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园禁注》故饮鸩

39、第三十九章 夜话闲谈

　　“那我就直说了。”“槊文藏”不再弯弯绕绕，“皇宫的地下到底藏着什么秘密，二哥你知道的对吧，连我也要隐瞒下去吗？”“你既然知道是秘密，又怎么会觉得我会告诉你。”修烁审视着眼前这位弟弟，冰冷的眼神看不出曾经为六弟拦下过诸多刺杀。
　　“槊文藏”没有进行劝说，而是从怀中取出了一沓纸——正是那些碑文。“二哥，我那天……找到了这些。”“你果然没对我说实话。”看到这些，修烁才露出了无奈的表情，长长地叹了口气。
　　斟酌了片刻，修烁问：“知道这些后你会做什么？”“我不知道。”“槊文藏”给出了自己的回答。“我猜，以你的情报，想必早就知道一些事了。”修烁背过身，“你应该回到雪国。”“当一个事不关己的皇子吗？”“槊文藏”自嘲地笑了一声，“已经没有那种天真的时刻了。”
　　“既然你执意如此……”修烁拔出佩剑，“我可以告诉你秘密，但你不能活着走出这里。”“这秘密真就重要到要你我兄弟刀剑相向？”“槊文藏”的手也已经放在了随身佩剑上。“毕竟那里，装着雨国和世界的命脉。”修烁提着剑走了过来。
　　世界。这个用词……“槊文藏”的脸色一变，又问：“如果我不愿赴死呢？”“那就在这里杀了我，让谁都不知道你已经知晓了这个秘密。”修烁的眼神平静，“你我兄弟，今日只能活一个。”
　　“我知道了。”“槊文藏”叹了口气，率先丢掉了佩剑，“请讲吧，二哥。”“不愧是见过沙场的人。”修烁看他眼中毫无惧色，脸上浮起一丝笑意，
　　剑刃就这样搭在他肩上，修烁问道：“你可知，‘律法碑’的存在？”“早些年在雪国书库中见过，传说是远古之物，与风国问天枢中的机枢同源。”“槊文藏”回答道，“这便是我族命脉？”
　　“你我异姓兄弟，你族或非我族。”修烁和他划清界限。“弟失言了。”“槊文藏”认下了他的冷淡，“所以二哥知晓的秘密便是律法碑存于皇宫地下？”“不止，我还知道，这片天地已无多少时日。”修烁垂下眼，“长话短说吧，让那孩子代替你坐镇不是长久之策。”
　　“我也有此意，今日还是要早些回去才是。”“槊文藏”轻轻把他的佩剑推开，修烁这话就已经是明着说刚刚是吓唬自己的，根本没打算要自己的命。
　　修烁一时间没听出来刚刚“槊文藏”已经试探过自己了，等反应过来被这小子探了口风，“槊文藏”已经把他的剑推开了。但修烁依旧提着剑没准备放下，直奔主题地开了口：“律法碑划清了世界的界限，规定了世界的法则，而皇兄他想要逆天改命，一手将我族推下了深渊。你我所知的那位已经不存在的……便是此事的产物。”
　　“已经？她存在过？”“槊文藏”抓住他的用词。修烁点头，道：“从诞生起，被父皇借以律法碑，制造成一个贪婪汲取力量的漩涡。而后被皇兄，现在的陛下，以某种危险的方式抹消了。”
　　“可她依然‘存在’。”“通过加强固有认知，绝大多数人都认为有这样的公主存在。”修烁对这些用词很不熟练，说得十分生硬，“而察觉到这件事的人，不可留活口。我是因为母妃……父皇当年娶她回宫，不过是看中了她的能力，在诞下我之后，以我要挟，逼她强行撕开律法碑的缺口。”“如同……我的母妃。”“槊文藏”垂下眼，这大概就是修烁默默伸以援手的理由。“不止，阿焕、清儿，你我兄妹四人，包括早已是牺牲品的玥，都是同样的目的。”
　　两人沉默了片刻，修烁把话题扯回来：“你捡到的碑文便是律法碑的拓本，是最初的内容。修晟之所以把拓本留在那里，原是为用仪式稳定宫内的异象，在仪式失败后，没有带走。现如今，律法碑上已经不是过去的刻字，在没有彻底弄清的情况下，修晟严重撕裂了世界的裂隙。”“加剧了世界的衰竭？”“槊文藏”已经大概明白了前因，“律法碑的用处到底是？”
　　“是能改变规则的东西。我过去知道一些天地之外的事，这些东西便是他们留下的，旨在维系这片天地。修晟的野心让他等不及父皇驾崩便插手了此事，哼……蠢货。”修烁不加掩饰对修晟的厌恶，“总之，我知道的就这些。”
　　“槊文藏”还想追问什么，突然门外传来太监的声音，看来是找不到修烁，想在各处碰碰运气。“你该回去了。”修烁快速赶人，走了两步后，却又转身折返，塞给了“槊文藏”一块玉石，“这个还你，带好。”
　　看着他匆匆离去，用往常的口吻呵斥太监；“槊文藏”呆愣了片刻，捡起地上的佩剑，悄然离开了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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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何，顺利吗？”见到雁川已经回来，槊文藏赶忙查看他是否有事。“哇——口干舌燥，真是费嗓子。”雁川故作夸张的说道，“一圈下来我至少说服了十多个人，最后找到了一位老嬷嬷，带我见到了她。”“你没事就好。”槊文藏松了口气。
　　雁川一眼瞥见旁边的棋盘，问：“你们下棋了？难道你在围棋兴趣班也兼职过……”“那倒没有，我教她下的是五子棋。”槊文藏为他展示了一下棋盘。子纪则是一脸苦恼地说：“吾还以为你要和吾对弈，没想到是些孩童把戏。”
　　气氛一度很愉快，直到槊文藏一摸自己的佩剑不在，稍稍有些意外。“雁川，你看到我的佩剑了吗？”“没有啊，是不是你放在哪里了。”雁川知道他没有带武器的习惯，忘了也难免。“晚些时候再找找吧，在这里应该也用不上。”虽然王府上下全是眼睛，但也有在确保自己的安全。
　　“虽然解决了让她答应的问题，但我们之后要怎么悄悄离开这里跟上她呢？”雁川也提出了这个问题。“抓个人在这儿替我呗，说服的事就交给你了。”槊文藏简单说了自己的打算，“要么我们速去速回，要么我们一去不回。”
　　“雨国的核心我们还没拿到手，就这样直接去沙国，也只能速去速回了吧？”“主要我们无法确认，要离开究竟是不是要取得所有的核心。”槊文藏轻叹一声，“而且雨国的结构相对正常，我们没法绕过修晟找到核心，更何况我们连核心的样子都不知道，雨国似乎不像别国一样让它众所周知。”
　　“要是写字也有效果的话，我就可以给他呈奏折了，好可惜。”雁川遗憾地说道，“或者我们交换一下能力该多好啊。”“没发生的事就不要想了。”槊文藏拍拍他的肩膀，“辛苦，先去休息吧，今天照例我来守夜。”“照例不是这样的吧，你怎么老守夜啊？”雁川抗议着。
　　槊文藏耸耸肩，说：“毕竟我没什么事可做，也睡不着啊。我说雁川，你的觉可真是好啊。”“可能因为心大吧。”雁川自己也知道这点，“我也不困，一起坐一会儿吧，或者我也可以陪你下五子棋。”“那是打发时间用的，既然你已经回来，我们还是聊聊之后的发展吧。”槊文藏可没空和他下五子棋。
　　“哎，那不是你的佩剑吗？”雁川本来准备搬把椅子过来，碰巧在桌子上看到了佩剑，拿起来递给槊文藏。“嗯？刚刚好像没看到。”槊文藏接好仔细看了看，“以后还是得好好记着，指不定什么时候就用上了。”“我也会帮你记着的。”雁川想起之前的事，武器还是不要离身的好，“你毕竟不像我能手搓元素，还是带好吧。”
　　槊文藏无奈笑笑，说：“主要是怕条件反射做出什么无可挽回的事，我也不太敢拿在手里。”雁川知道他是指的什么，沉默了一下，忧心地问：“你……好些了吗？”“不再来一次的话，也还好吧……”槊文藏瞥了一眼子纪。
　　“吾又没想到异界人这么不禁折腾。”子纪倒是没有要反省的样子，“真不想记着的话，让雁先生帮你封起来不就好了。”“那还是不用了，日后再翻出来会更麻烦。”槊文藏还是明白这一点的，这种创伤还是记着点好，真在这地方精神崩溃就完了。
　　“反正修清还不会出发，就算时间流速变快了也还有时间，和修烁再接触一次如何，再探探信息。”槊文藏决定趁着自己有精神，赶紧把要做的事做完，之后启程去沙国，再回来还不知道雨国会发生什么事。
　　织堇应声而来，随后听令离开了。雁川等他真的离开后，问槊文藏：“那孩子的情绪似乎很不稳定。”“你也感觉到了吗。”槊文藏对此早有疑虑，“雨国这么大变化，应该有不少他在意的人也受此影响了。”“不全是这方面的，我从他身上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烦躁？”雁川的语气并不肯定，“虽然我不是这方面的专家，但是有特别能力的加持，对情感波动似乎还挺敏感的。”
　　“这么说起来，之前在雪国，你不是察觉到我身上有杀意吗？”槊文藏想起了这件事，“似乎后面也没有再发现了。”“可能因为没有什么太烦躁的事吧。”雁川认真地想了想。“如果同样是生命危险级别的事，在风国的那件事不是更……”槊文藏用指节抵着嘴唇，“可我看到子纪，也没有那种想要杀人的冲动；同时，当时面对大祭司我也没有。”
　　雁川表情苦恼了几秒，突然灵光乍现，问道：“我们当时好像还不知道，织堇躲在你的影子里？不对不对，好像我就是在那个时候看到的，难道说我感觉到的不是你？”“是他的话确实也说得通。”槊文藏觉得这个猜测有道理，“因为他当时和我几乎是一体的，所以你感觉到的是他的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