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齿》珍珠红豆

2、别流泪，我勇敢的爱丝梅拉达 让悲伤与眼

　　我将灵魂的耳语贴近你的左心房，
　　用尽所有的力气想要颠倒刺眼的白昼天，
　　我在春的序曲里奔跑进一个又一个林间迷雾，
　　只是想，在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
　　接近终点。
　　原来有勇气很难，奔跑很难，爱也很难。
　　真心被摧毁的片刻，
　　就像美丽的玻璃瓶被一击破碎，
　　就像骄阳里的蔷薇花失去所有水分，
　　就像冰镇杨梅的酸味逼出了眼泪，
　　别落泪，我勇敢的爱斯梅拉达，
　　我会勇敢的爱你。

　　裴临川走进综合楼，在两边都是排排的红色座椅的过道间停留。
　　对面的舞台上灯光和视频背景正在调试，颜染站在舞台中央，她还穿着那套浅蓝色裙子，裙子没有太多点缀，是很顺滑流畅的珠光面料，裴临川觉得她今天很不一样，她今天盘了公主式的花苞头，还画了淡妆，聚光灯打在她身上的时候，她的眼影和唇彩都亮晶晶的，睫毛阴影下的眼睛又是一种不同于灯光折射的明亮。
　　遥遥相望的某一刻，裴临川觉得自己看见了真正的公主。

　　“阿川，看什么呢？”
　　吕见鹏从裴临川身后探出头来，想顺着他的视线看他在看什么。
　　裴临川大步向前走
　　“看月亮”
　　“这大雪嚎天的，哪来的月亮？”
　　吕见鹏疑惑道
　　“不对啊，这是室内啊阿川！哪来的月亮。”
　　吕见鹏觉得裴临川这两天精神不太正常，看来真得帮他快点从灭绝师太那拿回航模了，不然说不好病情怎么发展呢。

　　颜染走位后回到后台，刚进去就听见了吵闹声
　　“乱翻别人的东西不是很礼貌的行为吧同学？”
　　“我没有，你误会了，我只是想帮大家收拾一下”
　　“可是我的手链不见了，你收拾东西把我的私人物品收拾到你的书包里了吧！”
　　“我没有昭君，不是那样的……”
　　……
　　争吵声还在持续，大家都站在后台室的外屋悄悄讨论着里面的争吵，颜染看见了站在窗台的唐耀阳，唐耀阳是十班的，阅读演讲主题是《活着》，是整个排练过程里颜染交到的第一个朋友。
　　唐耀阳走进颜染身边，和她说起事情的起因。原来是十二班的徐薇薇在后台帮大家整理羽绒服，结果正好这时候王昭君的手链在羽绒服里找不到了。王昭君进来的时候看见徐薇薇正好往书包里装东西呢，就认为是徐薇薇拿了手链。
　　“那我们要不要进去缓和她们俩一下？”
　　颜染看着里面的情况，有些担心的小声发问
　　唐耀阳抱胸的手朝颜染轻轻的摇了一下
　　“王昭君要翻徐薇薇的书包呢，徐薇薇当然不干了，这种场面咱们应付不了，还是等灭绝师太来吧。”

　　“如果没拿为什么不能翻书包自证呢？”
　　颜染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是裴临川。
　　“喂，我的裴少爷，您不能小声点吗！”
　　吕见鹏真拿这位少爷没招了，这战火要引到这里，他一定说自己从来没认识过裴临川这号人。
　　颜染看见裴临川那副不可一世的样子，就觉得烦，他是判官吗？是青天大老爷吗？居然要求一个女孩子在大庭广众下翻书包，真的一点没想过别人的感受。上次一样，这次也一样。
　　“找出真相的方式有很多种，过程也应该是循序渐进的，我们可以调监控找证人，甚至我们可以报警，而直接想都不想就要求当事人翻包自证的，是最卑劣的一种。”
　　裴临川听见颜染带着指责和气氛的输出，只是抬眼盯了她几秒。
　　众人又一次面面相觑
　　吕见鹏只觉得他不应该在这里，他应该逃掉今天的排练去和周泽林打雪仗，连看两次裴临川在同一个女生那里吃了哑巴亏，又不能讲出去的苦，只有他吕见鹏懂。
　　但其实上次的事情他已经告诉周泽林他们了。

　　很快孙老师就闻声赶来了。
　　准确的说是徐薇薇的哭声引来的。
　　事情的结果是在沙发底下找到了那条手链，大家猜想应该是徐薇薇整理大家羽绒服的时候不下心掉出来的。
　　但王昭君坚持整理羽绒服的行为太奇怪了，而且手链找到的位置正是徐薇薇的位置附近，那以后大家都默契的和徐薇薇保持距离，只有颜染和唐耀阳还像之前一样和徐薇薇相处。

　　在不排练的日子，颜染照常上课还要加补落下的作业。
　　每次排练回来都累的能趴桌子睡半节自习课，不过有梁清瑶给她打掩护，所以睡的很踏实。颜染很羡慕梁清瑶，她最近咽喉炎还没去参加过排练，她的走位都是裴临川代过的。
　　颜染是三班的语文课代表，每周三都会去办公室送周记。恰好梁清瑶去一楼开年级班长会，两人正好同行。
　　“染染，我觉得你还是和徐薇薇保持距离吧，她家庭条件确实不太好，而且偷东西的嫌疑挺大的。”
　　“清瑶你怎么也这么说，我只是觉得大家突如其来的冷漠会让徐薇薇很伤心，而且我们没证据说她偷东西，不能因为一种猜测就让一个人备受孤立吧。”
　　“那她真偷了那条手链怎么办？”
　　“真偷的话，等待她的总会是批评和惩罚甚至谴责，而不是事情不清楚的前提下，变相的孤立。”
　　“你太善良了染染，人与人之间没你想的那么单纯的。”
　　……
　　二楼木楼梯转角处，周泽林俯冲从裴临川背后勾住他的肩膀“看什么呢阿川？”
　　“碰巧遇见了爱斯梅拉达”
　　裴临川一脸平静的转头对周泽林开口
　　周泽林目视前方空无一人的走廊，眯了眯眼睛
　　“缘分，绝对是缘分”

　　时间来到正是比赛的这一天，大家又一次聚集在小小的侯演室里面。
　　颜染还是穿上次那条裙子，徐薇薇在旁边一直夸赞她。
　　和上次不一样的是，颜染这次换了双白色高跟鞋，因为穿高跟鞋的经验不多，所以总下意识的揉揉脚踝的位置。
　　“染染，你要不要先脱下来，我去给你找双拖鞋，我看门口的杂物箱里好像有拖鞋，应该是之前为了方便换演出服留在侯演室的。”徐薇薇开口。
　　颜染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那麻烦你了，薇薇。”
　　“没事。”徐薇薇笑意盈盈。

　　时间走的很快，颜染愈发着急起来，徐薇薇已经走了很久，依然没有回来的任何踪迹。前台的主持播报了下一位选手登台的消息，接下来两位之后就轮到颜染出场，可是她现在光着双脚，如果徐薇薇不回来，她要如何上场。
　　焦急的心绪像拉满的弓箭上放着一排排珠子，紧张它马上脱离弓弦不知道掉到那里去。

　　裴临川坐在靠门的沙发上，他亲眼看见徐薇薇拿着那双白色细跟高跟鞋出去，就在没回来。他轻轻抬眼，看见颜染微皱起来的眉毛，不可察觉的也皱起眉毛来。然后突然起身穿上黑色羽绒服向外走去。
　　“喂，阿川！你干什么去？走消防楼梯那边，别从前面出去，你会被‘灭绝师太’骂死的!”
　　吕建鹏追出侯演室门口朝裴临川轻声喊道。
　　可是没来的及，其实裴临川听到了，可是依然大步流星的从前台走了出去。
　　因为只有从前厅走，才能以最快的速度走出校园。
　　恰好前面正在放映PPT上的视频，没有太多人注意到裴临川的离开。吕建鹏简直要背过气去，裴临川的行为要是被孙老师知道，无疑是在老虎面前跳舞。

　　裴临川已经跑到学校北门，没有请假条，只好从北墙翻出去。姥姥家住在学校附近，裴临川突然想起来上次从姥姥家走的时候看见小姨留下的一双高跟鞋。
　　“川川怎么来了？”
　　裴临川气喘吁吁推开家门，白色的雾气替他说明了急切。
　　“我有急事借下小姨的高跟鞋，下次和你解释姥姥。”
　　房门又一次被关上，
　　“这孩子。”
　　……

　　裴临川跑到综合楼底下的时候，突然发现大团大团的雪花飘在空中。裴临川无奈的笑了笑，自己是疯了吗？就因为她可能要没鞋穿，就像个傻小子一样跑出去找鞋。
　　于是他把高跟鞋揣进黑色羽绒服里走进综合楼。
　　不出所料，回到侯演室的时候，下一个就是颜染上场，可是徐薇薇还是没有回来。

　　颜染已经做好光脚的打算了，裙子很长，足够遮得住。
　　刚要站起来准备候场，突然被一个黑色的身影拦住，裴临川蹲下从怀里拿出那双高跟鞋放在地上。
　　颜染低头看他，恰好裴临川抬眼，看向她好像有点湿漉漉的眼睛，她不知道他怎么知道她没有鞋子这件事的，更加不可置信裴临川居然找到一双高跟鞋给她。
　　侯演室里来来往往乱哄哄的，但好像时间又静止在这一秒钟。

　　颜染上场了。
　　“这是一个丑大王和美丽少女的故事，是美与丑，善与恶的悲歌……”

　　“听的好入神啊，川哥”吕建鹏看见裴临川靠在前台与侯演室的门口，凑上来对裴临川说。
　　裴临川不说话。
　　“别人没看见，我可看见了，消失的高跟鞋和突然出现的高跟鞋，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变高跟鞋的本领呢。”
　　“你完了阿川。”
　　“怎么？”
　　“啧”吕建鹏抬抬下巴指向舞台。
　　“你要变成卡西莫多了。”
　　“卡西莫多有什么不好，他拥有最珍贵的心。你听了吗你？”
　　吕建鹏不可置信的看裴临川，
　　“你不是完了，你是疯了。”

　　很快梁清瑶赶来了，于是钢琴弹唱的节目开始了，演出的下半场如火如荼的进行的时候，徐薇薇回来了。裴临川从舞台上下来，正好看见了正走进侯演室的徐薇薇，于是上前抓住徐薇薇的手腕。
　　徐薇薇惊呼，转过头来。
　　“你干嘛？”
　　“高跟鞋呢？”

　　穿越长长的消防楼梯，是综合楼北边的外侧楼梯，这是整个校园最隐蔽的小角落，只有松江三中的白鸽是这里的常客。
　　外面的雪下的没那么大了，零星的冰晶和小雪花飞扬在整个城市的上空，外楼梯的对面是高高的灰色宿舍楼的墙壁，周围是茂密的松树，现在上面已经落上了厚厚的雪层，依稀露出绿色的枝桠。
　　裴临川从消防楼梯走出来的时候，看见坐在外楼梯下面穿着蓝色裙子的哭泣的女孩背影，小小的背影随着抽泣一起一伏。
　　“你的高跟鞋。”
　　裴临川走进，坐在她身边，拿出那双属于颜染的高跟鞋。
　　颜染抬起头，看见裴临川又一次在她面前拿出一双高跟鞋，只不过，这次是原来就属于她的高跟鞋。
　　“你会变魔术吗？”颜染破涕为笑。
　　裴临川看见泪水后面的笑脸一愣，随即说到，
　　“为美丽的爱丝梅拉达小姐表演，是我的荣幸。”
　　起了小小的北风，所有的冰晶和雪花盘旋在整个城市上空，泪水和悲伤凝结在了这个冬天的雪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