吗?州府的书办大人也在此,就让他们给诸位老板好好说道说道”他瞥了一眼那两位面色尴尬的书办,“看看这‘囤积居奇、见死不救’的罪名,究竟好不好担?”
水榭里鸦雀无声,唯有池里的锦鲤还在没眼力见地欢乐畅游。那两位书办谁也惹不起,索性把自己喝醉了,哐当一声倒在桌上晕了过去。
堂上已经有人犹豫了:“楚大人,我们也不是那等无义之人?只是……”
“只是什么!”胡员外打断他,语气强硬:“没有就是没有!你就算把我们扒皮抽筋也是没有!”
“胡老板倒是硬气,诸位老板也是这个意思?”楚怀宣看他们各自犹疑不定的眼神,也不废话了,直接从怀中掏出李溪亭列的那份清单,拍在桌上:“按这单子上的数目,三日之内,送至县衙指定的地方。这不是借,是征用。当然,县衙也会出具凭证,按市价记账,待灾情过后,从赋税中抵扣,或者由朝廷拨款偿付。”
他顿了顿,目光扫了一圈,语气放缓了,带上了狡黠的笑意,却比刚才更可怕:“各位也可以不给。从明日起,县衙会在城门口和各处粥棚张榜公布义商名录和‘为富不仁’的单子。诸位也知道,前些日子沟渠刚出了岔子,百姓如今正窝着火愁找不到发泄口呢,你说这单子一放出来,大家伙会不会把诸位对号入座呢?”
“到时候谁家门户被泼粪、被堵了门,可莫要来找官府啊。”
“我们没动那沟渠啊……”一个商人先忍不住了。
“我信啊。”楚怀宣真诚道:“可是您得想办法让百姓也相信不是么?”
“胡员外家大业大,就算舍了一两个铺子也不算什么。可是诸位,你们都有这份财力跟县衙抗衡到底吗?”
“赵老板。你去年为买蚕丝佘了三家铺子,你说这三家要是都被砸成了烂西瓜可怎么办啊,胡员外会慷慨解囊,帮你还上那十万两借款吗?”
吓了这个他又指向另一个:“张老板。”
“……啊?”
“住口!”胡员外一拍桌子:“你们别听他胡说,他这是想让咱们内讧……楚怀宣,你这是煽动民变!”
“错了,”楚怀宣道:“我这是在防止民变。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你们给他们活路,大家都有活路。各位都是明白人,自己掂量着办吧。”
说完,他还敬了众人一杯酒:“多谢胡员外款待,吃了您这一顿,恐怕我回去以后都要吃不下县衙那些粗茶淡饭了。”
“我的厚礼,您收好。”他顶着胡员外要吃人的目光,把那单子往他面前推了推,还不忘最后喝一口:“真是好酒啊,告辞。”
小太祖:好酒(咕咚咕咚喝
能不能在评论区说两句啊,点点收藏啊,来啊来啊快来啊,我滴读者大宝贝在哪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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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铜牙县(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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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关于本书: 剧情为主,主角大部分时候在忙着搞事业 攻受都有高光点,只是阶段不同。 前期养成,后期双强加互宠,偶尔以下犯上 下一本年上《先祖未亡时》 “病弱咸鱼竟是玄学老祖?!”点点收藏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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