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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一个人挺好,清净。” 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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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聿桉合上简历,将它拿在手里,语气依旧听不出什么情绪:“她的资料我拿走看看。录用流程,你们按正常标准走就行。”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目光淡淡地扫过两人,“今天问的这些‘个人情况’,不必记录在正式的面试档案里。”
副总监和经理立刻点头:“明白,明白!”
谢聿桉没再多说,拿着那份简历,转身走出了会议室。
留下两位面试官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看来,这位空降的太子爷,对这位薄小姐,果然不一般。
谢聿桉拿着简历回到休息区时,他那帮朋友还没散,正聚在一起低声说笑,一看到他手里拿着的东西,还有他脸上那副看不出喜怒但明显比刚才多了点什么的深沉表情,顿时又炸开了锅。
“我靠!阿聿你行啊!直接杀到面试官那儿把人资料都拿来了?”
“快看看快看看!有没有有用信息?哈哈哈!”
“怎么样?面试官怎么说?是不是对你初恋赞不绝口?”
“我说,你这算不算以权谋私啊谢少爷?人家姑娘知道你这后台这么硬吗?”
七嘴八舌的调侃和起哄声中,谢聿桉走到窗边,背对着他们,再次翻开了那份简历。
阳光照在纸张上,也照在他低垂的侧脸上。
他直接翻到最后一页,目光落在那些关于她“理想型”和“个人规划”的描述上。
情绪稳定,有责任感,尊重他人,有事业追求……对外表要求不高。
近几年以事业为先,暂无结婚打算。
他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久到窗外的阳光都在他长而密的睫毛下投出了一片固执的阴影。
然后,他扯了扯嘴角,极轻地嗤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几乎微不可闻,带着点自嘲。
他把简历合上,卷成一个松松的圆筒,拿在手里,转过身。
朋友们还在挤眉弄眼地等着他回应。
谢聿桉掀起眼皮,扫了他们一眼,语气慵懒:“吵什么?老子看看未来员工的资料,不行?”
“未来员工?” 程朗怪叫,“怕是未来老板娘吧!”
“就是!还‘按正常流程走’,谁不知道这公司以后姓什么?” 徐舟声附和。
谢聿桉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拿着那卷简历,在掌心不轻不重地敲了敲,目光透过巨大的玻璃窗,投向楼下熙熙攘攘的街道。
他走向走廊尽头,刷卡进入。
房间不大,但陈设简洁利落,有一面巨大的落地窗,俯瞰着城市错落的屋顶与远天。
冷气无声地充盈着空间,将外面的喧嚣与汗味彻底隔绝。
他把卷成筒的简历随手扔在靠窗的小圆几上,深蓝色的训练服外套脱下来搭在椅背,只穿着那件被汗浸湿了些许的白色T恤。
T恤的布料有些透明地贴在他紧实的身躯上,勾勒出肩背流畅而富含力量的线条。他走到迷你冰箱前,拿出一瓶冰水,拧开,仰头喝了几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结,带来短暂的清明。
他看了许久,才伸手,用指尖极轻地拂过照片边缘,动作带着一种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珍重,随即又像是被这动作里的温情意味烫到,迅速收回了手。
他转身走到窗边,从烟盒里磕出一支烟,低头点燃,青白的烟雾升起。
敲门声响起,没等他应声,门就被推开了程朗探进半个身子:“阿聿!磨蹭什么呢?景湛他们组了个局,中午老地方,赶紧的,就等你了!”
谢聿桉回头,他弹了弹烟灰,懒洋洋地“嗯”了一声:“急什么。”
但还是掐灭了刚抽两口的烟,随手拿起搭在椅背上的黑色飞行员夹克,出了门。
电梯一路下行到地下车库。
徐舟声和沈凡时已经在一辆线条流畅的银色跑车旁等着了,见他过来,徐舟声吹了声口哨:“谢少爷,今天开你的‘宝贝’?”
谢聿桉没搭理他,径直走到旁边一辆底盘更高的深灰色越野车前,解锁。
程朗“啧”了一声,和另外两人麻溜地钻进了车里。
车子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驶出昏暗的车库。
车内放着节奏感很强的电子乐,徐舟声靠在椅背上刷手机,忽然“嗤”地笑出声:“景湛这小子,又换女朋友了?朋友圈刚发的合照,这姑娘……看着眼生啊,不是上周那个小模特了?”
沈凡时凑过去看:“我看看……还真是。可以啊景湛,这频率,快赶上换衣服了。”
“上次打牌喝酒的时候就带过去了,阿聿也见过了。”程朗见怪不怪调侃。
徐舟声摇头晃脑:“羡慕不来,人家景公子情场浪子,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程朗瞥了一眼驾驶座上没什么表情的谢聿桉,又看看旁边正低着头,手指飞快在屏幕上打字,嘴角还带着傻笑的沈凡时,坏笑一声,故意拔高声音:“哎,要说咱们这群人里头,最‘痴情’的还得是沈凡时,瞅瞅,这又跟和姐汇报行程呢?一顿饭功夫,消息发了八百条了吧?大情种啊!”
沈凡时抬起头,一张清秀的脸有点发红,没好气地回怼:“滚蛋!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没心没肺?”
他小心地看了一眼谢聿桉的后脑勺,压低声音,“我这叫经营感情,懂不懂?”
谢聿桉从后视镜里扫了他们一眼,漫不经心的笑着,声音透过音乐声传来:“经营感情?我看你是被‘管理’得挺明白。出个门跟小学生春游似的,还得写保证书按时回家?“
”再说了你老婆满世界奉献爱心进行人道主义援助根本不会管你,别自作多情了。”
他语气懒洋洋的,没什么恶意,却精准戳中沈凡时那点小心思。
沈凡时梗着脖子:“你……你这种单身狗懂什么!阿聿你就是嫉妒!有本事你也找个能‘管’你的人啊!”
话一出口,车里瞬间安静了一瞬。
徐舟声和程朗交换了一个眼神,没敢接话。
谁都知道,“找人管”这个话题,在谢聿桉这儿,是个不能轻易触碰的禁区,尤其是最近某个人重新出现之后。
谢聿桉握着方向盘的手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手背上淡青色的血管微微凸显。
但他脸上没什么变化,甚至轻笑了一声,那笑声短促,听不出情绪:“我?算了吧。一个人挺好,清净。”
他打了转向灯,车子流畅地拐入一条绿树成荫的街道,目的地是一家私房菜馆,隐藏在一片旧式洋房建筑群里。
停好车,一行人熟门熟路地走进一个带露天小院的包间。
里面已经坐了六七个人,男女都有,衣着打扮看似随意,但细节处都透着不菲的价值。
见他们进来,纷纷打招呼,气氛热络。
主位上景湛穿着潮牌T恤,手腕上戴着限量款运动手表,他身边紧挨着沈颂欣。
景湛笑着扔过来一盒烟:“阿聿,迟到了啊!等会儿,自罚三杯!”
谢聿桉接过烟,没抽,随手放在桌上,拉开椅子坐下,姿态放松:“路上堵。”
目光淡淡扫过全场,在座的基本都是一个圈子里的,家里非富即贵,平时一起喝酒打牌玩车,熟悉得很。
聊天内容天南海北,最新的球鞋发售,哪里的赛道开了,下周谁组的游艇派对,夹杂着一些圈内的八卦,嬉笑怒骂,很是喧嚣。
景湛搂着沈颂欣,笑嘻嘻地接受众人的调侃。
“湛哥,这嫂子看着面生啊?介绍一下?”
“行啊景湛,口味又变了?”
景湛打着哈哈:“去去去,别瞎起哄,吓着人家。”
他转向谢聿桉,“阿聿,听说你最近训练挺猛?真打算老老实实开民航了?不去搞点更刺激的?”
谢聿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平淡:“开民航不刺激?万米高空,一飞机人命,够不够刺激?”
“那能一样吗?” 另一个朋友插嘴,“要我说,还是阿聿以前玩赛道的时候带劲!那速度,那过弯……可惜了,后来都不怎么玩了。”
“以前不是还和陈见津一块儿玩吗,现在人家直接世排第一了。顶尖职业赛车手,那家伙商业价值更是高得离谱。”
这话隐约指向一些旧事,气氛微妙地顿了顿。
谢聿桉没接这个话茬,只是笑了笑,那笑意未达眼底。
包间的门又被推开,白初夏看到里面这么多人,似乎有些害羞,站在门口迟疑了一下。
景湛眼睛一亮,立刻招手:“初夏!这边!怎么才来?”
白初夏笑了笑,声音细细的:“不好意思,路上有点堵车。”
她的目光在桌上扫了一圈,最终落在谢聿桉身上,脸颊微红,然后才在景湛的示意下,坐在了预留的空位上——不偏不倚,就在谢聿桉的斜对面。
沈颂欣热情地拉着她说话,话里话外却不忘把话题往谢聿桉身上引。
“初夏还记得谢聿桉吗?” 新女友朝薇薇挤挤眼,“上次一起喝酒那个。”
白初夏的脸更红了,偷偷看了谢聿桉一眼,小声说:“我记得……我们还加了微信。”
桌上其他人的目光立刻变得玩味起来,几个和景湛关系铁的已经开始起哄。
“哦——!记得!怎么记得?详细说说!”
“谢少可以啊,初夏妹妹都惦记着呢!”
谢聿桉靠在椅背上,手里把玩着那个金属打火机,闻言抬了抬眼,目光平静地落在白初夏脸上,嘴角礼貌地弯了弯,语气疏离而客气:“是么?没什么印象了。抱歉。”
一句话,干脆利落地撇清了关系,也阻断了任何可能延伸的暧昧话题。
白初夏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有些尴尬地低下头。
沈颂欣还想再撮合,景湛自己却看出谢聿桉的不耐,打了个圆场:“哎哎,菜都上了,喝酒喝酒!别说那些没用的!”
他端起酒杯,冲着谢聿桉挤眉弄眼,“阿聿,我说你也别太挑了,白初夏多好的姑娘,又漂亮又温柔,家世也好,跟你多配!总惦记着以前那……那谁,不值得。说不定人家早就走出来了,谈恋爱结婚生孩子,样样不耽误,就你还在这儿……”
“景湛。” 谢聿桉打断他,声音不高,却让热闹的饭桌瞬间安静下来。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也没看景湛,只是盯着手里那个打火机,金属外壳反射着冷光。“酒可以多喝,话,别太多。”
气氛一下子有点僵。
程朗赶紧笑着打岔:“就是!湛哥你喝多了吧?满嘴跑火车!来,我跟你喝!服务员,再加两瓶红的!”
徐舟声和沈凡时也赶紧跟着起哄,把话题扯到别处。
白初夏脸色白了白,勉强笑了笑,没再往谢聿桉那边看。
景湛摸了摸鼻子,讪讪地喝了口酒,知道自己话说过了。
饭局继续,但谢聿桉明显比之前更沉默了些,只偶尔应付几句,大多时候是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
沈颂欣在桌子底下轻轻踢了白初夏一脚,凑过去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你别介意,听说他高中有个初恋,爱得死去活来的,后来不知道怎么就散了,好像还是那女的甩的他?反正就成了他心里一根刺,碰不得。这么多年,也没见他正儿八经谈过恋爱……”
白初夏听着,眼神闪了闪,没说什么,只是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薄凝烟刚回到自己租住的小公寓。
关上门,将那个米白色的通勤包和穿得并不舒服的低跟鞋甩在玄关,她像是卸下了一层铠甲,轻轻舒了口气。
初夏午后的阳光透过阳台的玻璃门照进来,在木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空气里浮动着细小的尘埃。
她换上柔软的家居服,扎起头发,走进小小的开放式厨房,准备随便弄点吃的。
手机嗡嗡震动起来,是向岁发来的视频通话请求。
她擦了擦手,接通。
屏幕里立刻出现向岁敷着面膜的脸,背景音嘈杂,像是在看电视。
“烟烟!面试怎么样?快跟姐姐汇报汇报!” 向岁的声音永远充满活力。
薄凝烟把手机靠在料理台的调料架旁,一边从冰箱里拿出鸡蛋和西红柿,一边叹气:“别提了,奇奇怪怪的。”
“怎么了怎么了?没发挥好?不可能啊,你可是我们院的学霸!” 向岁凑近屏幕。
薄凝烟打开水龙头冲洗西红柿,水声哗哗,她提高了点音量:“不是专业问题……专业问题答得还行。就是后面,面试官问了些……特别私人的问题。”
“私人问题?问你有没有男朋友?” 向岁立刻来了兴趣。
“嗯,问了。还问我理想型是什么样的,近几年有没有结婚的打算。”
薄凝烟把洗好的西红柿放在案板上,拿起刀,动作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和困惑,“感觉不像在面试法务,倒像在……相亲角登记资料。”
“噗——!” 向岁在屏幕那头直接笑喷了,面膜都起了褶子,“哈哈哈哈!真的假的?这也太奇葩了吧!那你怎么回答的?”
薄凝烟撇撇嘴,开始切西红柿,刀工利落:“能怎么回答?实话实说呗。单身,理想型就说了些‘情绪稳定有责任感’之类的套话,近几年以事业为重。”
她想起自己回答时,面试官那看似认真记录,实则透着一丝古怪的表情,心里那点异样感又浮了上来。
“可以啊烟烟!回答得滴水不漏!不过……” 向岁止住笑,面膜下的眼睛眨了眨,闪着八卦的光芒,“他们问这个干嘛?该不会……是公司里哪个领导看上你了,想提前打听清楚吧?电视剧里都这么演!霸道总裁对清新小白花一见钟情,然后动用权力把人招进公司近水楼台先得月……” 她越说越起劲。
“停停停!” 薄凝烟没好气地打断她,耳朵却有点发热,“你少看点乱七八糟的偶像剧吧!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我们烟烟这么漂亮,气质又好,被人惦记多正常!” 向岁不以为意,“那你感觉有戏吗?能拿到offer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