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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传播学课堂与“被点名”的瞬间 早八的《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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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八的《传播学概论》课,阶梯教室的后排还飘着速溶咖啡的焦香,沈砚刚把笔记本摊开,旁边的空位就被人轻轻拉开椅子。
她侧头,撞进林知夏带着笑意的眼睛里。对方依旧是米白开衫搭白T,长发松松地扎成低马尾,手里捏着本翻旧的《传播学教程》,指尖还沾着点未干的笔墨:“没想到沈砚同学也选了周老师的课,真巧。”
沈砚的耳尖瞬间热了。她昨晚翻课表时就知道这节课是合班课,却没料到会和林知夏坐得这么近,近到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栀子花香。她抿紧唇,把视线转回头顶的投影幕布,硬邦邦地回了句:“公共课。”
旁边的唐果偷偷戳了戳她的胳膊,用口型比:“女神学姐坐你旁边!你俩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沈砚抬手拍开她的手,没搭理。可余光却忍不住往旁边扫,林知夏正低头在书上划重点,笔尖划过纸页的声音很轻,和图书馆里的节奏一模一样。
周行之抱着教案走上讲台,推了推眼镜:“今天我们讲受众理论,先抽个同学回答问题——沈砚,你来说说,什么是‘受众’?”
突然被点名,教室里的目光齐刷刷聚过来。沈砚的手指猛地攥紧笔杆,耳边仿佛又响起那些细碎的嘲讽声,像游戏里触发了“负面debuff”。她垂着眸,指尖在笔记本上划着圈,脑子里一片空白。
“沈砚同学?”周行之又喊了一声。
就在这时,林知夏的声音轻轻飘过来,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别慌,就按你笔记里写的来,想想看视频的人。”
笔记里的内容瞬间涌进脑海。沈砚深吸一口气,抬眼看向讲台:“受众是传播活动的接受者,是信息的目的地,也是传播过程的反馈来源。比如看林知夏学姐视频的人,都是她的受众。”
话一出口,教室里安静了两秒,随即有人低低地笑起来。唐果更是瞪大了眼睛,一脸“你居然敢拿女神举例子”的震惊。
周行之却点了点头,眼里带着赞许:“举例很贴合实际。那再说说,新媒体环境下,受众的角色有什么变化?”
这次沈砚没再慌。她想起林知夏说的“声音”,想起自己刷视频时发的弹幕,想起那些被网友讨论的话题,语速慢慢快了起来:“新媒体让受众从被动接受者变成了主动参与者,比如弹幕互动、UGC内容创作,受众不再是沉默的群体,而是变成了能发声的个体。”
“说得很好。”周行之笑着示意她坐下,“看来沈砚同学对新媒体受众有自己的思考。”
坐下的瞬间,沈砚的后背沁出一层薄汗,却又有种莫名的轻松——这是她第一次在课堂上,没有逃避被点名,还完整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林知夏侧过头,冲她比了个小小的大拇指:“你回答得超棒。从写‘罪状’到在课堂上发声,你进步很大。”
沈砚的耳尖更红了,把脸埋进笔记本里,闷闷地说:“只是按理论答的。”
“理论也是你自己理解的,不是吗?”林知夏收回目光,翻开书继续划重点,“被人听见,本身就是一种勇气。”
课讲到一半,周行之突然播放了一个视频,画面里是林知夏站在校园梧桐巷里,对着镜头谈“新媒体时代的表达欲”。她的声音清透,眼神坚定:“你看到的世界,是你选择的世界。在噪音里留下自己的声音,哪怕被误解,也是一种存在的证明。”
视频播完,教室里响起一阵掌声。周行之让林知夏上台分享创作初衷,她走到讲台中央,目光扫过教室,最终落在沈砚身上:“其实我做这些视频,也是想告诉大家,每个人都有表达的权利。哪怕你只是在纸上写一句话,在弹幕里发一个字,那也是你的声音。”
沈砚看着台上的林知夏,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她想起心理咨询室里王砚青的话,想起图书馆里那杯少糖去冰的奶茶,突然觉得,“发声”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下课铃响时,周行之布置了小组作业——以“受众的声音”为主题拍一个短片,自愿组队。唐果立刻拉着沈砚:“砚砚,我们和夏学姐一组吧!她拍视频超厉害的!”
沈砚还没说话,林知夏就走了过来,笑着问:“沈砚同学,要不要和我组队?我觉得你的想法,会让短片很不一样。”
沈砚抬头,对上她温柔的目光,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两人一起走出教学楼,去食堂的路上,林知夏突然问:“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同学?学姐和学妹?还是……队友?”
沈砚的脚步顿了顿。游戏里的队友,是并肩作战的人,是可以把后背交给对方的人。她从来没有过队友。
“同学。”她最终还是选了最安全的答案。
林知夏也不介意,只是笑了笑:“没关系,我可以等。等你愿意把我当成队友的那天。”
走到食堂门口,林知夏去买奶茶,回来时递给沈砚一杯:“少糖去冰,奖励你今天课堂上的勇敢发言。”
沈砚接过奶茶,指尖碰到杯壁的温度,心里暖暖的。她低头吸了一口,甜而不腻的奶香在嘴里散开,像极了此刻的心情。
“谢谢。”她轻声说。
“不用谢。”林知夏看着她泛红的耳尖,眼底漾起笑意,“小水牛,又脸红了?”
这个称呼一出,沈砚的脸瞬间更烫了。
前几天林知夏的一条视频被恶意剪辑,断章取义的言论在校园论坛里吵得沸沸扬扬。她那天在图书馆撞见沈砚红着眼眶,手指死死攥着手机屏幕,明明是替她委屈,却硬撑着不肯掉泪,最后还是被她哄着,趴在桌上小声哭了半分钟,肩膀一抖一抖的,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兽。
林知夏当时没戳破,只默默递了纸巾。晚上回去就发了条朋友圈,配图是杯冒着热气的奶茶,文案很简单:小水牛哭的嗷嗷的,哄不好,在线等挺急的。
底下评论区炸了锅,全是追问“小水牛是谁”的,林知夏却只笑不回。
此刻被当面叫破,沈砚的耳根红得快要滴血,她猛地抬头瞪了林知夏一眼,却没舍得把奶茶放下,反而攥得更紧了些。
晚上回到宿舍,沈砚在笔记本上写下:
“九月十八日,阴。传播学课堂上,我被点名两次,回答了两个问题。没有逃跑,没有沉默。我旁边坐了一个大三学姐,她很吵,但不算太烦。她还说,要等我把她当成队友。
还有,‘小水牛’这个外号,难听死了。”
写完,她看着最后一行字,指尖轻轻摩挲着纸页,嘴角却不自觉地勾了一下。
或许,有个队友,也不是什么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