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园禁注》故饮鸩

35、第三十五章 敌友变换

　　槊文藏叹了口气，信息还是太少了，不知道那两位是真不知道还是打迷语。“先来看看给了我什么东西吧。”他用修清给的小钥匙打开了盒子。
　　里面的东西出乎意料，是一沓书信和十多枚墨玉令。书信是从叠过多次的纸张压平的，过去很可能被塞在信筒里。槊文藏打开一张读了读，面色复杂地说：“是修烁和修焕的信。”
　　雁川也已经看了另一张，表情可以说大惊。“阿藏，这……”他有点语塞。槊文藏又打开了几张，织堇也凑过来看，只是比起雁川的震惊和槊文藏的眉头紧锁，他的神情是意料之中，也带着一丝不可言说的悲戚。
　　这些信件是二人调查修晟的交流，墨玉令则是二人为云艺藏拦下的，每一枚都刻着云艺藏的名字。这些东西被人发现说不定能被定成谋反，已经有四名皇子牵扯其中，被看到就是修晟一网打尽的好机会。
　　“真没想到。”子纪都有些意外，“在这皇城中吾还能见到兄弟情深。”“那从一开始就搞错了，太子才是敌人，其他人都是友军啊。”雁川一锤桌子，“早知道上次回来多问几句了。”“那会儿也想不到吧。”槊文藏托着下巴还在思索，“而且就算有猜测，我们也不敢赌，万一都想弄死我呢。”
　　“日期还很新，我们在风国见到的那个刺客应该是漏网之鱼，风国后放进去的那些又是巫子默许，其他的都被他们截下来了。”槊文藏对比了一下时间，又去窗户看了看天空。“这就对了，难怪当时收到的是修烁的传信，修晟就是那个和巫子达成交易的人，他以为我死了，才没有特意传信，虽然不知道修烁到底知道这件事，但他还是尝试给我通了信。”槊文藏看着信件分析道。
　　子纪在旁边翻看了几张后，慢悠悠地说：“吾认为无非两种可能，要么是二皇子消息实际上比太子灵通，知道你没事；要么是二皇子消息不如太子灵通，不知道太子又和巫子有了新的交易，他以为都替你拦下来了你就会没事。”她抬起头，想起了什么事，补充道：“吾都忘了说，至少那封你们带来的密信带有太子的私印，吾认为伪造的可能性很低。”
　　不过她早说晚说都一样，槊文藏和雁川也早就对修晟有怀疑了，最多就是坐实猜测。“这不重要吧，现在倒是知道修烁也是自己人了，现在在皇城的还能见到的也就剩下他了。”雁川头疼地按着太阳穴，事情反转的太快，以至于雁川也在怀疑有没有可能一堆人合起伙来骗槊文藏，只为了他能去谋个反什么的，反正大家都没救了。
　　“不，雁川，他们两个谁的情报网发达关系到我们能不能和修烁接触。”槊文藏比他清醒，“目前还是不要联系的好，我们没有把握。太子是个心狠手辣的人，最好一点破绽都不要给他留。”“小殿下说得对，依吾之见，你们最好和公主再接触一下，或许能借她手随行去沙国。”子纪也给出了自己的建议，“不过吾有一事不明，雨国还有一位公主吗？吾在位期间未曾听说先帝还有一女。”
　　她这样一问，槊文藏才想起来修清的异常举动，刚刚没想起来这点，他才赶忙和几位讲。
　　“这又是怎么回事？”雁川先前被风国的事也折腾的够呛，对这种违背常理的情况本能抗拒。“唔……我不记得有这号人。”槊文藏也没从脑子里挖出来一点记忆，他转头问织堇：“织堇，你知道吗？”“殿下，属下确实听说过小公主的传闻。”织堇点点头，“我还在宫中……担任护卫的时候，常听人说小公主从不露面，身体孱弱，无法行走和自理；但问及谁见过公主、谁服侍过公主，无人知晓，就连她的相貌也是语焉不详的记录。”
　　织堇有点模糊的停顿让槊文藏发觉他那时稍稍偏了视线，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刚的信让他分心了，槊文藏觉得他比平时要更有情绪一些。那些信件无不宣告着云艺藏的死亡，对织堇来说是巨大的冲击，槊文藏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道：“织堇，先别看了，休息一下吧。殿下他……人死不能复生。”
　　他这样相当于直接和织堇说自己不是本人，但织堇是否能明白就说不好了。“殿下……恕属下失陪一会儿。”织堇的情绪确实有波动，在告退后，他没有遁入黑影，而是消失在了门外。
　　“可怜的孩子。”雁川感叹道，“我们下一步怎么办？”“雁川，有没有办法直接传信到除我之外的人？”槊文藏倒是有些想法，再去见公主不太现实，只能看雁川了，不行只能潜入。
　　“我试试哦。”雁川动了动意念，看向了子纪。她没什么表情地说：“吾什么都没听到。”“看来不行啊。”槊文藏有点失望，只能另寻他法了。“不，吾觉得，先生可以把风国机枢取出试试看。”子纪提议道。
　　雁川照做，手里握着那枚机枢又试了一次；这次子纪点了点头，说：“吾听到你说，三日之内杀了你，不能选一句吉利一点的话吗？”“抱歉抱歉，想到什么说什么了。”雁川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是因为这枚机枢是控制台吗……”槊文藏嘀咕道，“既然如此直接传音给修清，说你是我身边那位神通广大的先生就行，告诉她之后我会择吉日去朝堂请求随行去沙国，让她配合配合我。”
　　“好嘞。”雁川去旁边忙活去了；槊文藏和子纪说：“做最坏打算吧，她没听到或者听到后吓到了，我们不能就这一个方案。”“原先吾以为你是面对危机只会陷入迷惘的无用之人，现在看来并非。”子纪对他近日种种行为做了评价。“还不是拜你所赐。”雁川已经完事了，马上过来指责子纪，“我们的世界随便杀人是要偿命的。”
　　“吾的世界随便杀人也是要偿命的，只是吾先前是女皇。”子纪不屑道。“我们那边人人平等，谁杀都不行，大家也不会杀人。”雁川简直要开始给子纪普法了；槊文藏苦笑着拍拍他，道：“就别说这个了……子纪，对于这个小公主的事，你怎么看？”
　　“吾也不是你的军师啊。”子纪似乎对槊文藏问来问去的有些不满。她看起来沉思了片刻，道：“吾认为，你可以去看看她所谓的住所，毕竟，眼见为实。”“嗯，但近期我还是不要随便走动。”槊文藏也是知道形势的，“织堇，就拜托你去看看了。”
　　织堇其实回来已经有一会儿了，别人可能没注意到，但槊文藏察觉到了。可能是因为织堇的气息不稳，槊文藏以往也是没那么容易察觉到他的。
　　织堇看起来倒是没什么意外，毕竟槊文藏的身手不比他差，询问道：“属下现在就去。”“嗯，小心行事，以保全自己为重。”槊文藏说着看了一眼天空。
　　随后他便发觉有些不对。“等等织堇，先别走。雁川，我回来应该没多久吧？”他担心是自己的感知出了问题。“没多久吧，才聊了几句？”雁川知道他能看到时间，问：“发现什么了吗？”“时间的流速有些快。”槊文藏直接说了结论，“马上要天亮了。”
　　“啊？不应该啊，我记得你刚天黑就回来了，我们没聊那么久吧。”雁川一惊，“时间流速加快了？”“如果雨国没有风国之前那种混乱昼夜的话，确实如此。据我所知，上次来还没有这种感觉。”槊文藏思考着这意味着什么，“太子哥……啊不对，他现在不是太子了。修晟安排的这么紧凑的原因也找到了，除开他急着清除异己之外，也有时间影响的因素。”
　　织堇方才被他喊住，听完这些和他说：“殿下，属下脚程快。”“嗯……好吧，千万注意安全。”槊文藏轻叹一口气，目送织堇出去。
　　子纪抬起眼帘，针对这件事发表了自己的意见：“你们说的这种情况，吾知道一些，可以做些参考。吾就不卖关子了，直接告诉你们，这是这片天地毁灭进程的一部分，不是什么好消息。”
　　“嗯……目前来看确实是客观上世界里时间流速加快了，而对我们的体感没有太大影响。”槊文藏听完她的话倒是没有多意外，换句话说，风国之事后，除开某些特定事件，槊文藏反而变得更见惯不怪了。“子纪，你的体感呢？感觉得到时间变快了吗？”
　　子纪摇摇头，道：“吾在你提起的时候才意识到这点，看来只有你们这些外人才能察觉到。”“毕竟我们不是这个世界的一部分嘛。”雁川耸耸肩，把目光转向槊文藏，“下一步怎么办？”“我现在不确定的是，我们之前得到的三个月内毁灭，是按照这个加速后的时间吗？如果真是这样，我们的时间更紧张了。”槊文藏原本想着时间还好，三个月能做很多事，但还不知道时间会不会继续加快，对他们而言也算的上争分夺秒了。