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赴一场光影》南汐昱

5、团建 摄影协会食

　　秋意渐浓的周一，摄影协会的第一次团建定在了学校食堂。

　　消息是宁蓁在群里吼出来的，配了九张食堂招牌菜的实拍图，文案里还加了句“会长请客+独家选题素材，新闻系er速来蹲点”，群里瞬间炸开了锅。裴清鸢看着手机屏幕上跳动的消息，指尖摩挲着刚失而复得的胶片相机，嘴角忍不住弯起笑意。墨屿昨天特意叮嘱她带上相机，还提了句“宁蓁肯定会折腾出有意思的场面，她的新闻嗅觉一向敏锐”。

　　下午四点半，下课铃刚响，宁蓁就拽着裴清鸢往食堂冲，肩上还挎着个装满录音笔、采访本的帆布包，典型的新闻系装备。“快点快点！晚了红烧肉就没了，那可是今天的‘核心素材’！”她语速飞快，眼睛里闪着捕捉热点的兴奋光芒。谢寻扛着协会的单反相机跟在后面，嘴里还念叨着：“你一个新闻系的，抢饭比谁都积极，就不能有点文人风骨？”宁蓁头也不回，反手挥了挥拳头：“新闻讲究时效性！抢饭和抓新闻一个道理，慢了就没料了！”

　　墨屿走在裴清鸢身边，手里拎着两个备用胶卷和镜头纸。他看裴清鸢时不时低头摆弄相机，忍不住低声提醒：“食堂人多，小心别被撞到。宁蓁今天怕是要把团建当成实践课了，你跟着她别被带太疯。”裴清鸢抬头看他，阳光透过行道树的缝隙洒在他脸上，落下斑驳的光影，她连忙点头，把相机往怀里又搂了搂。

　　刚走到食堂门口，浓郁的肉香就直钻鼻腔。红烧排骨的醇厚、糖醋里脊的酸甜，还有刚出锅的炸鸡腿的酥脆，混着米饭的清香，勾得人食指大动。宁蓁眼睛一亮，甩开裴清鸢的手就往里冲，直奔打饭窗口：“阿姨！来三份红烧肉！要带脆边的！再要一份糖醋里脊和番茄炒蛋！”她嗓门洪亮，还不忘掏出采访本快速记了笔“食堂限定红烧肉，学生追捧度高”，活脱脱一副校园记者采风的模样。

　　食堂里已经坐了不少协会成员，靠窗的两张大圆桌被占得满满当当。林晚樱正坐在桌边，手里拿着速写本低头画着什么，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画纸一角露出半只橘猫的轮廓；沈知珩坐在她旁边，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代码，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时不时抬头看一眼林晚樱，眼神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陈默安静地坐在角落，面前放着一本厚厚的《城市发展史》，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看得格外入神，手边还放着一杯没动过的热豆浆；孟书瑶独自坐在另一张桌子的边缘，抱着最新款的单反相机，脸色不太好看，显然是不太习惯这种烟火气十足的场合，她面前只摆了一份青菜沙拉，和周围热闹的氛围格格不入。

　　谢寻把相机放在桌上，刚打了一份红烧肉坐下，就听到一阵“喵喵”的叫声。一只橘黄色的小猫从桌子底下钻出来，圆滚滚的身子像个毛茸茸的小绒球，脑袋上顶着一撮白毛，尾巴翘得老高，正贼兮兮地盯着他餐盘里油光锃亮的红烧肉。那肉炖得色泽红亮，肥瘦相间，还冒着热气，香气直往猫鼻子里钻。没等谢寻反应过来，那橘猫猛地一蹿，精准跳上桌子，爪子一捞就把最大的一块红烧肉扒拉到地上，叼起肉就往门口跑，动作一气呵成，丝毫不拖泥带水。

　　“哎！我的肉！”谢寻惊呼一声，猛地站起来追了出去，“你这只臭猫！给我站住！”他一米八几的大高个，慌慌张张地追着小猫跑，差点撞到端着餐盘路过的食堂阿姨，引得周围学生一阵哄笑。

　　宁蓁先是一愣，随即拍着桌子哈哈大笑，手里的采访本都差点甩出去：“哈哈哈哈谢寻！年度名场面！新闻标题我都想好了——《校园橘猫勇夺红烧肉，男大学生追出二里地》！”她一边说一边掏出手机录音，还不忘冲裴清鸢喊：“清鸢快拍！这素材太鲜活了，比写课堂作业有意思多了！”

　　裴清鸢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逗笑，连忙拿起相机，对准谢寻追猫的背影按下快门。胶片相机的清脆快门声，在喧闹的食堂里格外清晰。墨屿凑过来看了一眼，笑着说：“这张抓拍得不错，谢寻的表情又气又急，宁蓁肯定要把这当成绝佳选题。”裴清鸢脸颊微红，小声道：“她确实很会发现有意思的点。”

　　“快！清鸢我们去追热点！”宁蓁拽着裴清鸢的胳膊就往外跑，采访本和录音笔在包里晃悠。墨屿无奈地笑了笑，也跟了上去。林晚樱放下速写本，拿起铅笔在纸上快速勾勒着刚才的画面；沈知珩合上电脑，顺手帮林晚樱把速写本收进包里；陈默合上书，推了推眼镜，也慢悠悠地跟在后面；连孟书瑶都忍不住抬起头，抱着相机跟了出去，显然也被这新奇的场面吸引了。

　　食堂门口的空地上，谢寻正追着橘猫跑。一米八几的大高个跑得气喘吁吁，额角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那橘猫却灵活得像个小炮弹，一会儿钻到树底下，一会儿跳上花坛，还时不时回头冲谢寻叫两声，像是在挑衅。“你给我停下！这块肉我排了二十分钟队才买到的！”谢寻扶着膝盖大口喘气，胸口起伏得厉害，“今天红烧肉限量，我好不容易才抢到的！”

　　橘猫蹲在花坛上，叼着红烧肉慢条斯理地啃着，还得意地甩了甩尾巴，油乎乎的酱汁沾在了它的白毛上，看起来格外滑稽。

　　宁蓁笑得直不起腰，手里的录音笔却没停，还对着谢寻提问：“同学你好，请问被猫抢走心头好的心情是什么样的？有没有想过要怎么‘报复’这只橘猫？”谢寻瞪了她一眼，没好气地说：“宁蓁你别幸灾乐祸！小心我下次不配合你采访！”

　　裴清鸢举着相机不停按下快门，记录下这欢乐的一幕。阳光洒在橘猫身上，给它的绒毛镀上一层金色光晕，看起来格外可爱。她还特意拍了几张橘猫啃肉的特写，镜头里的小家伙眼睛眯成一条缝，吃得一脸满足。墨屿走到谢寻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别追了，不就是一块红烧肉吗？我再给你买两份。”谢寻哭丧着脸：“会长，你不知道，今天的红烧肉是限量的，就剩最后几份了！”

　　就在这时，橘猫啃完红烧肉，舔了舔爪子，把沾在毛上的酱汁舔得干干净净，然后跳下花坛，朝着裴清鸢的方向跑过来。裴清鸢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手里的相机差点掉在地上。墨屿眼疾手快扶住她的胳膊，轻声道：“别慌，它好像没有恶意。”

　　橘猫跑到裴清鸢脚边，围着她的腿转了两圈，还蹭了蹭她的裤腿，发出软糯的“喵喵”声，听起来格外亲昵。裴清鸢愣了愣，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摸了摸橘猫的头。橘猫的毛软软的，暖暖的，手感特别好，小家伙还舒服地蹭了蹭她的手心。

　　“它好像喜欢你。”墨屿看着这一幕，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裴清鸢看着橘猫乖巧的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她想起小时候在槐安巷，也有一只这样的橘猫，总是蹲在馄饨摊门口，等着大爷喂它吃馄饨。那只猫也喜欢蹭她的腿，和眼前的小家伙一模一样。

　　“这猫好像是食堂阿姨养的。”林晚樱走了过来，手里拿着速写本，上面画着刚才橘猫抢肉的场景，线条生动又可爱，“我上次来食堂吃饭，看到阿姨喂它。阿姨说它叫大黄，是去年冬天捡来的流浪猫。”

　　沈知珩接着道：“它叫大黄，特别调皮，经常偷学生的饭吃。我舍友上个月的鸡腿就被它偷了，追了半个操场都没追上。”

　　陈默也走了过来，推了推眼镜，慢条斯理地说：“据我观察，它最喜欢偷的就是红烧肉。上个月，它偷了文学院一个教授的红烧肉，被教授追了半个操场。教授还说，这猫有灵性，跑得比他带的研究生还快。”

　　众人听了，又忍不住笑起来。谢寻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一点，嘟囔道：“原来它是惯犯！难怪动作这么熟练！”

　　宁蓁忽然灵机一动，拍了拍手，眼睛亮得像星星：“有了！我们可以拍一组大黄的日常！作为协会的第一个主题摄影作品！”她掏出采访本，快速写下几个关键词：“橘猫大黄、校园烟火气、偷肉名场面、师生互动”，“我们可以拍大黄的一天，从它早上醒来到晚上睡觉，记录它和学生、食堂阿姨的互动，肯定能火！”

　　这个提议立刻得到了众人的赞同。

　　“我觉得可以！大黄的故事很有趣，拍出来肯定很受欢迎！”谢寻眼睛一亮，瞬间忘了红烧肉被偷的烦恼，“我可以负责拍大黄的动态镜头，它跑起来的时候最有意思！”

　　林晚樱也点头，笑得眉眼弯弯：“我可以画大黄的插画，和照片配在一起，肯定很可爱！还能做一些周边，比如明信片、钥匙扣。”

　　沈知珩推了推眼镜，一本正经地说：“我可以做一个大黄的专属网页，把照片和插画都放上去，再加上一些互动功能，比如投票‘大黄最可爱的瞬间’。”

　　陈默翻了翻手里的书，道：“我可以查一下校园里流浪猫的历史，给照片配文，让这个主题更有深度。”

　　孟书瑶站在一旁，看着众人热烈讨论的样子，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她原本以为，这个协会里的人都是一群只知道拍老巷的“土包子”，没想到他们这么有活力，这么有创意。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单反相机，又看了看裴清鸢怀里的胶片相机，心里的不屑，悄悄消散了几分。她想起自己拍的那些CBD高楼，虽然构图完美，色彩鲜明，却总少了点人情味，不像眼前这些讨论，充满了烟火气。

　　墨屿看着众人，嘴角的笑意更深了：“这个主意很好。那我们就把‘校园里的烟火气’作为第一个主题，大黄就是主角。宁蓁负责统筹和采访，谢寻拍动态，清鸢拍特写和氛围，晚樱画插画，知珩做网页，陈默查资料。大家分工合作，争取一周内出成果。”

　　“好！”众人异口同声地回答，声音里满是干劲。

　　橘猫似乎听懂了他们的话，又蹭了蹭裴清鸢的腿，发出欢快的叫声。

　　这时，食堂阿姨端着两份红烧肉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根火腿肠，笑着对谢寻说：“小谢，别生气啦！阿姨特意给你留了两份红烧肉，刚出锅的，还是带脆边的！”谢寻的眼睛瞬间亮了，连忙接过红烧肉，连声道谢，刚才的郁闷一扫而空。

　　阿姨看到裴清鸢脚边的大黄，无奈地摇了摇头：“这调皮鬼，又偷东西吃了。”说完，她把火腿肠递给裴清鸢：“小姑娘，你帮我喂喂它吧，它最喜欢吃这个了。别让它再偷学生的饭了，不然我都不好意思了。”

　　裴清鸢接过火腿肠，小心翼翼地剥开包装，掰了一小块，递到大黄嘴边。大黄立刻叼了过去，吃得津津有味，还时不时抬头看她一眼，眼神里满是依赖。

　　夕阳渐渐落下，把天空染成了温暖的橘红色。食堂门口的空地上，一群少年少女围着一只橘猫，说说笑笑，热闹非凡。裴清鸢举着胶片相机，对准这温馨的一幕，按下了快门。镜头里，宁蓁正拿着采访本和谢寻讨论拍摄细节，林晚樱低头画着大黄的样子，沈知珩在一旁看着她的画纸，陈默翻着书和墨屿说着什么，大黄蹲在裴清鸢的脚边，尾巴轻轻摇摆着。

　　这张照片，后来被裴清鸢洗了出来，贴在了摄影协会的活动室墙上。照片的背面，她写了一行字：“团建的午后，橘猫，红烧肉，和一群可爱的社友。”

　　孟书瑶站在人群外，看着这一幕，忍不住举起单反相机，对准了夕阳下的众人，按下了快门。她看着屏幕上的照片，心里忽然觉得，这样的烟火气，好像也没那么讨厌。或许，她也可以试着拍一拍这些温暖的瞬间，而不是只有冰冷的高楼。

　　李薇站在教学楼的阴影里，看着食堂门口的欢声笑语，眼神阴沉。她原本想趁着团建，找个机会刁难裴清鸢，没想到却看到了这样一幕。她看着墨屿和裴清鸢站在一起的样子，看着裴清鸢脸上温柔的笑容，心里的嫉妒像野草一样疯长。她咬了咬嘴唇，转身离开了，手里的手机屏幕上，是刚才偷偷拍下的照片——照片里，墨屿正看着裴清鸢，眼神温柔得不像话。

　　她不会让裴清鸢得逞的。墨屿，只能是她的。

　　而此刻的食堂门口，没有人注意到她的离开。众人正围着大黄，讨论着拍摄计划，笑声回荡在夕阳里，格外响亮。

　　裴清鸢看着身边的墨屿，看着热闹的众人，看着脚边乖巧的大黄，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暖流。她觉得，加入摄影协会，认识这群志同道合的社友，是她做过的最正确的决定。

　　老巷的约定还在继续，而新的故事，已经悄然开始。

　　夕阳渐渐落下，夜幕缓缓降临。食堂里的灯光亮了起来，暖黄的光洒在每个人的脸上，映出一张张笑脸。大黄吃饱了，蜷缩在裴清鸢的脚边，打起了呼噜，小肚子一起一伏的，格外可爱。

　　宁蓁拍了拍裴清鸢的肩膀，笑着说：“清鸢，下周我们去槐安巷采风！你一定要去！带上你的相机，我们一起拍遍老巷的秋天！”

　　裴清鸢看着她，又看了看墨屿，墨屿正温柔地看着她，眼里满是鼓励。她用力点头，声音清脆：“好！”

　　墨屿看着她，嘴角弯起温柔的弧度。晚风轻轻吹过，带着桂花的甜香，也带着青春的气息，飘向远方。远处的CBD霓虹亮起，和食堂的暖黄灯光遥相呼应，竟也显得格外和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