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赴一场光影》南汐昱

7、图书馆 图书馆里的

　　第七章图书馆里的橘子香与错题本

　　秋阳透过槐安大学图书馆的落地窗，筛下一片金灿灿的光斑，落在摊开的泛黄县志上，连纸页边缘的褶皱都染上了暖融融的温度。

　　裴清鸢跪坐在地毯上，手指轻轻拂过一张标注着“民国二十三年槐安巷全景”的老照片，指尖沾了点细小的灰尘。墨屿就坐在她旁边，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槐安城建筑史》，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是他从宿舍翻出来的旧物，说是爷爷年轻时用的，戴上后多了几分书卷气的慵懒。

　　“你看这里，”墨屿伸手点了点照片右下角的一个小角落，骨节分明的手指不小心蹭到了裴清鸢的手背，两人都下意识地顿了顿，“这个挂着‘墨记’招牌的小铺子，就是我爷爷最早开照相馆的地方，比现在的店面小一半。”

　　裴清鸢凑近了些，乌黑的发梢轻轻扫过墨屿的下巴。墨屿的喉结不自觉地滚了一下，偏头时闻到她发间淡淡的洗发水香味，混着窗外飘进来的桂花甜香，让人心里痒痒的。

　　“原来这么早就有了啊，”裴清鸢的声音软软的，眼睛亮晶晶的，像藏着星星，“照片里的巷口还有卖糖葫芦的摊子，王爷爷的裁缝铺好像也在。”

　　“嗯，我爷爷说，他年轻的时候，每天都能听到王爷爷的缝纫机声，还有糖葫芦大爷的吆喝声。”墨屿合上书，目光落在她认真的侧脸上，嘴角忍不住弯了弯，“比现在热闹多了。”

　　两人头挨着头，凑在小小的照片前，连呼吸都变得轻缓起来。阳光慢慢挪动，爬上裴清鸢的发顶，墨屿看着那一小撮不听话的呆毛，忍了又忍，才没伸手去揉。

　　另一边的长桌旁，却是截然不同的热闹景象。

　　谢寻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把手里的计算器按得噼里啪啦响，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不对啊，”他喃喃自语，“纸张成本、印刷费、运输费，加起来怎么都超预算了？难道要找更便宜的印刷厂？”

　　孟书瑶刚从书架上抱来一摞关于文创产品设计的书，听到这话，“嗤”地笑出了声。她把书往桌上一放，随手抽走谢寻手里的笔记本，扫了一眼上面密密麻麻的数字，指尖精准地戳了戳其中一行：“这里算错了，运输费你多算了百分之十五，谢大金融学霸，也有翻车的时候？”

　　谢寻凑过去一看，果然是自己把小数点标错了位置。他的脸微微泛红，梗着脖子反驳：“手滑而已！总比你拍的照片强，硬邦邦的，一点氛围感都没有。”

　　“我那叫精准还原！”孟书瑶立刻瞪回去，把肩上的单反相机往胸前一抱，像护犊子似的，“你懂什么？这是纪实摄影的魅力！”

　　“魅力？我看是没魅力。”谢寻哼了一声，却还是接过孟书瑶递过来的可乐，“谢了。”

　　孟书瑶挑了挑眉，没说话，低头翻起了书。阳光落在她的发梢上，谢寻看着她认真的侧脸，忽然觉得，其实她拍的照片，好像也没那么难看。

　　宁蓁抱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噼里啪啦地敲着字，时不时凑过去听听两人拌嘴，笑得前仰后合。“你们俩别吵了，”她头也不抬地说，“我这宣传文案都快写不下去了，你们再吵，我就把你们砍价的糗事写进去。”

　　“敢写我就把你上次军训通讯稿写得像流水账的事说出去！”谢寻立刻反击。

　　“你敢！”宁蓁猛地抬起头，瞪着他，“那篇稿子可是登了校报的！”

　　三人吵吵嚷嚷的，引来了旁边同学的侧目，孟书瑶赶紧拉了拉宁蓁的胳膊，小声说：“别吵了，图书馆要安静。”

　　宁蓁吐了吐舌头，赶紧捂住嘴，谢寻则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像只打赢了架的公鸡。

　　角落里，林晚樱正安安静静地坐在画架前，手里拿着一支铅笔，对着窗外的老槐树写生。沈知珩坐在她旁边，手里捧着一本美术史，却没怎么看，目光时不时落在她的画纸上。

　　“这里的光影可以再柔和一点，”沈知珩的声音很轻，怕打扰到她，“老槐树的影子，应该是斜着的。”

　　林晚樱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修改着，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她的脸颊微微泛红，小声说：“谢谢你，沈学长。”

　　“不用谢，”沈知珩笑了笑，递过一瓶热牛奶，“刚买的，趁热喝，别着凉了。”

　　林晚樱接过牛奶，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心里也暖暖的。她低头看着画纸上的老槐树，忽然觉得，今天的阳光，好像格外温柔。

　　不知过了多久，墨屿忽然站起身，对裴清鸢说：“等我一下。”

　　裴清鸢疑惑地看着他，只见墨屿快步走到图书馆门口的自动贩卖机旁，买了两个橘子，又折返回来。他坐在地毯上，把一个橘子递给裴清鸢，自己则剥着另一个。

　　橘子皮裂开的瞬间，酸甜的香气弥漫开来，驱散了书页间的沉闷气息。墨屿把剥好的橘子瓣递到裴清鸢嘴边，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尝尝，很甜。”

　　裴清鸢的脸唰地一下红了，犹豫了一下，还是张开嘴，咬下了那瓣橘子。清甜的汁水在舌尖蔓延开来，甜丝丝的，像心里的感觉。

　　“好吃吗？”墨屿问。

　　裴清鸢点了点头，嘴角沾了一点橘子汁。墨屿看着她，忍不住伸手，用指腹轻轻擦去了那一点橘色的痕迹。

　　指尖的触感温热柔软，裴清鸢的心跳漏了一拍，抬头看向墨屿。四目相对，两人都笑了，阳光落在他们身上，像一幅温暖的画。

　　不远处的谢寻看到这一幕，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小声嘀咕：“秀恩爱，分得快。”

　　孟书瑶闻言，忍不住笑了，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酸死你得了。”

　　宁蓁则偷偷拿出手机，对着两人的方向，咔嚓一声，拍下了这一幕。她看着照片里的光影，满意地笑了：“这才是宣传文案的绝佳素材嘛！”

　　宁蓁举着手机欣赏完照片，贼兮兮地凑到裴清鸢身边，手肘轻轻撞了撞她的胳膊：“可以啊姐妹，进展神速啊！刚才墨屿帮你擦橘子汁那一下，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这素材够我写三篇恋爱特辑了！”

　　裴清鸢的脸更红了，伸手去捂宁蓁的嘴，小声道：“你别胡说！我们就是一起查资料而已。”

　　“查资料能查出来橘子味的甜？”宁蓁扒开她的手，眼睛亮晶晶的，“放心，我肯定帮你保密！不过嘛……”她话锋一转，晃了晃手里的校报草稿，“等你们真在一起了，可得给我独家专访权！这可是我们新闻系的头版好料！”

　　裴清鸢被她逗笑了，从口袋里摸出一颗奶糖塞到她嘴里：“就你鬼点子多。对了，你那篇槐安巷的稿子，要不要加点老照片的故事？墨屿刚给我看了他爷爷的老相册，超有料。”

　　“要要要！”宁蓁眼睛一亮，立刻掏出笔记本开始记，“快给我讲讲！我要把老巷的历史和我们的文创计划绑在一起写，保证煽情又好哭！”

　　两人头挨着头小声嘀咕，墨屿坐在对面，看着裴清鸢笑弯的眉眼，也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谢寻看着宁蓁叽叽喳喳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却还是把自己整理的预算表往她那边推了推：“喏，这是我重新算的成本，你写文案的时候参考下，别把价格吹太离谱。”

　　宁蓁愣了愣，抬头冲他咧嘴一笑：“谢啦，谢大学霸！回头手账里给你加个劳模称号！”

　　谢寻耳根微微发烫，假装低头看计算器，嘟囔了一句：“多事。”

　　图书馆里的时光，像被拉长的糖丝，甜丝丝的，带着橘子的香气，和青春独有的，轻松又温暖的味道。

　　而窗外的槐安巷，正静静地卧在秋阳里，等待着一群少年，用他们的梦想，点亮这条古老的巷子。

　　从图书馆出来时，天已经擦黑了。
　　孟书瑶抱着一摞文创设计书，刚走到教学楼门口，就被台阶绊了一下，怀里的书哗啦啦散了一地。她手忙脚乱地去捡，却怎么也抓不住那些滑溜溜的纸页，急得鼻尖都红了。

　　谢寻刚好跟在后面，见状啧了一声，嘴上说着“笨手笨脚”，身体却先一步蹲下来，帮她把散落的书一本本捡起来，还细心地把卷了边的书页捋平。

　　“谢了。”孟书瑶接过书，声音低低的，没了刚才在图书馆的呛声劲儿。

　　“客气什么，”谢寻把最后一本《文创产品营销》递给她，忽然指了指书脊上的一道划痕，“这个是我上周借过的，里面夹了张批发市场的价目表，你要是去砍价，照着上面的数说，保准不吃亏。”

　　孟书瑶愣了愣，翻开书，果然在扉页里看到一张皱巴巴的便签，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各种纸张的进价，旁边还画着歪歪扭扭的箭头标注“坑人价，别信”。

　　她忍不住笑了，抬头看向谢寻，对方却已经转身追上了前面的宁蓁，正抢她手里的笔记本看：“让我看看你写的什么鬼文案，别给我们团队丢人。”

　　“谢寻！你还给我！”宁蓁追着他跑，马尾辫在身后甩来甩去，笑声清脆得像风铃。

　　晚风一吹，带着桂花的甜香。孟书瑶看着前面吵吵闹闹的几个人——裴清鸢正和墨屿说着什么，笑得眉眼弯弯；林晚樱被沈知珩护在身后，躲开了迎面跑来的打闹的学生；宁蓁正追着谢寻打，骂他“抢我东西”。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书，又摸了摸口袋里裴清鸢塞给她的六级笔记，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暖意。

　　以前她总觉得，这群人叽叽喳喳的，吵得慌，尤其是谢寻，嘴欠得让人想揍他。可现在看着，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她抱紧怀里的书，小跑着追了上去：“等等我！去老巷的话，算我一个！我拍照技术好，能帮你们拍素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