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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四十三章 无证之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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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为什么那么想杀他呢,只因为他想让殿下把你遣走?”雁川既然问了就准备刨根问底;织堇却移开了目光,半晌才说:“我不会让您受到任何伤害。”
眼神之坚定,让槊文藏都要推翻自己刚刚的猜想;但想想这如果是演技,未免太可怕了。
再问下去似乎也不合适了,雁川和槊文藏也没打算现在就和他挑明,还是先找子纪验证为先。“嗯,没事了,抱歉,不是要试探你,只是我们有些事情想要确认。”槊文藏还是诚心诚意道了歉。“殿下,您直接问我就好。”织堇这样说道,“那属下告退。”
“等等,我还有一事不明。”雁川把他叫住,“织堇啊,你到底是怎么休息的,自同行以来,我还没见过你真的有睡一会儿呢。”“先生敏锐。”织堇对这个问题倒是回答得很畅快,“与我教殿下和先生口诀不同,我已将自己融入黑影,在里面冥想即可。”
“那还真是方便。”雁川若有所思,“去吧,暂时没什么事了。”“是。”织堇再度隐入黑暗,至少从表面上看,他的表现无可挑剔,二人对视一眼,槊文藏先摇了摇头,示意雁川还是先不要聊。
槊文藏从桌子上拿起玉石认真端详了一下,没看出什么特别的,只是一块青色的漂亮石头。“把核心拿出来看看呢?”槊文藏询问着雁川。“对哦,让我康康——”雁川说着从口袋里取出都已经变成一样大小的核心,并把总是自动展开的雪国核心再次摁回去。
玉石虽然纹丝未动,但雁川显然发现了什么,眯着眼睛盯了一会儿那颗石头,说:“我能感觉到它和这些核心确实有联系,但是太微弱了,也看不出哪里能保命。”“或许不是我们理解的那种有危险跳出来保命吧,只是一件能保命的信物。”槊文藏仰躺在椅子上,把玉石拿起来对着火光看了又看。
实在是没什么特别的,槊文藏便先收了起来。“距离修清出发还有几天,我们是先接着从修烁那里打听消息呢,还是继续去宫里探那个五公主?”槊文藏自然是不可能就这样闲着等时间过去的,他是个行动派,不做点什么不踏实。
“都不好弄啊。”雁川也知道都不是什么好主意,“如果分头行动呢?”“别最后坟头行动了就行。”槊文藏不置可否,“今天先休息吧,等我明天问完子纪再说。”
一夜安宁。
雁川醒来的时候槊文藏不在屋子里,出去找了一圈发现他和子纪在花园里。二人此时没有聊天,槊文藏看到他,赶忙招呼过来,随后依旧派遣织堇去望风。
“有事便问吧。”子纪看人齐了,放下了手里的杯子——她近日把府上的茶几乎喝了个遍。“子纪,你们这里有直接能探查别人血脉的法术吗?”槊文藏开门见山。“没有,真要有那种法子,宫里有不少事都兜不住。”子纪否认了。
“那你之前说我是什么雪国至纯血脉什么的……”“你前来的身份不就是雨国六殿下吗?谁不知道是个联姻的小皇子,还要吾验证?没有那种法术。”子纪有些疑惑地打断他。
“也就是说你不知道我到底是不是有这份血脉。”槊文藏确认完后,眉头轻蹙,“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吗?”“至少风国和吾已知的是没有的,吾几百年没离开风国,不清楚。”子纪不确定他问这个是做什么,但她不关心,也就不问。
虽然说不上是佐证自己的猜想,但也确实往这边更靠近了。不摊牌是可以,但也要搞明白织堇的目的,起码和自己这边不要有冲突;如果实在没办法就只能……槊文藏突然意识到自己在想怎么让他闭嘴的事,赶忙把这种念头从脑子里赶走。真有需要让雁川强制要求一下就可以了,自己是在这地方待久了受影响了吗?
看来还是要早点回去,脱离现代人生活太久精神上确实容易出问题。槊文藏按了按眉心虽说雁川看起来没什么事,但自己确实不算好;果然先前的事之后肯定是个隐患,自己已经算得上是运气好,这个身份到现在也没太多真的需要见血的场合。
但肯定之后不会少的,如果总是这么严重肯定会暴露,还得想想办法才是;老实说如果能和织堇摊牌,让他自己扮演回他的身份肯定会好很多,可还不知道他到底什么目的,至少现在他明面上是听自己的。
“想到什么了?”雁川看他皱着眉沉思,不免怕他钻牛角尖什么的,“至少他没对我们做什么不是吗,先别太紧张了。”“没事,别担心,我只是在想后续怎么安排。织堇那边按兵不动吧,他就算察觉到我们起疑心,应该也不会想表明。”槊文藏恢复了平静的神情,也没有和雁川说自己的状态问题。
雁川看他这么讲,点了点头,问:“你说,如果我去使用能力将他说服,让他帮我们,能不能成呢?”“且不说他现在本来就是在帮我们,我主要是担心他有办法抵抗。”槊文藏早就想过了,“如果他的身份就是我猜的那样,那么我和他长相是不一样的——当然也不排除他现在的样子其实是易容过,我真的和他长的一样——先按不一样的设想讨论,那么这个世界对大多数人都是有干扰的,直接认定我就是云艺藏,而织堇不受影响,他肯定有特殊之处。”
“听起来你们在讨论你的小影卫?”子纪听了一会儿插了句嘴,“虽然不知道吾错过了什么,但不知道二位是否记得,巫子消散前可是有点出过他有些不同寻常的。”“等等,你也听到了?”雁川原本都忘了这件事,而且那时情况诡异,后来大家都没提这件事,过来这边事情又太多,打过手忘了个一干二净。“是啊,吾听得一清二楚,还以为你们已经讨论过了。”子纪露出了十分微妙的表情,“吾当初要是有你这样的手下,知情不报,早杀了头拉出去示众了。”
见槊文藏一脸疑惑,雁川为他简单讲了讲当时的事,由子纪做了一点补充。“也就是说他确实不一样,或者说也可能是我不一样;听你们的意思,只是对着外面而不是对着织堇吧。”槊文藏没有埋怨他忘记了这件事,反而马上把新线索加入了思考范畴。“呜……抱歉,我耽误事了……”雁川为想不起这件事感到懊恼。“没有的事,现在想起来也很及时。”槊文藏摸摸他的头,展现了他一贯的温和。
“依吾看就应该赏罚分明。”子纪饶有兴趣的看着二人,“不过二位关系匪浅,并非常规主仆关系,吾的行事风格不适用。”“行了,别说风凉话了,你有什么想法吗?”槊文藏阻止了她的阴阳怪气。子纪一摊手,说:“小影卫所使的小法术,吾从前也没有见过,就帮不上什么忙了。至于你,作为异界人,本来就有些不同吧?”
虽然猜测和佐证都很多,但实打实的铁证据还是没有的。槊文藏苦笑一声:“没想到连这孩子也要防着,现在好了,他对你的能力知根知底,用起来相对别人肯定效果更差。”“这些事可真是没有一点在意料之中啊——”雁川也感叹道,“那接下来怎么办,是继续调查五公主的事?”
“我想……”槊文藏话还没说出口,便被一阵骚乱吸引了注意力。一名王府录事已气喘吁吁奔至场边,叉手急禀:“王爷!宫中有使至,圣人口谕,召您即刻入见!”
织堇也在这时回到了槊文藏身旁,行礼后并未融入黑影,也是要听安排的。
修晟的传召来得如此突兀,倒也合乎他新帝立威的节奏,毕竟目前看来,过得还算舒坦的也就自己。府门处,内侍省高品宦官的亲信已执符等候,态度恭敬却不容耽搁:“王爷,圣人于宣政台相候,请速行。”
槊文藏原想带着雁川一起来,但那亲信下一句便拦下了雁川。“陛下有口谕:请王爷轻简随行,勿携幕客文书,准带一卫。”这下就没办法了,槊文藏只好对着雁川摇了摇头;修晟也说了可以带个护卫,大概是人尽皆知云艺藏有个忠心耿耿的影卫从不离身。
人选没得选,槊文藏只好上车,织堇则是上马随行。车马辘辘,驶过寂静的御街;抵达宫门后,繁琐的礼仪接踵而至。先是下车,验看亲王玉牒与传召旨意。接着是步行穿过漫长的宫道,每一步的距离、速度,似乎都有无形的尺度。沿途侍卫铠甲森然,目光平视前方,却仿佛能将人洞穿。引路太监的步子不疾不徐,靴底与光洁如镜的金砖地面摩擦出规律而单调的声响,在空旷的殿宇间回荡,更添压抑。
和上次前来参加葬礼的氛围又不同,槊文藏感觉得出修晟这次不是来打感情牌的,毕竟自己这里已经没有什么需要他想不撕破脸面夺取的东西了。
织堇在一旁十分严肃。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心态发生了变化,现在看他那张稍显稚嫩的脸,槊文藏少了关切多了戒备。
稚嫩被掩盖在那份冰冷的神情下,仿佛另一个更具威严的自己。槊文藏努力调整着心态,现在知道织堇很可能不是真的忠于自己,入这宫中更是孤立无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