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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Episode 05 “是谁这么 ...
时针还差几分钟就能迈进一格,指向表盘上‘十一’的位置。
消毒棉球蘸过碘酒,摁上滚出血珠的细小伤口。浅黄灯光将长睫映在面颊上,风扇‘呼呼’卷着,丝丝的影子也跟着轻颤。
窗外很静,只有风声和虫鸣。从宁不逾的房间其实能遥遥望到天台——那里仍被黄线围着;在谢容钰离开后,又有几个穿着灰白工装的男女找来,胸前工牌闪过“观测局”的字样。没过多久,安宁的手机就推送了一条同城新闻:“我市福利院发生煤气泄露事件,致一人不幸身亡……”,弹窗正好遮住了她最近很迷的赛博算命。地点在直播间的那种。
宁不逾总算明白这个世界似乎异常多发的煤气泄漏,火灾,自来水管O水…啊这个不是(工作人员语),总之各种离奇事故的由来,并非不可抗力,而是人工售后——解决不了异常,但能‘解决’发现异常的人。
宁不逾觉得这个思路有点危险。
“唉,没办法啊。”
这时领头的女人坐到她身旁,语气中透着一股‘地主家也没有余粮’的沧桑——她似乎是个小领导,年纪轻轻,但前前后后别人都“瞿姐”、“瞿姐”地称呼她,而非一口一个“小瞿”在福利院满场飞。
“我们局里都是普通人,哪像那些天师!”
其实‘那些天师’,现在就站在你面前呢。
“那些天师里的有钱小孩,仗着自己家里赔得起,动辄打烂一栋楼!什么火灾或者煤气泄漏能把一栋楼都漏没,啊?!”
“有钱”…“赔得起一栋楼”…
工人阶级的朴素情感从胸中升腾而起,宁不逾不语,继续和她‘义愤填膺’地小声蛐蛐。
……
“不过你就这么告诉我没关系吗?”宁不逾说:“你们应该有保密条例之类的吧?”
“没关系哦。”视线扫过下饺子般排排经过一道类似安检门的仪器的小孩,女人说:“看到那个了吗?我称之为‘大记忆消失术’。紫光‘哔’地一扫,你就什么也不记得了。”
“那可能不行。”
在女人不可置信、仿佛她从一起“唉,工作,唉,资本”的小甜甜进化成了某种史前怪兽的目光中,很轻易地,仿佛突破某种无形的桎梏,少女笑着说:“我也是天师呢 。”
那时的感情,自然而然地激荡在胸中,仿佛一阵穿堂风,留有涟漪的余韵。
“滴答”。“滴答”。
钟表发出轻微的声响。时针终于停在数字十一上。
宁不逾深吸一口气,打开盖在桌面上的录取通知书。
变化几乎是在瞬间发生的。
铅字在纸页上灼烧,深黑渐变为耀目的烫金,最终碎成星光点点,凭空擎出一条斑斓的河,二十八列明星荧荧,在一张白纸上方星移斗转,发起文字难以描述的微缩变幻。
右东青龙长吟,缭绕碧云化为葱郁山林,左西白虎穿行其间,咆哮的气浪挥动南下朱雀振翅的彩翼,艳丽的焰珥没入玄冥之水中,北上玄武踏浪而来,击起千重碎雪。湿痕洇入白纸,四神的虚像消失不见,恍若一场瑰丽梦境。
入学通知书上缓缓出现几行新的字样:
“考核已通过。”
“新生报道须知:”
“请于三天后同一时间,乘坐飞鸢报道。”
“注:录取通知书能显示你的位置,请随身携带。同时,请确保自己处于空旷无人的区域。”
——“九州天师学院,竭诚欢迎你的到来。”
■■
开学前三天,宁不逾决定打耳洞。
安宁把这个‘雪上加霜’的决定理解为好友继放弃某市知名高中后又一次‘精神失常’,止言又欲地劝了她一个小时;弟弟妹妹嘴很甜地夸赞了她的新造型(虽然大部分人分不出来前后有什么区别);护工阿姨们直嘀咕这是迟来的青春期叛逆,高屋建瓴地预见了这孩子精神小妹的未来…而最能理解宁不逾的应该是福利院的院长,一位鬓发霜白,穿戴一丝不苟的小个子女士。
“之后就是高中生了…”
她们在谈论宁不逾的高中,不是原来的那所。宁不逾猜测可能是观测局的人后来又说了什么,故而院长对新学校并不算太吃惊,只说:“你自己有计划就好。”
然后递给她一只耳环。
耳环看得出是旧物,通体纯银,造型似一小面明镜,流苏简单点缀下方,在灯下浮漾澄静的光,只是这光束是微瑕的;镜面上有很长一段裂隙,边缘沉着暗红的涸点。
“不过这个不是礼物,是物归原主。”年长者有些感叹:“我发现你时,你就紧紧攥着这耳环,连掌心被刺伤了都没发现。”
“不过那是很久之前的事了,你大概也忘了吧…”
忘记…什么呢?
破碎的画面拂过脑海,聚拢成回忆的沙垒,却在下一秒被风吹散。古怪的茫然稍纵即逝,竟让宁不逾凭空生出一种错觉,仿佛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心脏跟着空了一块。
亮银的耳环跌入她掌中,流银被灯光映射到耳垂上,化为穿刺耳钉的一点寒星,在晚风中扑闪。
宁不逾站在福利院的空地前,那枚银镜耳环在贴着心口的内袋小心放着;没有实体的残魂不知道为什么,很中意那耳坠,一见到便钻了进去,像是把它当成了温养的容器。
风声渐渐变得急促,像吹响尖锐的哨子。
呜——
起初,只是一点隐约的轮廓,尔后,浓墨般的夜幕,悄然浮现出一座白烟滚滚的庞然大物。
那是一艘几乎十几层楼高的飞舟:船头被巨大的黄铜浑仪取代,铜环咬合着中心涡流的赤红晶体,似车毂运转不停,两侧排桨、旋翼带起疾风扑面;船身弯曲成弧,绘有鎏金古朴的花纹;浮囊在夜色中鼓涨撑起,其上密布的朱砂符箓流淌,像巨鸟张开洁白的翅翼,抖落朱红的翎羽。
飞舟震地而落,扬起烟尘弥漫。甲板放下,一位女子信步走出:她一身白袍干练,前襟绣有深金虎纹,周身并无缀饰。两道剑眉格外锋利,看人时目流如电,相貌是种并不讨喜的漂亮。
女人扫视四周,微微蹙眉,看清少女的耳钉后,眉心竖纹更深。
“叶悬翦。”她开门见山:“这次的带队教师。”
语气似并不热络,也并无欢迎之意。
宁不逾跟着她走上登舰的楼梯,站上最后一级时,回头远远眺了一眼福利院——这是她六岁后生活的地方,几栋老楼此刻拢在夜色里,斑驳的墙体、生锈的栏杆都被浓云遮住,透出点‘低眉顺眼’的沉静。
“跟上我——”
而前方,甲板绵宕开管弦的嗡鸣,正通向另一个灯火灿烂的世界。
■■
常言道,新人到了新地方,先得拜山头。
舷舱分为几层。年纪相仿的少男少女三三两两地聚在一楼的大厅,像一锅沸腾的滚水。
虽然有眼罩阻隔,但待在人太多的地方还是不太舒服,宁不逾灵活地从一片“早就听过××哥大名”,“××弟才是我辈楷模”…哥哥弟弟的恭维里穿行而过,好不容易才找到一处无人的角落。
那地方原有一个灰道袍少年,大喇喇席地而坐,脸上盖着一本《网红主播的修养》,正自顾自闭目养神,宁不逾和他井水不犯河水地相安无事,但迁移的人流却并不以他们这两颗小石子为转移。
“我听说谢家人今年也在我们学院。就是抢了姐姐继承人位置的那位。”
“嚯!”
“好像还有钱家的小少爷,他哥哥是现在的学生会长。”
“哇!”
“好像还有天师协会会长的女儿,听说她带她‘那个’一起上得学…”
“哦豁!”
这惊天动地的拟声词实在难以忽视。几个少男少女默契地停下交谈,所有人一齐看过来;原来她身旁那少年不知何时醒过来,正颇为沉浸地且极有参与感地听着。
少年有张讨喜且莫名眼熟的脸,额心光洁,朱砂一点,笑眯眯的狐狸眼像含春风的柳叶尖。他的太极髻束得极松,略有些歪斜,身穿宽大的道袍,领口压一枚铜长命锁,灰衣飘得有点世外高人的味道——可惜这年轻‘高人’在开口下一秒就破了功:“所以‘那个’是哪个?”
“……”
“咦?他们为什么不继续讲了?”
亲眼目睹那几人做鸟兽散,少年极为自来熟地凑近她,犹困惑不解道:“难道此地风水不宜聊天?”
直到这时宁不逾才意识到第一个可怕的事实:他是真心实意地不明白为什么。
而很快,她就意识到第二个可怕的事实——她好像和这少年一道,一同被其他人当成了奇怪的人。表现形式包括但不限于在人满为患的船舱里,两人周围总能奇迹般地空出半米左右的真空地带——宁不逾本以为他俩只是满场“真是久仰久仰”、“不敢当不敢当”中的丰容装置,最多在别人振臂高呼时应景地喊一句“俺也一样”,主要起凑人头和气氛组的修饰作用,没想到还有静音功能。
她无奈转向身边人:“还没问你叫什么?”
“哦对,交朋友之前要先互通姓名。我叫宜光。”
少年在掌心一笔一画地写下自己的名字。
“宁不逾。‘从心所欲,不逾矩’的‘不逾’”
“哎!不逾,我一观你面相就知道,你一定会成为我的挚友。”
不,这里没有人想当你‘强买强卖’的挚友。
宜光兴致勃勃地拉着少女,两人漫无目的地乱窜,主打哪里有热闹就往哪里凑,就在宁不逾忍不住怀疑这人是不是就想拉个垫背的一起丢脸时,目光忽而一凝,单露出的眼瞳定住某道人群里的身影。那是绝对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杜宣羽?”少女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足足过了十几秒,摩肩接踵的沙丁鱼罐头里猛地挤出一个小眼镜,艰难地从人群中拔出自己的腿,而后迷茫地左顾右盼,像在疑惑究竟是谁叫他的名字。
杜宣羽是宁不逾初中隔壁班的同学。一般人看他,往往被那副‘先声夺人’的眼镜吸走全部注意;黑框笨重而镜片极厚,‘供奉’在脸上,再伶俐不过的相貌都能被照成四体不勤的呆子,只一眼就完全丧失继续探究五官的兴趣。
事实证明这种肤浅的筛选很有必要;因为此人的性格更加寡淡无趣,三棍子打不出个闷屁,在学校从不和人交流,从不发表意见,力图成为一朵无人在意的蘑菇,在阴暗的角落里独自发霉。
按他身上“不合群”,“优等生”的标签,其实非常容易成为校园霸凌的目标,比如被逼着写双份作业啦三天两头被勒索啦等等。但杜宣羽并未成为此类对象,不是他格外幸运,原因很简单——家里有钱。是潭州市,不,湘南省首富的那种——毕竟任何一个叱咤风云的古惑仔看到由十八个墨镜西服的壮汉组成的保镖队,都得在心中掂量掂量自己的深浅。
但哪怕家里多有钱,他都不该出现在这里。
宁不逾很确定——杜宣羽是个彻头彻尾的普通人。
此刻,他身边并未看见十八个男模的身影。莫名其妙混入巫师中的麻瓜显得格外茫然,整个人就像雨季过去骤然见光的蘑菇,被四周的植物们推来搡去,鞋子都差点被挤掉一只。
“算了,捡一个也是捡,捡两个也是捡。”
宁不逾看看已然成为绝缘体的自己和宜光,又看看还在努力和人流斗争的‘蘑菇’,自暴自弃地想。
“带你认识一个新朋友。”她抓着宜光的手,打算过去捡人;正在这时,人群中的杜宣羽被不知从哪里来的力道狠狠一推。他一个踉跄,撞向一人的后背,黑框眼镜跟着从鼻梁滑落,在半空中又被旁人的肩膀一挤,镜片反射舱顶晃动的灯光,‘啪’地砸在地板上,直滑出半米远。
诶?
尽管少年以超出寻常的反应速度将地上的眼镜捡起,戴上。宁不逾还是借一瞥的时间看清了他的正脸,有瞬间怔愣,下意识地止住动作,而这时杜宣羽身后那人已转过身来,怒道:
——“是谁这么不长眼睛!”
05:
*引自《道教基本常识》。
*引自《太上三洞神咒》。
*引自《太上动渊说请雨龙王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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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Episode 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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